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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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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時間PM18:53

  B市,德馨區,季家姐妹的公寓

  “姐姐……”

  “曉島……”

  毫無徵兆的,坐在沙發上的季曉鴿與坐在遊戲艙上的季曉島異口同聲地打破了沉默。

  “誒?”

  “呃……”

  緊接著,兩人同時一愣,又是同時問道:“什麼事!?”

  “停。”

  在意識到自己和姐姐即將同時開口表示‘你先說’後,季曉島立刻懸崖勒馬,抬手打斷了季曉鴿的同步節奏,正色道:“姐姐你先說!不然容易沒完沒了!”

  “嘿嘿,那不是說明咱倆默契嘛。”

  可GET到妹妹想法的季曉鴿莞爾一笑,然後站起身來一路小跑到季曉島身邊坐下,挽住後者的胳膊緊張兮兮地問道:“姐姐我覺得,曉島你今天好像有那麼一丟丟的不對勁……”

  面對這個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題,季曉島當即就是一愣,然後微微蹙眉道:“我……不對勁?”

  “對呀對呀。”

  季曉鴿用力點了點頭,正色道:“你很不對勁哦!”

  “而且還是‘很’不對勁嗎?”

  雖然很清楚自家姐姐在很多方面(比如涉及到家人或者某個混蛋時)都容易大驚小怪,但季曉島還是微微頷首,很是認真地問道:“比如說呢?”

  “比如說呀……”

  季曉鴿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很是認真地說道:“你今天話很少誒!”

  “嗯。”

  季曉島微微頷首,然後很是平靜地說道:“但我平時話也不多啊。”

  “不對不對,今天不一樣!”

  季曉鴿用力搖頭,正色道:“雖然你平時也挺安靜的,但普遍都會給我一種……呃……哲學家的感覺?就是在用心思考哲理那種!”

  季曉島嘴角微揚:“你太抬舉我啦,我很多時候都只是在想電視節目、晚上吃什麼還有跟作業有關的事,很俗氣的。”

  “唉,曇華太壞了,明明是個私立大學,怎麼會有那麼多作業啊。”

  季曉鴿用力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氣鼓鼓地說道:“明明人家都說大學以後就能開開心心過廢物生活了,結果作業和學分壓力都好大!”

  “我們該知足的。”

  與姐姐一樣同為文學院中文系的季曉島轉頭看向季曉鴿,一本正經地說道:“想想語宸和南宮吧,她們倆在的醫學院從大一開始就比咱們高三還要忙了,不僅學分難掙,只要實習和選修頻率低一點點就不達標,課程也是全校最滿的,相比之下咱們已經要好多了。”

  “這個……倒是真的……”

  一想到語宸這種實踐知識與理論水平都高得不行,而且從小就在超強外科醫生身邊長大的優等生都忙得腳不沾地,南宮娜更是每天一天到晚被各種實習追著跑,十次小聚得錯過八次,季曉鴿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有餘悸地點頭道:“幸虧我膽子小,沒聽姥爺的話去學醫,嗚,他們那一代人好像都覺得醫生和律師特別棒。”

  “我倒是對法醫這一塊挺有興趣的。”

  季曉島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喜歡安靜的患者。”

  “雖然他們一定會很安靜,但是不是‘患者’這件事我覺得還有待商榷。”

  季曉鴿嘆了口氣,然後勐地反應過來:“不對!”

  季曉島懶洋洋地靠在姐姐的肩頭,隨口問道:“哪裡不對?”

  “話題不對!”

  季曉鴿輕輕戳了一下妹妹的腦門,嘟著嘴說道:“我想說的是,曉島你今天並不是那種在想事情的安靜,而是……走神。”

  季曉島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重複道:“走神?我嗎?”

  “就是你呀!”

  季曉鴿摟著妹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走神,很多時候就好像白日做夢似的,呆呆地盯著某個地方看,跟你說話也沒反應,就……就可憐巴巴的!姐姐看著可心疼了!”

  “可憐巴巴?我?”

  季曉島啞然失笑,抬起手來輕輕在姐姐的臉頰上捏了一把,樂道:“怎麼可能啊,姐姐你也知道的,向來都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那有誰能把我弄得可憐巴巴的呀?肯定是你想多啦。”

  季曉鴿卻是用力搖頭道:“不對!曉島你不能忽悠我!好歹當了這麼多年你姐了,你是真走神還是心裡有事我能看不出來嘛!”

  “唔……”

  面對著姐姐頗為嚴肅的目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今天確實可能有些不對勁,且意識到現在的姐姐一點兒都不好煳弄後,季曉島也就沒再說什麼別的,輕聲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過這倒也算不上什麼心事,就是……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算不上消沉,也說不上高興,仔細去想的話,又什麼都想不明白,簡單來說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季曉鴿瞪大眼睛,驚唿道:“曉島你這是……在多愁善感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這個詞並不適合我。”

  季曉島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無奈道:“硬要說的話,就好像是我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做了一場夢,雖然醒來之後很在意夢裡發生了什麼,但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內容,就……有些介意。”

  “噗嗤——”

  “姐姐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可愛。”

  “哪裡有可愛啊!”

  “姐姐我覺得可愛嘛,哎,你說你是不是休息的不太好,要不今天你先別上線了,好好在床上睡一覺唄?”

  “不,我要上。”

  “不好吧……”

  “姐姐你不是也上線?”

  “我那是因為責任比較大嘛,各種各樣的事都忙得不行,你也知道現在【飛昇要塞】根本就離不開我,但曉島你不一樣呀,你不是風景黨嗎?風景黨的話就算不每天上線也沒關係吧?姐姐我之前就覺得你有點太肝啦!”

  “為什麼天天遊戲時間拉滿的人會覺得我有點太肝了啊……”

  季曉島搖頭抱怨了一句,隨口轉移話題道:“總之,風景黨也有風景黨想做的事,我一會兒還是得上線看看的,那麼……姐姐你剛才想說的就是這些咯?”

  季曉鴿唿唿地點頭道:“嗯嗯!姐姐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那就該我問你咯。”

  季曉島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姐姐你為什麼今天一整天都愁眉苦臉的?”

  “啊?我?我……我沒有啊……”

  第一時間轉過頭去的季曉鴿立刻顧左右而言它,特別可疑地說道:“你肯定是看錯了……我才沒……愁眉苦臉什麼的……嗚。”

  “……”

  季曉島也不說話,就這樣定定地盯著自家姐姐看。

  季曉鴿:“那個,姐姐我說的是真話哦!真沒有騙你哦!”

  曉島盯——

  季曉鴿:“真的,我可高興了,我今天,就特別高……高興……”

  曉島繼續盯——

    季曉鴿:“我……”

  盯——

  “我有點擔心默。”

  季曉鴿終於放棄了掙扎,哭喪著小臉實話實說道:“早上臨下線之前那會兒,他明顯有些不對勁,就……挺難受的……我這邊問他什麼情況,他也不跟我說,那會兒也沒有什麼徵兆啊什麼,所以應該不是遊戲裡的事兒。”

  季曉島眼前一亮,口吻頗為驚喜地問道:“他在遊戲外快病死了?”

  “去去去,別瞎說,什麼就病死了啊。”

  季曉鴿嘟了嘟嘴,一邊搖晃著季曉島的肩膀,一邊彷彿給自己打氣般地說道:“他那麼好,肯定沒事的!”

  “未必。”

  季曉島言簡意賅,面無表情地說道:“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萬年,他要真是個特別好的人,那可能也差不多到大限了吧。”

  季曉鴿皺了皺鼻子,氣鼓鼓地說道:“那他要是壞人呢!你不老說他是居心叵測嗎!”

  “他要是壞人的話……”

  季曉島嘴角微揚,淡淡地說道:“那不正好死了活該嘛。”

  季曉鴿:“嗚!”

  “好了好了,時間也快到了。”

  季曉島站起身來,緩步走向自己的遊戲艙,頭也不回地說道:“那麼擔心的話,就上線看看好了,他要再的話就親自逼問他,他要一直不在的話……那可能真出事了,記得告訴我,讓我開心開心。”

  “真是的!你就是刀子嘴!”

  季曉鴿撅了噘嘴,憤憤地跺腳道;“他肯定沒事的!”

  “總之,我會祈禱的。”

  “祈禱什麼啊!”

  “……”

  “別祈禱他出事啊!”

  “……我什麼都沒說。”

  “但你的想法太明顯了!”

  “嘁。”

  “別咂嘴啊!”

  ……

  遊戲時間AM07:01

  【已檢測到您的……】

  ……

  【您已緊急斷開連線,請選擇是否重連】

  “……”

  【重連開始,正在讀取角色資訊——】

  【歡迎回來,混亂邪惡的墨,即將載入無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奧尼克城,中央行政區,罪王邸,三層書房

  “早。”

  在窗外那抹朝陽斂起光芒的同時轉頭看向書桌後,有著一頭漂亮銀髮的暗精靈少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淡淡地說道:“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剛開服就上線,怎麼,今天稍微比較閒嗎?”

  “或許吧。”

  透過面具,罪王捕捉到了少女眸中那抹不易察覺的關切與憂鬱,卻只是無動於衷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說道:“出去。”

  “給我個理由。”

  季曉島倚在自己長呆的桌角旁,淡淡地說道:“要是說得過去,我就出去。”

  “幫我守一下。”

  罪王緩緩閉上了雙眼,隨口說道:“在我‘醒來’之前,別讓任何人進來,無論是加雯、李佛、朵拉亦或是其他什麼人。”

  “好。”

  季曉島微微頷首,隨即在即將走到門口時微微一笑,問道:“那梅林和問秋呢?”

  “梅林不會來的,他和那位助手在忙一些有趣的東西。”

  並未睜開雙眼的墨淡淡地回了這一句,隨即又在數秒鐘的沉默後淡淡地說道:“……問秋也攔住。”

  “這還真是個大難題啊。”

  季曉島聳了聳肩,隨即便步履輕快地離開了書房,一邊關門一邊輕笑道:“你最好還是祈禱她這會兒不要突發奇想過來找你玩吧。”

  呯——

  下一瞬,就在房門被關上的同時,無數根漆黑的死線驟然從陰影中析出,並在轉眼間就將門徹底封死,編織成了一堵湧動著史詩階力量、就連問秋也沒辦法強行闖進來的‘繭’……除非她打算繞過‘房門’,直接連牆一起拆掉。

  而幾乎是在季曉島離開自己視線的瞬間,罪王便緩緩抬起右手,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封罪】。

  沒有力量的湧動,沒有原罪的波瀾,這個戴著白手套、身穿一襲做工精緻的黑色禮服,肩上披著名為【破碎囚籠】的寬大披風,相貌與遊戲外的‘墨檀’一模一樣,卻早已經不是墨檀的男人,早已獲得了能夠輕易掌控自己那份‘原罪’的能力。

  就像是健康的正常人操控自己身體一般,並不算困難。

  就算在冰冷的、充盈著惡意與瘋狂的意識深海中沉眠了十餘年,這近一年來斷斷續續的‘復健’也足夠他重新找回那份本能了。

  “……”

  穩居【個人戰力排行榜】與【綜合實力排行榜】榜首,在摘下面具後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傳說階,並且隨時可以將另一隻腳邁進去的罪王隨手將【封罪】放在桌上,彷彿假寐般仰靠在了椅子上。

  ……

  與此同時

  光之都,內城區,曙光大禮拜堂地下12層·黃昏禮拜堂,異端裁判所

  “看來你的運氣不錯,代行者。”

  曙光教派久負盛名的聖女,夏蓮·竹葉殿下轉頭對牆邊那個宛若雕像般一動不動,時至此刻已經足足靜默了兩天的男人輕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最長的時候,這東西幾乎要隔兩個月才能變成一次實體。”

  “很有趣。”

  來自天柱山,戴著兜帽與面具的銀髮代行者一邊活動著身體,一邊輕笑道:“很有研究的價值。”

  “記住你們所答應的。”

  夏蓮危險地眯起雙眼,沉聲道:“雖然這東西看起來與我們曙光的黑梵小朋友一模一樣,但那十有八九隻是它在被捕獲時變成了忘語記憶中最值得信賴的形象而已,跟黑梵本人並沒有關係,懂嗎?”

  “我懂的,您放心。”

  “……哼。”

  第兩千七百七十六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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