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妮亞小姐。”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她走過來的時候點了點，接著錯開身體讓出了密碼鎖。

  她走到門前抬起手按了幾下，接著將手掌趴在檢測區掃描靈魂。

  機械門緩緩地開啟，露出了幽深的金屬通道。

  在剛剛接受申宗道要求的時候，卡妮亞還以為自己不過又是在幫政客迫害某個天真的能力者，她對這種事情雖然不怎麼喜歡，但也說不上牴觸，畢竟對她來說這些東西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可是隨著她不斷地對馬恩展開調查，看到那些其他人遞交上來的情報，心中對此事就愈發感到奇怪，因為這個馬恩能夠被加工和誇張的問題實在是有些過多了，雖然其中有很多顯得特別的牽強，但其中有部分的確看起來有些可疑。

  這也讓她回憶起了當時馬恩的表現，馬恩表現出的動機和情緒始終都很合理，但如果要假設這是他刻意偽裝出來的樣子其實也完全可以解釋得通，甚至有些稍微比較蹊蹺的地方都變得更為圓潤合理了。

  馬恩因為急需反心靈金屬而背叛神霄，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她，也只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接受聯邦的要求去和神霄進行談判，這種說法雖然已經足夠合理了。

  但跟馬恩其實沒有背叛神霄，也根本不需要反心靈金屬，這只是他用來迷惑聯邦的障眼法，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和神霄取得聯絡，這種解釋似乎還要更加符合她看到的景象。

  在意識到這種可能以後，她又反覆地翻閱了馬恩的資料和錄影，而在看到馬恩參加與亞特蘭蒂斯的決鬥和跟聯邦交涉的錄影時，卡妮亞的心中更加隱約地察覺到了其中有什麼可疑的點。

  實際上馬恩沒有暴露任何的破綻，但馬恩的所有言行都剛好可以按照他沒有背叛神霄來解釋，而考慮到他全部的言行都如此，多少有些過於巧合了。

  以她的直覺來看，馬恩有至少七成的可能性真的有些問題，雖然未必是真的勾結神霄這麼嚴重，但他加入聯邦的動機很可能沒有那麼這麼的純粹。

  在意識到這點以後，卡妮亞就通知了申宗道，並且提議他們改變戰術，真的動用這方面的專家去調查馬恩的過去和背景，不要再渾水摸魚，而是真的試試能不能挖出什麼勐料。

  但申宗道在聽到她的推測後雖然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沒有采取這個做法，他覺得這麼做的風險有點過於高了，自己畢竟也沒有十足把握，再說真的調查也未必能在短時間裡取得成效，最重要的是原來的做法現在也很順利，沒有改變計劃的必要。

  當然，卡妮亞覺得申宗道也未必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雖然自己跟他說有七成可能，但對於申宗道來說自己的七成可能也就是他的三成機率。

  雖然申宗道拒絕了她的提議，但卡妮亞總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抓到了些什麼。

  所以她再次來到了這裡。

  卡妮亞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跟神霄所在的現實扭曲監獄很相似，這裡也有著多層的檢查設施，但是森嚴的程度跟神霄那裡完全沒法比，而這主要是因為通道盡頭的女孩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卡妮亞推開了通道的門。

  柔和的金色陽光灑在了卡妮亞的身上，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翠綠的野草隨風搖曳，清澈的溪流流淌在山腰，鮮紅的花朵正在舒展著身軀，清涼中帶著絲絲甜意的微風拂過了她的臉頰。

  但她只想嘔吐。

  因為卡妮亞知道自己如果自己彎下腰扒拉幾下，就能看見土壤的顏色漸漸變得鮮紅，接著還會碰到那些永遠不會有任何變化的骸骨，甚至可能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

  這裡就是當年意外發生的地點，也是自己昔日同僚們的葬身之地。

  卡妮亞沿著小路朝著樹林內部走去，準備去到那間屬於愛麗絲的小屋。

  “你還有臉回來這裡。”隨著話音傳出，一位紅髮的少女慢慢地走出了樹木的陰影。

  卡妮亞看著她說道：

  “莉莉絲，我回到這裡是為了她。”

  莉莉絲冷笑著說道：

  “騙子，我可不會相信你說出來的任何話。”

  卡妮亞看著少女說道：

  “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但是聯邦有人拿了愛麗絲父母的血液想要給我做交易……”

  莉莉絲嗤笑道：

  “聯邦？交易？血液？這麼多年伱都沒長大嗎？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什麼？除非有哪個好人出來殺了你的老師，不然沒有任何辦法和可能改變愛麗絲的狀況。

  “你這些年的研究有任何成果嗎？你成功解決了愛麗絲的心靈問題了嗎？你的研究除了進一步加劇她心智的損壞程度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的實際作用。

  “你不過是在滿足自己而已。”

  面對莉莉絲的指責，卡妮亞表現得很平靜：

  “我不用見到她，只是需要些來自於你們的資訊就可以了。”

  她也並不在乎莉莉絲或愛麗絲如何看待自己。

  聽到這話的莉莉絲敵意略微降低了些許，但依然沒有好臉色：

  “你想要知道什麼？”

  卡妮亞問道：

  “愛麗絲見過馬恩，對吧？”

  莉莉絲有些疑惑地說道：

  “你問他的事情幹嗎？”

  卡妮亞沒有對莉莉絲隱瞞任何東西：

  “我手上的工作就是調查馬恩有沒有違背和聯邦的停戰契約，他是位前救世聯盟成員，既然你們曾經見過他，我想愛麗絲肯定看到了些什麼？”

  莉莉絲眯起了眼睛：

  “錯了。”

  卡妮亞有些不理解這個回答的意思：

  “什麼錯了。”

  莉莉絲搖了搖頭：

  “你不該來找我們的。”

  卡妮亞說道：

  “我只想知道你們眼中的馬恩到底是怎麼樣的，他有沒有刁菸斗。”

  莉莉絲聲音冰冷地回答道：

  “外套和帽子。”

  卡妮亞愣了下：

  “你確定，外套和帽子不應該同時出現……”

  這點雖然不能證明馬恩有沒有違背契約，但卻透露了他身上的確有些反常之處。

  莉莉絲神色冷漠地說道：

  “所以你最好離他遠點。”

  卡妮亞並沒有聽進去這句話：

  “他們承諾了我愛麗絲父母的血液，這對我的研究會有很大的幫助，至於馬恩到底危不危險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他在危險也不會比聯邦和你們危險。

  “除了外套和帽子外，你還看到了什麼嗎？”

  莉莉絲頓了頓，最終還是鬆了口：

  “我看到了毒牙和陰影。

  “不要相信他展現給你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