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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變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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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騎士本來應該是聖戰軍之中的中堅力量。

事實上,剛剛來到幽影地為黃金王朝和瑪莉卡女王進行征伐的過程中,他們也確實如他們的定位一樣,在聖戰軍中不可或缺,在角人眼中恐怖強大。

“但是,”走在幽影亞壇的路上,蕾拉娜平靜的敘述著過往的叛亂,“在遠征之中,卻被女王親自動手封印了整片大地,親眼目睹了幽影樹和黃金樹的分離,豐饒時代轉瞬即逝。交界地中最堅強的戰士,在這種情況下也必然心神動搖,沒人能怪他們。”

幽影亞壇的道路已經十分破敗,跟交界地的亞壇高原大不一樣。

黃金王朝現在還只是剛剛崩塌,王城羅德爾周圍的各種基礎建設的成果還沒太過衰敗。

但是幽影亞壇之上,雖然也有一座幽影地的主城——幽影城,但這一整片大陸都已經被荒廢太久了。更不用說還經過了聖戰軍的攻伐。

平原的大地上,破敗的村莊廢墟,還有那些傾頹的石頭遺蹟,隨著他們一行人在路上的行進而隨處可見。

這種場景甚至都不能算是悲涼,畢竟毀壞這些遺蹟的時間已經很久遠了。這裡剩下的,只有孤寂和空無。

“但即便如此,黑騎士們在當時依舊效忠於聖戰軍與梅瑟莫。他們認為,瑪莉卡女王連帶著他們一起將幽影地封印起來,這是種莫大的犧牲與信仰的考驗……事實上,當時的他們也只能這樣想了。”

在場的除了麒麟與絨布球,在聽了蕾拉娜的講述後都表示能夠理解。人為了讓自己在突然的劇變和困難中撐下去,總是要強迫自己信點什麼的。

讓自己覺得自己做出了崇高的犧牲,進而在艱難困苦中反而產生了更高的使命感和崇高感。這在信仰之中是很常見的現象。

這也是聖戰軍之所以被稱之為聖戰軍的起因。

他們全體一致,只有用更加深刻的信仰,才能讓自己堅持下去,不至於精神崩塌。

“可是,”藍恩在旁邊突然插嘴說著,“黑騎士們還是背叛了。因為什麼?那些穿刺刑?”

蕾拉娜轉頭看了一眼藍恩,突然說道:“你似乎認為那些行為太過殘忍,這才導致黑騎士們受不了?”

但是不等藍恩進行回答,她接著就並不在意的搖搖頭:“看來你還很年輕,藍恩。不過等到了幽影城,你就會明白的。”

交界地人自從進入黃金律法時代之後,就很難用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年齡了。

看樣子蕾拉娜是基於藍恩言辭中透露出來的東西,才做出這種判斷。

正如黃金樹屹立在亞壇高原一樣,幽影樹則紮根於幽影亞壇。

在他們前進的道路盡頭,兩側的廢墟和遺蹟已經不太多見,而一座黑漆漆的宏偉城池屹立在那裡。

城池之後,更高大更偉岸,同時也扭曲著的幽影樹,則俯視著一切。

虛幻的帷幕從樹冠上垂向四方的天空,陽光在烏雲和帷幕的遮蔽之後,能透下來灑遍幽影地的部分,也變得陰翳沉重。

那讓人心寒的陽光,正如此時蕾拉娜的語氣一樣。

“他們並不是因為被困幽影地而在絕望之下進行叛亂,我說過了,這件事以遠征軍變成聖戰軍而結尾。”

“導致他們叛亂的……是梅瑟莫的為‘蛇’本質。”

藍恩斜眼瞥了一下騎在託雷特背上的梅琳娜,她剛才在聽到蕾拉娜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握著韁繩的手突然緊了一下。

據蕾拉娜所說,梅瑟莫的象徵是蛇,並且還比較復雜。

梅瑟莫也是在身邊吸引了睿智獸物的人,擁有成王的資質。

他吸引來的智慧野獸,是一條帶翼蛇。

在交界地,蛇是最汙穢和卑劣的象徵。但是帶翼蛇又不一樣,它是一種帶有正面智慧,可以施加引導的朋友。

可以說,以帶翼蛇為象徵的梅瑟莫,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並不多丟份。

直到在幽影地,遠征軍成為了聖戰軍之後。黑騎士的團長安卓斯,發現了梅瑟莫的本質力量。

帶翼蛇是被梅瑟莫吸引的智慧野獸,他也確實可以使用帶翼蛇的力量,因此在旁人粗看之下,梅瑟莫用出了能如同蛇一樣蜿蜒靈活的梅瑟莫之火,屬實正常。

但是在那帶翼蛇的表象之下,其實是為了掩飾一個真正要命的東西——惡之蛇。

相比於被吸引到身邊的智慧野獸,惡之蛇更是梅瑟莫的本質力量。

不同於代表著正向智慧的帶翼蛇,惡之蛇就純粹是交界地人傳統中最厭惡、最鄙夷的那種蛇了。

沒人會想到,身為瑪莉卡女王的兒子,梅瑟莫的本質性力量竟然會是這種汙穢之物。

而安卓斯更是進一步聯想:他們被女王放逐在交界地,是否就是因為身為軍團領袖的梅瑟莫,他的存在讓女王厭惡?

這在邏輯上很難說得通,畢竟梅瑟莫是貨真價實的女王之子,從小就跟瑪莉卡女王朝夕相處,他的力量本質別人會因為帶翼蛇的掩飾而看不清。

那在帶翼蛇沒來之前,女王還看不清嗎?

小時候都沒因此處理掉這個兒子,長大後反而接受不了?沒這個說法啊。

但是,既然都已經在幽影地的危險和困苦中變成聖戰軍了,那麼基本已經魔怔了的安卓斯和一大批黑騎士也壓根不講邏輯了。

有時候,他們就是想為自己的處境,找到個可以歸咎的敵人而已。

原本作為軍團中堅力量的黑騎士,有許多人跟隨團長叛變,在幽影地又大打了一仗。

並且也將這種思想,紮根在了許多人的心裡。

之前那三個被山妖騎士卡在門外的黑騎士,應該就是受這種思想影響的人,因此才來刺殺梅瑟莫的妻子。

而最後動手的黑騎士,原本應該是忠誠派,可是在聽過藍恩他們來自交界地之後,也被縹緲的希望迷了眼,帶路的功夫就下定了決心,也變成了叛亂派。

蕾拉娜並沒有對梅瑟莫的力量遮遮掩掩。

畢竟叛亂的事情鬧得不小,基本人盡皆知了。

談論著那些血腥的叛亂,蕾拉娜的語氣非常平靜,或者說麻木。

她在卡利亞王室是個天賦出色的戰士,在交界地也是久經戰陣。

但是毫無疑問,在幽影地的這些歲月,還是讓她整個人的精神都受到了摧殘。

寡言少語到說話都乾澀磕巴,這才會見到藍恩手上的神聖月光劍,就自顧自的停手。

因為那月光雖然陌生,但在她眼裡,確是出現在幽影地的家人的痕跡。

走到幽影城的近處,藍恩發現幽影城其實跟羅德爾一樣,也都坐落在懸崖邊上。

只不過羅德爾的懸崖之下,是黃金樹的紮根之處。而幽影城邊上的懸崖,則紮根著幽影樹。

幽影城沒有羅德爾一般的城墻,整個就是個巨型城堡的樣子。

城門口蕭瑟又寂靜,甚至都沒個看門的人了。

蕾拉娜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蕭瑟,平靜的領著藍恩他們繼續往裡走。

進入大門之後,正如幽影城的外觀一樣,是一片陰森的黑色墻壁。

城門大廳又高又大,幾乎給人一種空置劇院的感覺。

大廳四周都是武器架,只不過似乎經歷了劇烈的戰鬥,武器架已經有不少被砸得粉碎,上面那些長槍散落一地,看上去就是穿刺刑所用的長槍。

石質地板也碎了一大片,石頭的裂縫之間互相擠壓、翹曲,形成了高高低低的斷面。

這些地板裂縫給整個大廳擠壓出了一層腳踝深的滲水。

滲水的寒氣讓周圍蒙上了一層迷濛的冷霧。

別說火把了,甚至都沒有蠟燭的火光,更沒有人。

“哇哦,”瑪格麗塔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強顏歡笑,“我在恐怖故事書裡讀過的鬧鬼城堡,可比這個熱鬧多了。”

“恐怖故事書?”託莉娜漂浮在藍恩身邊,白玉似的臉上露出期待看著獵魔人,“真的有這種書嗎?我想看看!”

藍恩心說我現在身上哪有這玩意兒,於是只能用安撫的眼神看了看沉眠聖女。

在別人眼裡,他只是莫名朝著身邊空氣裡看了一眼。

冷霧幽深又迷濛,但是沉重敦實的踩地踩水聲從大廳的深處傳來。

蕾拉娜以城堡女主人的氣度走到眾人身前,並且抬手止住了身後眾人各自要戒備拔劍的動作。

雖說幽影城是聖戰軍的城池,但這裡看樣子很難讓人相信他們對城堡的控制力。

一頭非洲象大小的野獸,從冷霧之中走出來。

它看起來像是犀牛,畢竟頭很長,鼻尖還長著黃金色的犀牛角。

但是嘴巴張開的時候,裡面的結構和牙齒卻像是河馬,讓人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該叫做什麼。

不過最近用心研究熔爐百象禱告的藍恩,在它身上感覺到了相似的力量。

如果是擁有熔爐力量的話,那麼這種生物特性的雜糅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黃金河馬的肩高几乎跟雙月騎士的身高一致。

它剛開始出來時氣勢洶洶,那些翹曲的碎石板在它腳下‘砰砰’作響。

但是在看見蕾拉娜之後,似乎是認出了敵友關係,因此步伐又慢了下來。黃金色的小眼睛相安無事的看了一圈後,轉頭又走進了冷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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