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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科研人的瘋狂舉動,困獸猶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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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平。”

  錢老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長輩式的關切與一絲責備,“上次你去‘企業號’的事情,太冒險了。”

  他所說的“企業號”,自然是上次大戰時,蘇定平曾經登陸上過的那一艘了,期間所冒的風險極大,他都替蘇定平捏著一把汗。

  蘇定平聞言臉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又略帶靦覥卻又充滿自信的笑容:“錢老,您是瞭解我的。有些東西不親眼去看,不去感受光靠資料和圖片,終究隔了一層。”

  “風險是有,但收穫……值得。”

  錢老凝視著他,深知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有著為技術突破不惜一切的執拗。

  他嘆了口氣,不再糾纏於此,轉而問道:“那麼,收穫究竟如何?對你現在推進的專案,幫助大嗎?”

  提到技術,蘇定平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明亮,彷彿有星辰在內裡燃燒。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儘管在這絕對安全的密室內顯得有些多餘:“錢老,您還記得,幾年前我有幸請您過目的那份……關於12萬噸級,採用綜合電力推進,新型核反應堆的航母設計初步草圖嗎?”

  錢老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點頭:“自然記得。理念很超前,部分結構設計堪稱大膽,當時我覺得,那是二三十年後的遠景規劃。”

  “那次登上‘企業號’航母。”

  蘇定平的語氣帶著一種沉浸式的回味,“雖然只是走馬觀花,接觸不到核心,但很多之前停留在紙面和計算上的疑惑。”

  “比如某些艙室佈局與管線走向的合理性、飛行甲闆排程可能存在的瓶頸、甚至是核動力系統維護通道的設定……都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它驗證了我們的一些設想,也糾正了我們的一些偏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種神聖的使命感:“錢老,我可以負責任地向您彙報。基於後續更深入的研究、無數次模擬計算,以及我們在相關子系統上取得的突破,那個藍圖,正在加速變為現實。”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快了。”

  蘇定平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錢老心中炸響。

  “您說的‘快了’是指……”錢老的聲音竟微微有些發顫。

  以他的身份和閱歷,早已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但此刻,他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蘇定平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而灼熱:“在我的有生之年不,是在您依然健朗的時候,我們一定能看到,屬於我們龍夏部落自己的、真正達到世界頂尖水平的核動力航母,噼波斬浪,航行在藍星的大洋之上!”

  “那將是我們走向深藍、捍衛和平最堅實的基石!”

  錢老怔住了,他望著蘇定平,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穿透時光,看到那艘承載著民族希望與力量的鋼鐵鉅艦。

  良久,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純粹而欣慰的笑容,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蘇定平的手。

  兩隻手,一老一少,卻同樣承載著一個國家、一個民族關於星辰大海的夢想。

  大西北,紅山基地內。

  夜深了,戈壁灘的寒風唿嘯著掠過地面,但在地下數十米的特殊生活區內,卻依然瀰漫著一種因思想碰撞而帶來的熾熱。

  錢老回到自己的房間,並未立刻休息。

  他坐在書桌前,攤開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的筆記本,卻沒有立刻動筆。

  腦海中,依舊迴盪著傍晚時分與蘇定平的那場持續到深夜的深入交流,而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回到了去年年中。

  那時,蘇定平還只是海軍裝備部一位嶄露頭角的年輕專家,但在一些核心圈子裡,其天才般的設計思路和對未來戰爭形態的敏銳洞察,已經引起了錢老這等泰斗的注意。

  記得那也是一個夜晚,在海軍總部一間保密會議室裡,蘇定平有些鄭重地,同時也是帶著一絲試探性地,將一份檔案遞到了他的面前。

  “錢老,這是晚輩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關於未來海上核心力量的構建,請您批評指正。”

  錢老還記得自己當時接過那份薄薄檔案時的心情,並未太過在意,只以為是又一份關於新型驅逐艦或常規動力航母的改進方案。

  然而,當他翻開第一頁,看到那恢弘而複雜的線條勾勒出的艦體輪廓,以及旁邊清晰的標註——“12萬噸級核動力航母概念設計草圖(初稿)”時,他的唿吸驟然一滯。

  他幾乎是屏住唿吸,一頁頁翻看下去。

  巨型平直甲闆、整合化艦島設計、電磁彈射與阻攔裝置、以及最核心的——標誌著幾乎無限續航力的核動力系統方案……

  每一項,都遠遠超出了當時龍夏海軍正在論證、甚至尚未敢論證的技術範疇。

  按正常發展路徑,核動力這個概念,在龍夏三軍的正式發展序列裡,至少要到十年後,才有可能被謹慎地提上研討日程。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想了,更是拿出了一份雖然粗糙、但體系完整、思路清晰、且大膽超前到令人震撼的設計草圖!

  那份草圖,與其說是一份成熟的設計圖,不如說是一份充滿野心的宣言,宣告著龍夏海軍邁向真正深藍的終極夢想。

  錢老還記得自己當時抬起頭,看向蘇定平那雙清澈而充滿無畏的眼睛時,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問了幾個關鍵的技術難點,蘇定平的回答雖然有些地方尚顯稚嫩,但核心思路卻異常清晰堅定,甚至提出了一些連他都覺得極具啟發性的解決路徑。

  “後生可畏啊……”這是錢老當時唯一的感慨。

  時間拉回到大半年後的現在。

  就在剛才的深入交流中,蘇定平用無比肯定的語氣告訴他:“快了。”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錢老太瞭解蘇定平了,這個年輕人從不妄言,沒有七分以上的把握,絕不會吐出如此篤定的判斷。

  他明白,這大半年裡,蘇定平和他所領導的團隊,必定在某個乃至某幾個關鍵領域,取得了實質性的、足以支撐其做出樂觀預期的突破。

  交流中,蘇定平明確提到了“壓水式核動力反應堆方面已有眉目”。

    這意味著最核心的“心臟”問題,已經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而他當年冒險前往雄鷹部落“企業號”航母視察,目的也極其明確。

  並非為了竊取什麼機密,而是為了親身感受、理解一艘成熟的核動力航母的基本執行邏輯、人員操作流程以及可能存在的設計哲學,為龍夏自己的設計“驗算”,避免走彎路。

  錢老深吸一口氣,從回憶中掙脫,拿起筆,開始飛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起來。

  筆尖沙沙作響,將今晚與蘇定平就壓水堆小型化、熱效率提升、安全性冗餘設計、與艦船綜合電力系統匹配等問題的探討要點,以及自己由此迸發出的新的想法與靈感,一一記錄下來。

  這些思想的火花,稍縱即逝,必須及時捕捉。

  與此同時,在基地另一間保密等級更高的休息室內,蘇定平也並未入睡。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精神意識已經沉入了“軍工圖鑑鍛造空間”。

  在這個意識空間內,無數閃爍著微光的資料流和三維模型正在飛速流轉、碰撞、組合。

  今晚與錢老的交流,同樣給了他極大的啟發,尤其是錢老從更宏觀的核物理工程角度提出的一些建議,讓他對反應堆的結構佈局有了新的最佳化思路。

  他立刻將這些靈感匯入空間,結合之前積累的龐大資料,開始了新一輪的模擬測試與推演。

  一個更加清晰、更加高效的核動力系統藍圖,正在這無聲的意識世界中,加速成型。

  翌日清晨,基地食堂。

  基地首長與張教授坐在一桌用著早餐。

  首長看著對面雖然眼圈有些泛黑,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的蘇定平和錢老先後離開,不由得對張教授感慨道:“看到他們,我就想起了當年搞‘兩彈和一星’的時候。”

  “這些頂級的科研人員,拼起來真是不要命啊。”

  “定平同志這勁頭,和錢老他們當年一模一樣,都是‘瘋子’。”

  張教授聞言,深有感觸地點點頭:“首長,說實話,我昨晚有幸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蘇首長和錢老的探討。”

  “雖然很多高深內容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但依然感覺受益匪淺,很多之前研究中鬱結難通的地方,彷彿被開啟了一條縫隙,透進了光。”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我需要消化的東西太多了,晚點休息沒關係,靈感這東西,錯過了就可惜了。”

  這種爭分奪秒、全身心投入的科研氛圍,並不僅僅存在於紅山基地。

  在遙遠的沿海,龍夏海軍一體化軍工廠、盤古科研中心,尤其是導彈研究中心內,以趙教授為首的一批科研骨幹,同樣已經連續奮戰了數個晝夜。

  三天前,他們從總部傳來的一些關於東洲海域實戰資料的分析簡報,以及某些更高層級的戰術需求設想中,獲得了極大的啟發和刺激。

  雖然龍夏海軍在此前一役中大獲全勝,狠狠打擊了東荒部落及其背後勢力的囂張氣焰,但這些科研人員並沒有絲毫鬆懈慶功的想法。

  勝利,對他們而言,是最大的鼓勵,更是最緊迫的鞭策。

  他們看到了己方裝備在實戰中的優異表現,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潛在的不足和未來可能面臨的更嚴峻挑戰。

  尤其是得知雄鷹部落可能正在東洲海域編織新的封鎖鏈後,一種無形的壓力化作了更強大的動力。

  實驗室裡,計算機叢集24小時不間斷執行,模擬著各種極端條件下的導彈飛行軌跡和毀傷效果。

  車間內,新型導引頭、推進劑的測試一次次進行。

  圖紙上,關於更高速度、更遠射程、更強突防能力的設計方案在激烈爭論中不斷完善。

  他們深知,下一次亮相,龍夏的利劍必須更加鋒利,才能斬斷一切敢於纏繞而來的鎖鏈。

  與龍夏國內上下同心、奮發圖強的氛圍截然相反,遠在東荒部落的雄鷹部落駐軍基地內,則瀰漫著一種頹廢、焦躁而又無可奈何的氣息。

  東洲海域那場恥辱性的失利,已經過去了四天。

  基地最高指揮官克魯斯將軍,此刻正半躺在他寬敞辦公室的皮質扶手椅上,雙腳隨意地擱在辦公桌邊緣,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窗外是陰沉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煩悶的心境。

  最初的震驚、恐懼以及對麾下損失將士的愧疚感,在這幾天裡,似乎已經被酒精和刻意營造的“悠閒”逐漸沖淡。

  他現在最煩心的,已經不是那場敗仗,而是那份遞交上去的調任申請書,何時才能得到海軍司令部的批准。

  “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克魯斯抿了一口酒,低聲抱怨。

  在這裡,他不僅是失敗的指揮官,更感覺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棄子。

  他渴望回到國內,哪怕是被安排一個閒職,也比留在這個隨時可能再次爆發沖突、並且註定難以挽回顔面的前線要強。

  辦公室門被推開,科羅將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

  “將軍,剛收到國內回復。”

  克魯斯立刻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怎麼樣?批了?”

  科羅搖了搖頭:“司令部希望我們……‘再堅守一段時間’,至少等到東洋這邊的事情徹底‘塵埃落定’,與龍夏部落的後續交涉有了一個明確結果後,再考慮我們的調任申請。”

  “狗屎!”

  克魯斯勐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濺了出來,“塵埃落定?等到什麼時候?難道要等龍夏人的軍艦開到我們港口外面‘友好訪問’嗎?”

  “這幫坐在軍務部大樓辦公室裡吹空調的混蛋,根本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承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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