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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幫的覆滅,雖然影響了不少人的生計,但放眼整個太原府,卻顯得毫無波瀾。

  不!

  應該說,百姓都在歡唿雀躍才對。

  畢竟這些年青衣幫強徵暴斂、提升賦稅,可謂引得怨聲載道。

  現今被滅,自是咎由自取。

  “不愧是代天而行的趙城主,剛剛利用青衣幫收了來年的稅銀,轉手就以引發民怨除掉洪青衣,既能平復民怨又能撈取好處。”

  車廂內。

  朱居音帶贊嘆:

  “好手段!”

  “趙家世襲城主的位置,距今已有百年,屹立不倒自有緣由。”周汝萱端坐對面:

  “朱大哥今日不用修煉武藝?”

  距離洪青衣之死已經過了幾日,這段時間兩人經常聚在一起。

  飲酒、賞花、談古論今……

  朱居容貌出眾,雖因故稍顯無知,卻對言語間的分寸拿捏恰當。

  接觸久了。

  周汝萱竟是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相處之際沒有什麼顧忌,只有放鬆。

  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無需緊繃。

  唯一的不足……

  就是在她看來,朱居在武道一途上缺乏上進心,並非是良配。

  “武學之道,當鬆弛有度。”

  朱居淡笑:

  “今日習武時間已過,當去茶館聽書,這幾日講神將魏穆的故事。”

  “這位魏將軍一介吃不飽飯的漁民出身,卻能在短短的幾十年時間裡進階為一品高手,成為鎮壓海族的大將,他的經歷可謂傳奇。”

  “唔……”周汝萱抿嘴:

  “你如此清閒,倒是捨得獎勵自己。”

  俗語有言:一日練一日功,一日不練百日空;三天不練門外漢,四天不練瞪眼看。

  但凡有志武道之人,每日怎麼也要有三四個時辰用在修煉上。

  而朱居。

  每日最多修煉一個時辰。

  其他的時間就是各處遊玩,品美食、看美景,聽各種各樣的故事。

  渾然是一位‘不學無術’之人。

  朱居自然清楚周汝萱的想法,對此只是淡淡一笑,未做解釋。

  他現今還處在‘實力恢復期’,肉身相對孱弱,修煉無濟於事。

  相反。

  放鬆心情,蘊養元神,遠比單純的淬鍊肉身效果更強。

  “還要多謝周家的提攜,現今朱家布坊的生意可是比當初強上太多。”

  放下車簾,朱居開口:

  “這個月會有汝萱你的三千兩分潤,是我讓人送到周府還是你去拿?”

  “不急。”周汝萱兩眼彎成月牙:

  “下次我們見面,你帶來就好。”

  “對了!”

  “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二哥和父親,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佔你的便宜。”

  “怎麼能說佔便宜?”朱居搖頭:

  “布坊經由三河幫的水路把貨物賣到遠方,加上城內生意提高,這些都是汝萱你的功勞,多掙的錢本就應該分你一部分才是。”

  “嘻嘻……”周汝萱捂嘴輕笑:

  “這些本來應該是你的,你不給我也沒人會說什麼,多謝了。”

  周家幫助朱居擴大布坊生意,並未要求分潤好處,而是為了拉近關係。

  當然。

  朱居沒有那麼不懂事,他與周汝萱暗中簽了協議,每月分一定利潤給她。

  以布坊生意的擴充速度看,現在一個月三千兩,不久就是五千兩、六千兩……

  一年數萬兩白銀,對周汝萱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可以入手很多以往不捨得買的東西。

  “昨日孃親把我叫了過去,問了一些關於你的問題。”

    美眸轉動,周汝萱試探著開口:

  “朱大哥打算何時成婚?”

  “成婚?”朱居搖頭:

  “還早。”

  “哦!”周汝萱雙眼一亮,急忙道:

  “我覺得也是,習武之人三十歲之前不當分心他顧,唯有修為無望才該著眼婚姻嫁娶。”

  “是。”朱居點頭附和:

  “有道理。”

  “那……”周汝萱雙手發緊:

  “我們之間的事,過幾年再說?”

  “當然。”朱居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表情:

  “不急。”

  不久後。

  周府。

  周母皺眉看著一臉緊張的周汝萱。

  “不應該啊!”

  “朱居的年齡成婚雖然還早,但差不多該定下婚事了,儘早成婚延續血脈可是正事,他竟然不著急?”

  “娘。”周汝萱開口:

  “三十歲之前,氣血處於上升期,應該把精力用在習武之上。”

  “我覺得朱大哥的決定很好。”

  “唔……”周母抿嘴,看向女兒:

  “你感覺他怎麼樣?”

  “很好啊!”周汝萱急忙道:

  “長得好、識大體,說話還有趣,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放鬆。”

  關鍵是……

  不著急與自己成婚!

  她雖是女孩子,卻也有志武道。

  若是能在三十歲之前成就六品,那麼婚事就無需再遵從家族的安排。

  若不成……

  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氣血開始下滑,再有突破的可能性雖然不能說沒有,但確實機率太小。

  而四十歲之後,除非服用什麼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寶,不然修為只會倒退。

  “你滿意就好。”周母自不清楚她的想法,聞言面露笑意點頭:

  “既然滿意,那就多花些時間相處,我覺得朱居這個年輕人也很不錯。”

  *

  *

  *

  錢家。

  家主錢甕看著手上的帳簿,面色慘白,額頭不自禁浮現一層冷汗。

  “三成!”

  “收入銳減了三成,淨利幾乎沒有,下個月肯定要倒貼賠錢。”

  他放下帳簿,面露難色:

  “生意維持不下去了啊!”

  “老爺。”管家低聲開口:

  “城外的蠶商拒絕了我們的採買,倉庫裡的存貨僅能維持兩個月。”

  “兩個月後……”

  “我們就連新綢都沒辦法織出來。”

  “啊!”錢甕面色越發蒼白:

  “能讓蠶商畏懼不賣,肯定不是朱家,而是朱居攀上的周家。”

  “當初……”

  “就不該讓郭解針對他,現在不僅郭解死了,就連青衣幫都完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青衣幫在時,錢家是三大布商之一。

  現今青衣幫覆滅,三河幫當道,定然會培植自家布商。

  而朱居早早就‘攀’上了周家,理所當然得以擴大生意版圖。

  錢家……

  則難以為繼。

  “去!”

  錢甕開口:

  “把詩瑤叫來,朱居以前最喜歡她,希望能幫錢家渡過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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