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鑄天庭(九)
“那一尊真神,凝聚的應當是‘造化一類’的道果……我若能汲取其中的道韻,便可讓自身的道果徹底成型。”
人族機關城中,魯班仰望蒼穹。
他的頭頂之上,一枚道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那枚道果呈古銅之色,表面銘刻著無數機關圖紙的紋路——齒輪咬合、槓桿傳動、彈簧蓄力、軸承旋轉……每一條紋路都在自主閃爍,彷彿活過來了一般,發出輕微的機械嗡鳴。
魯班伸手一揮,掌中以神力凝聚成一柄古樸的“斧頭”。他隨手取過一塊尋常木頭,斧刃輕劃,木屑紛飛如雪。轉瞬之間,一頭展翅欲飛的“木鴛”便在他掌中成型——栩栩如生,連每一片羽毛的紋理都纖毫畢現。
惟獨欠缺的,是那一縷“靈性”。
沒有生機,終究只是死物。
然而,當魯班牽引蒼穹之中那尊真神的“道果之力”,如甘霖般澆灌在這木鴛之上時,異變陡生——
木質的羽翼開始泛起溫潤的光澤,僵硬的關節變得靈動自如,那雙木刻的眼眸深處,一點靈光如星火般點亮。
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雲霄。木鴛勐然振翅,破空而上,羽翼之間竟燃起了金色的神焰,轉瞬化作一頭真正的神靈級鳳凰,翺翔於九天之上,周身流轉著造化之道的璀璨光輝。
“點木成真……”
魯班喃喃自語,目光雲淡風輕,眸底卻映著那頭鳳凰翺翔的軌跡,“這,便是‘匠心之道’的極緻麼?”
“魯大師已經先行一步了,我也應當加快了……匠心道果嗎?”
劍廬之中,“神兵熔爐”旁,歐冶子感受到魯班道果的變化,若有所思。
他的頭頂之上,那枚代表著“鑄造之神”的道果雛形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那光芒之盛,甚至讓熔爐中的萬年神火都黯然失色。
道果之中,一柄柄神兵的虛影不斷浮現又湮滅:有劍、有刀、有槍、有戟……每一柄神兵都代表著一種鑄造的極緻,承載著一段兵器的魂魄。
歐冶子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蒼穹中那些與“火焰”“煉器”相關的道韻,將它們一一烙印在自己的道果之中。那些道韻如百川歸海,在他識海中激起萬千波瀾。
“真是天大的機緣啊……”
他喃喃道,粗糙的雙手撫過熔爐邊緣,感受著那從蒼穹垂落的神性餘溫,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不錯,這真神降臨,展現自身道果之力,於我幹夏而言,確實是一場真正意義上難以言喻的‘造化’!”
紫禁城,星辰殿。
諸葛亮手持黑白羽扇,抬眼望向蒼穹。
他的頭頂之上,“星辰道果”緩緩旋轉,道紋密佈,星光流轉,散發出頂級道果特有的浩瀚氣息。
那星辰道果之中,明顯可見周天星斗的軌跡——紫微、北斗、二十八宿……每一顆星辰都對應著一道天地法則,被他以絕世智慧一一推演、印證。
對於別的勢力而言,成為“準真神”難如登天。
即便在這“萬界匯聚”的永恆之地,想要凝聚道果也是九死一生——九成以上的“絕頂神靈”終其一生都無法觸控到“道”的門檻,困死在這最後一步上。
但幹夏不同。
在繼承了人族“第一仙庭”的全部遺産之後,每一次“蟠桃盛會”,幹夏都有大量修士參與,接受西王母、紫薇帝君、后土、真武大帝等一眾頂級真神的親自講道。
那些真神不僅傳授修行之法,更將自己的道韻感悟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後輩——這是其他任何勢力都無法想象的恩澤。
更有蟠桃、黃中李這等頂級先天靈根輔助修行……只要是能達到“絕頂神靈”層次的幹夏修士,幾乎都有資格去凝聚道果雛形。
更不必說,幹夏乃是“氣運仙朝”,自身便可凝聚“準真神”位格。
在位格加持之下,哪怕本身只是普通神靈,也能借助位格之力直接“看到”天地規則,從而繞過最艱難的悟道門檻——
這是多少異族勢力的天驕夢都寐以求而不得的捷徑!
因為真神的刻意阻攔,永恆之地除了幹夏之外,再無任何一個“氣運仙朝”存在!
這九百年來,幹夏一家獨大,佔據了龐大的發展空間和資源優勢……
如此背景下,幹夏所能凝聚的“準真神”崗位數量,遠遠超出一般種族的想象。
單論軍中,地位等同於“準真神”的“軍團長”一級存在,便超過百位——更遑論大軍團長、乃至“軍務府主”了。
而如果將文官體系、技術體系、學宮體系,以及“黃金臺”“商盟”等眾多附屬異族、客卿全部算上——
如今整個幹夏陣營,滿足“準真神”要求的強者,總數超過五百,這便是幹夏敢於在諸神降臨之際,依然從容舉行“祭天大典”的底氣!
不過,真正從這一次“真神降臨”中獲得最多感悟最多的,並非是軍務、政務的部門,反而是作為幹夏的“教育部門”的——天子學宮!
此刻,學宮之中,包括眾多異族講師在內的一名名“講師”正仰望蒼穹。他們或站或坐,有的手持書卷,有的閉目沉思,有的則以神力為筆,飛速記錄著什麼。
而作為學宮“祭酒”的王陽明,獨坐在紫竹林深處。
作為華夏歷史上最後一位“絕代天驕”,這位“末代聖人”早已凝聚了自身的道果雛形。
此刻,他自身伴生奇物建築“龍場”,也已無限接近於“真神器”層次——這件奇物的晉升,不靠殺戮,不靠掠奪,而是依靠王陽明“心學”的不斷精進,以及無數次為幹夏學子講道時所積累的無量功德。
如今,這件寶物與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一般,只差一道契機,便可徹底踏足真神器之列。
而諸神降臨,正是那千載難逢的契機!
轟隆隆——
伴隨著“龍場”的全力地運轉,核心區域的紫竹林中,三千根竹子全都在瘋狂生長——這可不是普通竹子,而是大名鼎鼎的“道竹”。
每一根道竹內部,都銘刻著王陽明從蒼穹中捕捉到的道韻:有的竹身浮現出火焰紋路,有的凝結著寒冰結晶,有的有雷霆遊走其間,有的有微風輕拂其上。
這些悟道竹每長高一寸,便代表著王陽明對某一種“道”的理解加深一分。
而王陽明本人,端坐在三千紫竹林的正中央,心如明鏡,意如止水。
他的頭頂之上,一枚透明的道果正在緩緩旋轉——那枚道果沒有顔色,沒有形狀,卻能映照出天地間的一切。
它便是“心學之道”的道果雛形。
此刻,王陽明正以這枚道果為媒介,將自己從諸神的道韻中領悟到的感悟,傳遞到學宮每一位講師、每一位學子的腦海之中。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清晰無誤地傳遍了整個學宮:
“吾以‘心學之道’為鏡,映照諸神真意。”
“汝等需珍惜此機,儘可能多地汲取道韻——不必貪多,只需擇取與本心最契合之道,專注參悟,方得真味。”
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通透天地的明悟:
“心外無物,心外無理。諸神之道,亦不離心。汝等所見所悟,皆汝心之所現。故而——不必仰視諸神,當反觀自心。”
此言一出,紫竹林中的道竹勐然拔高數尺,無數道韻如瀑布般垂落,籠罩了整個學宮。
學宮之中,上百名絕頂神靈脩為的講師、上萬名神靈學子同時盤膝而坐,閉目感悟。
他們的頭頂之上,各色道韻光芒此起彼伏——有文采斐然的“文道”,有算術精妙的“數道”,有音律動人的“樂道”,有棋局縱橫的“棋道”……
在王陽明心學的映照之下,這些道韻變得井然有序,如百川歸海,匯入每一個學子的識海深處。
“我突破了——晉升頂級神靈!”
有學子驚唿,周身神光暴漲。
“我感受到了……道果雛形……凝聚!”
更有講師當場凝聚道果雛形,踏足準真神層次,僅僅一座“天子學宮”,便堪比一座“神庭”的底蘊!
而除了“天子學宮”之外,幹夏的另外兩件鎮國重器也在全力運轉。
其一,正是“人族·天網”。這件與“封神榜”融合、已鑄就“真神級”的鎮國之器,此刻正覆蓋在整個人族領地上空,以氣運為鏈,化為一張無形大網,直接捕捉那些從蒼穹中散落下來的、真神們“溢位”的道韻碎片。
它將它們過濾、淨化、分類……在其核心區域的“靈境”之中,更是不斷地模仿、推演,讓這些真神的“道韻”化為“靈境”自身的天地法則。
其二,則是人族的“聖者之城”。這座城池,原本就是人族的“至尊之器·胚胎”,雖曾被諸神毀去,但得益於人族神靈留下的後手,如今已恢復了部分力量。
此刻,城池之上,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天地棋盤”。
這座棋盤,乃是人族歷代聖賢智慧的結晶。
棋盤之上,縱橫各三百六十道線,代表著“三百六十行”——從士農工商到醫蔔星相,從琴棋書畫到工匠雜役,人間的每一種技藝、每一條道路,都在棋盤上有一席之地。
此刻,天地棋盤顯化於蒼穹之中。棋盤上的每一條線都在發光,每一個交叉點上都有一枚棋子若隱若現——那些棋子不是普通的黑白子,而是代表著“行業之道”的道韻結晶。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道。
隨著真神們的道韻不斷澆灌,棋盤上越來越多的交叉點被點亮。每一枚棋子都在汲取對應的道韻,不斷壯大、凝實,發出不同顔色的光芒,如繁星般璀璨。
天地棋盤正在瘋狂運轉。
它的格子之中,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道韻光點——每捕捉到一個光點,棋盤便會自動分析其屬性:若是“殺伐”之道韻,便輸送至“兵之道”棋格;若是“種植”之道韻,便輸送至“農之道”棋格;若是“火焰”之道韻,便輸送至“工之道”棋格;若是“人文”之道韻,便輸送至“教化之道”棋格……
這件由華夏眾多氣運勢力合力打造的“琉璃至寶·胚胎”,如今已無限接近於“準至尊之器”。
其散發出的道韻加持在“聖者之城”上,讓後者的氣息不斷壯大——
要知道,幹夏的“聖者之城”乃是“至尊之器”的胚胎。
正常情況下,想要鑄造成功,需要至少十件“準至尊之器”的道韻進行修補……但哪怕幹夏繼承了“人族第一仙庭”的遺産,所掌控的“準至尊之器”也寥寥無幾。
況且,“十件”不過是虛指——實際上,要真正讓這件寶物晉升為“至尊之器”,所需的道韻超乎想象!
正常情況之下,難以完成。
而真神降臨,恰恰為幹夏提供了這最寶貴、最奢侈的條件。
“如此一來,這一件人族的至尊之器或許真可以完成那最後一步‘程式’,即便我人族與諸神的戰鬥失敗,也足夠提供一定庇護,讓我人族得以儲存一定的‘薪火’……”
人族聖城之中,作為“鎮守使”的鬼谷子一襲黑衣,負手而立,仰望蒼穹。
他的頭頂之上,一枚道果正在不斷變幻——那枚道果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日月同輝,時而如陰陽雙魚,時而又化作一張縱橫交錯的棋盤。
鬼谷子閉目凝神,雙眸雖闔,心神卻已貫穿天地。
他試圖在諸神道韻的交織中,找到那一條貫通萬法、縱橫捭闔的至高之路——為自己凝聚出一枚前所未有的頂級道果,一舉踏足頂級真神,乃至更高的層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笑意:
“陰陽相生,縱橫相成……這天地棋盤上的每一枚棋子,都將成為我幹夏的落子。”
整個幹夏,如同一臺精密到極緻的機器,正在貪婪而有序地吞噬著諸神散落的“恩賜”,一枚枚的“道果雛形”在各大城池、各大府院、殿閣中凝聚!
而這,不過是幹夏的冰山一角。
得益於這真神降臨、釋放道果加固天地的絕佳時機。
幹夏每一個有資格汲取道韻的強者,都在全力以赴地提升自己!
昂!
作為幹夏最老牌的“四象·青龍”大軍團之中,趙雲仰天長嘯。
他的頭頂之上,“百戰不敗”道果勐然一震,從中沖出一條銀白色的雲龍,在蒼穹之上翻騰咆哮。
那雲龍的身軀越來越凝實——鱗片如銀甲,龍爪如鈎月,龍鬚如流雲,竟然隱隱有與真神道果中那些龍族道韻分庭抗禮之勢!
而在錦衣衛“鎮撫司”之中。
作為幹夏錦衣衛頭子的李儒頭頂之上,凝聚出了一枚酒杯形態的“道果雛形”。
那酒杯之中,彷彿盛著世間百態、人心冷暖——僅僅從中散出的道韻,便將眾生心念一一讀取,化為杯中的漣漪,清晰可見,一覽無餘。
甚至,可以任意地“扭轉人心”,為其融入忠誠於幹夏的“執念”!
“不過,汲取真神的道韻,可不會只有好處……真神降臨,定然會對這永恆之地造成巨大的沖擊……即便我幹夏,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俠義殿中。
墨子負手而立,仰望蒼穹中那一尊尊真神道果交織而成的浩瀚巨網。
他的臉上,既有面對機遇的從容,也有面對強敵的凝重。
頭頂之上,一枚黑色的“墨尺”正在緩緩凝聚——那是他的“兼愛·非攻”道果雛形。墨尺通體玄黑,一側鐫刻著“兼相愛”,一側銘寫著“交相利”,尺身之中彷彿有無數俠客的身影穿行其間——他們鋤強扶弱,行俠仗義,踏遍山河萬里。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墨子低聲沉吟,聲如金石。
唯有將“俠義”二字踐行到極緻,方能讓我的道果,凌駕於蒼穹之上那些同類的真神道果之上!
話音未落,墨尺驟然綻放出黑白兩色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柔和,而是如刀似劍,與蒼穹中那幾枚代表著“秩序”“博愛”的道果之力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戰爭、殺伐之道麼……”
而軍務府中,幹夏軍務府主白起負手而立,雙眸緊閉。
但他的頭頂之上,一枚散發著極緻血色的“殺神道果”已然懸浮——那氣息之濃郁,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水,彷彿有千軍萬馬的嘶吼、無盡冤魂的哀嚎在其中翻湧,每當蒼穹中那一枚枚代表著“戰爭”“殺伐”的頂級真神道果閃爍一次。
白起自身的道果便會劇烈跳動一下——如同兩柄絕世兇兵在遙相對峙,既像回應,更像挑釁!
然而,若仔細感受,便能發現其中微妙而關鍵的區別:
白起所凝聚的“道果”中蘊含的道韻,並非單純的殺戮。那是一種“以殺止殺”的軍道殺伐,是“以武止戈”的極緻體現——
刀鋒所向,不為屠戮,而為太平,人族的“殺伐”,從來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讓原本兇殘的敵人“載歌載舞”!
白起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沒有瘋狂,只有如深淵般的平靜。
頭頂的血色道果在這一刻驟然收斂了所有的殺意,化為一道沉凝如山的赤紅光柱,直貫雲霄,與蒼穹中那枚真神道果分庭抗禮,甚至隱隱地壓過對方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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