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

  聶成玉站在玻璃櫃前上下打量著那把橫擺著的長槍，接著視線又稍微落到了下面文字密密麻麻的面板上，認真地看著這把長槍的介紹。

  “所以馬恩說的的確是真的。”聶成玉看著它說道，“這把武器的確是來自於那個古老的文明，而且還是專門為了塞拉恩鑄造的。”

  站在他對面的中年研究員回答道:

  “沒錯，不過對其的具體效果我們還不是很瞭解，想要破解這把武器還得花上至少小幾個月的時間，如果不打算深入研究的話，現在的證據已經夠了。”

  聶成玉微微頷首：

  “這把武器的真假其實不重要，馬恩還會在契約裡進行承諾，而且如果他想要跟我們接著合作，也得多拿出點證據來，而且我們也得想想到底有什麼辦法從密盟的手裡騙到一兩個這樣的武器。

  “你覺得我們要怎麼做到？”

  他看向身旁也在注視著長槍的唐雪鸞。

  唐雪鸞像是勐地驚醒般抬起了頭，接著露出了副沒聽清他說什麼的表情，不過約莫兩秒以後她就清醒了點：

  “哦，要從馬恩的手裡騙到這些武器啊……”

  她微微頓了頓，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覺得很難，馬恩不是那種我們可以隨意敲打的型別，因為他肯定能夠看穿我們的把戲，知道聯邦的底線在哪裡，最重要的是他有勇氣。

  “他有堅持到底線和我們魚死網破的勇氣。”

  聶成玉看著她說道：

  “你覺得這種勇氣更重要？”

  唐雪鸞點了點頭：

  “知道我們的底線在哪裡沒有任何用，因為我們也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裡，而且我們可以耗得起，最先會放棄的肯定的是他們。

  “但馬恩不同，我從未在他的眼裡看到恐懼。”

  聶成玉不可置否地說道：

  “只要是人就會有恐懼，他只是特別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而已，這樣的人我其實也見得不少，重點在於要猜到他們的底線在哪裡。

  “他們有底線，只是看不見。”

  唐雪鸞並不同意聶成玉的看法：

  “你說的沒錯，但我還是覺得馬恩不一樣，他不是伱說的那種人。

  “我覺得他根本不像人。”

  聶成玉疑惑地說道：

  “你是說他有點瘋狂。”

  唐雪鸞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我這輩子都沒法忘記我拆穿馬恩時他的表情。”

  當時的他看起來就好像自己所說的秘密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問題，而非他做出了殺死了自己的姐姐這種血淋淋的事情。

  他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怪物，但唐雪鸞又覺得馬恩其實並非真的是冷血怪物，至少在她看來馬恩也像是所有的正常人類那樣，懂得七情六慾。

  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唐雪鸞也始終沒有覺得他有多冷酷，所以在那張時刻馬恩依然如此平靜地面對時，她才會有那麼強烈的怪異和不適感。

  就好像站在自己對面的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一樣。

  這是種很取巧的解釋，但遺憾的是馬恩並非怪物，在那件事以後，她花了很多時間去調查馬恩的過去，也察覺到了些有問題的地方。

  不過這其中並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馬恩是她心中的那種所謂“怪物”，反而證明了馬恩可能是位很溫柔善良的“普通人”，也有著愛他的親人。

  這個結果其實更加讓唐雪鸞難受，她寧願當時馬恩展現的就是他的本性，不過這些事情裡其實還有件事似乎有點希望，但這個希望也極其渺茫。

  那就是馬恩曾經進過精神病院的事情，他在病例裡被描述得好像是位已經歇斯底里的瘋子，而這其實可以用來說明馬恩的“精神問題”。

  但後來聯邦又查出來了這位馬恩的主治醫師的秘密，他經常會收錢替有錢人偽造精神病證明，而馬恩找到他去潛入醫院是遠比他瘋了要合理的可能。

  所以她至今也沒有答案，而且她也的確渴望著答案……

  聶成玉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謝謝你，那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的唐雪鸞還是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準備加入你的小組。”

  但她也沒那麼想要答案。

  聶成玉誠懇地說道：

  “我們真的需要你，聯邦也需要你。”

  唐雪鸞還是堅持道：

  “我也很希望能給聯邦提供幫助，但其實我並沒有那麼瞭解馬恩，也不覺得我能分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他對我來說就是個難以捉摸的怪物。

  “真實世界裡發生的事情是我被他輕而易舉地騙過了。”

  聶成玉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但正是這種刻苦銘心的感覺才可能讓你看清他，而且就算你說自己還不夠了解馬恩，可你肯定比我們要了解他，你看……

  “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沒法意識到我們騙不了馬恩，還在想著要透過什麼辦法從他手裡弄點武器來，而按你的說法則應該反而可能會激怒他，對吧？”

  唐雪鸞說道：

  “這也就是我能提供的所有幫助了。”

  聶成玉笑了笑：

  “你太謙虛了，我覺得你可能已經有些徹底看清馬恩是怎麼樣的人了，而你會拒絕只是因為你覺得即使看清了他也沒有用，因為他太麻煩了。

  “但你的這種視野如果和我們的辦法結合起來就能解決很多問題了。”

  唐雪鸞並不怎麼想，她覺得即使是自己和聯邦結合起來也沒什麼用，對於馬恩這樣的傢伙，瞭解馬恩並不會使得他變得更好對付，他不是這種型別的。

  所以她依然拒絕道：

  “不好意思……”

  聶成玉微笑著打斷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退一步說，你對馬恩的瞭解也有助於防止這次談判破裂，你看我剛剛差點就要做出錯誤的決定了。

  “而這次談判如果能成功，得到好處的將會是全聯邦，你也應該清楚諸神們在聯邦南部到底做了些什麼吧，我覺得全聯邦人都會想希望他們沉睡的。

  “我相信你也不例外，對嗎。”

  最後的時候他並不是真的在提問。

  唐雪鸞頓了頓說道：

  “好吧，但是我有個要求……

  “我不希望讓他看到我。”

  聶成玉爽快地答應下來：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