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露莉柳眉微蹙，再次重複了一句：“你說公益組織？”

  “沒錯。”

  墨檀愉快地點了點頭，然後用更加愉快的聲音說道：“就是公益組織。”

  “……”

  短暫地沉默後，決定不再與對方繼續確認下去的露莉點了點頭，問道：“好吧，所以那到底是怎樣一個公益組織呢？”

  “那可就有些複雜了，我想想啊。”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儘量解釋得簡單點吧，你可以姑且理解為，那是一個由異界人和遊戲裡的NPC組成，每個人都會以撲克牌為代號的組織。”

  露莉點了點頭，沒說話。

  結果墨檀也沒說話，只是笑吟吟地注視著對方那張還算清秀俏麗的臉龐。

  “沒了？”

  終於，意識到對方確實沒打算繼續再說些什麼的露莉瞪大眼睛，問道：“這就沒了？！”

  墨檀滿臉理所應當地點頭道：“對啊，我剛才不是說要簡單點解釋嘛，所以就這些咯。”

  露莉：“……你還是說複雜點吧，謝謝。”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墨檀有些欠揍地擺了擺手，然後便緩聲說明道：“我們的組織名稱叫做【丑角牌】，目前有兩張並列為最高負責人的王牌，分別是鄙人與常年盤踞在個人戰力排行榜首頁的平胸美少女雙葉，除此之外，我們還擁有沐雪劍、露西艾·尤克等玩家強者，我想你對他們的名字應該並不陌生。”

  “嗯，我偶爾也有關注各種榜單嘛。”

  露莉點了點頭，莞爾道：“我看過你們【丑角牌】跟【牌佬】的團體賽，雖然最後輸了，但沐雪劍真的好厲害。”

  “區區中二病打手罷了，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就算想騎在沐雪劍脖子上拉屎也沒問題哦。”

  墨檀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地說道：“順便一提，在那隻團體戰的隊伍中，沐雪劍其實是我們三個人分量最輕的那個，就連那個死平闆都比她要來得有用，當然了，要說最厲害的，肯定還是我。”

  “是這樣嗎？”

  露莉滿臉狐疑地看著墨檀，問道：“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最後明明是你在一對一還是先手的情況下痛失好局了吧？”

  “我故意的。”

  墨檀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道：“實話跟你說，風花雪月那個傻丫頭從一開始就沒騙過我，我有個很牛辶的天賦可以讓自己無視掉幾乎所有幻象，所以那次偷襲最難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幹掉她，而是讓我確實撲到她希望我看到的假象上。”

  露莉歪頭思考了一下，很是誠實地說道：“沒聽懂。”

  “咳咳，你可以這樣理解，就是她在自己身邊製造了一個幻象，所以按照正常邏輯的話，就算我偷襲起手，也沒辦法傷害到真正的她，反而會被反制擊殺，也就是那場比賽的最後一幕。”

  墨檀清了清嗓子，仔仔細細地解釋道：“但問題在於，我想要的從一開始就是輸，而且還是不著痕跡的輸，所以最後一擊的困難程度就翻倍了，而且還不是一倍兩倍，而是必須判斷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幻象在什麼地方，然後精準地‘上當’。”

  露莉很是好奇地問道：“所以你為什麼要輸？”

  “理由有很多，比如【丑角牌】當時的名次已經很高了，如果更進一步的話，整個隊伍都會得到非常離譜的獎勵，而我跟雙葉又是那種九成相愛，九十一成相殺的關係，所以在很清楚她難以突破瓶頸的情況下，我並不是很想讓她拿到前幾名的獎勵。”

  墨檀聳了聳肩，如數家珍地說道：“再比如說，考慮到我們【丑角牌】公益組織的性質，名聲太大的壞處會遠遠大過好處，尤其是在擊敗了【牌佬】的情況下，我們太容易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露莉‘哦’了一聲，又問道：“就這些？還有嗎？”

  “還有就是最關鍵的原因了。”

  墨檀嘴角微揚，表情有些無奈地說道：“繼續往後打的話，雖然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我們要是真一個不小心贏到了最後，很可能會出現要面對團體戰的冠軍，也就是【鬧鬼教堂】的情況，那樣的話……情況就很不妙了。”

  雖然只看了【丑角牌】一場比賽，但對【鬧鬼教堂】這個冠軍隊卻有著深刻印象的露莉很是感興趣地問道：“為什麼呀？”

  “王不見王啊，露莉。”

  墨檀攤開雙手，微笑道：“實不相瞞，雖然在原則上我和雙葉兩人是【丑角牌】唯二的兩張王牌，但我們這個組織其實還有兩位無冕之王，他們都是與我關係極深的混蛋，也是我這個組織創始人僅有的額外優勢。”

  露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問道：“所以那兩個什麼無冕之王在【鬧鬼教堂】裡？”

  “不是兩個，是一個。”

  墨檀搖了搖食指，解釋道：“【鬧鬼教堂】的大腦，也是他們能夠贏得團體戰的最大功臣，雖然沒什麼用，但心很髒又十分下流的黑梵，是其中一位無冕之王，而另一位，則是【動物園】隊裡那個看上去人不壞，背地裡卻經常做好事的半龍人騎士——默。”

  露莉有些困擾地捧住自己的臉頰，表情很是微妙地說道：“那什麼……資訊量好像稍微有點大，雖然我因為【赤色星座】的關係也看過【動物園】的比賽，但你說的這些……呃，確實讓我有點亂。”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墨檀很是無辜地看著露莉，滿臉誠懇地說道：“我剛才不是說過簡單版本了嗎？你要是覺得複雜的話，咱們就聊到這兒也行。”

  “這個嘛……”

  露莉露出了一個憨笑，樂呵呵地說道：“你接著說吧，我就當故事聽，所以說，你是因為跟黑梵的關係很好，所以不想跟他打？”

  “那倒不是。”

  墨檀灑然一笑，隨口說道：“主要是我跟黑梵沒辦法同時線上。”

  露莉：“……啊？”

  “嗯。”

  墨檀點了點頭，重複道：“我跟黑梵沒辦法同時線上。”

  露莉眨了眨眼，懵道：“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墨檀一邊幫無意識將翅膀搭在自己膝蓋上的艾琳娜梳理著羽毛，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簡單來說就是我跟黑梵共用一個帳號，還有那個【動物園】的默，三個角色共用一個帳號。”

  “你等會兒。”

  露莉抬起小手，眼裡彷彿有兩個小蚊香圈正在轉啊轉啊，迷煳道：“就算是聽故事，你這講的也有點太離譜了，三個角色用一個帳號是什麼意思？【無罪之界】不是要繫結公民身份證來著嗎？都是綁在個人身上的啊。”

  墨檀也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額角處，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因為我這裡有點病。”

  露莉：“……啊？”

    “非典型人格分裂。”

  墨檀幽幽地嘆了口氣，表情有些蛋疼地說道：“老毛病了，也不知道該怎麼治，雖然也不是很影響生活吧，但只要是這種精神虛擬遊戲，我只要犯病就會掉線，結果到了【無罪之界】，不僅會在犯病的時候掉線，掉了之後甚至還會讓我用對應的精神狀態建角色，所以……就這樣咯。”

  “什麼叫‘就這樣咯’！”

  露莉一拍大腿，驚唿道：“這很怪吧！”

  “這肯定怪啊。”

  墨檀很是認同地點頭附議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笑道：“但我能怎麼辦？跟遊戲公司反饋我‘作弊’了？在所有人都只能建一個角色的情況下因為自己有病可以多建兩個？且不說他們會不會信，就算真信了，處理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也是哦……”

  露莉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但還是很怪吧？”

  “習慣著習慣著也就好了，除了每個角色都比正常人少玩了一段時間之外，大體上還是利大於弊的。”

  墨檀咂了咂嘴，感嘆道：“不過像是【問罪論戰】這種全民參與的活動，就比較尷尬了，畢竟我這人比較厲害，一不小心就能打出個好成績來，要是不小心真跟自己其它角色匹配在一起，個人賽還能直接缺席棄權，團體賽就不太好解釋咯。”

  露莉微微頷首，問道：“所以你這……呃，三個號的隊友，還有朋友，也都不知道你這個情況？”

  “不知道啊。”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笑道：“這種事說出來根本就沒什麼好處嘛，甚至還會引來一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三角戀啊、四角戀啊、五角戀啊、六角戀啊什麼的。”

  露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墨檀：“那你告訴我幹嘛？”

  “什麼叫我告訴你幹嘛？”

  墨檀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露莉：“不是你自己問的嗎？又要聽複雜的又要聽故事什麼的，我一開始也沒跟你說啊。”

  露莉：“……雖然一時間不知道哪裡不對勁但是就感覺很不對勁！”

  “說白了，我藏著掖著這種事主要還是為了風險規避。”

  墨檀露出了一個清爽明朗的微笑，笑吟吟地看著有些無措的露莉，問道：“你會出賣我嗎？比如找【無罪公司】的GM，舉報我一個人玩三個號什麼的？”

  露莉立刻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聲道：“不會啊不會啊，我舉報你對自己又沒什麼好處，而且你都這麼信任我了，我肯定得幫你保守秘密啊。”

  啪——

  墨檀用力一拍手，樂道：“你看，這不就得了嗎？所以說我就算告訴你了也沒有任何損失嘛。”

  “這……”

  露莉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洩氣地嘟囔道：“這對嗎？”

  “對的對的。”

  墨檀連連點頭，又說道：“我其實更怕的是你舉報我有精神病，比如心裡藏著反社會人格之類的，但你又不知道我在遊戲外是誰，叫什麼，【無罪公司】也不會洩露玩家隱私，就算知道了情況，也最多是為了口碑悄悄把我號封了，所以這種可能性也不存在，對不？”

  “對……對嗎？”

  “對的對的。”

  “好吧，你說對就對吧。”

  露莉嘆了口氣，然後勐地抬起頭來，興緻勃勃地問道：“所以你這個病具體是什麼情況？是會變成三個完全不同的人嗎？比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背景故事和名字，甚至還能自己跟自己談戀愛什麼的？”

  “你這話說的，連我一個變態都覺得有點變態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搖頭道：“我的情況並沒有那麼誇張，只是單純地性情大變而已，你可以理解為我雖然一直都是我，但卻有著三種不同的精神狀態與性格偏向，但至少在現階段，是不存在自我身份認同障礙這種事的，記憶也完全共享，很清楚自己在其它精神狀態下都做了什麼。”

  露莉：“……哦。”

  “你這有點遺憾的表情是鬧哪樣啊，嫌我病的不夠狠是吧。”

  墨檀吐了個槽，然後語氣輕快地說道：“總而言之，我在不同精神狀態下的行事風格有著很大差別，這種差別在遊戲外其實不是很明顯，但在【無罪之界】裡……你也知道，很多人都喜歡在這裡面放飛自我，我也不例外。”

  露莉想了想，問道：“所以你基本是怎麼放飛的自我？”

  “瘋狂談戀愛！”

  墨檀表情嚴肅地說了一句，然後莞爾道：“開個玩笑，就拿我出於‘黑梵’狀態下舉例子吧，那時的我性格會比較樸素，同時還具備很強的共情能力，抗壓能力會變得很差，會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瞻前顧後，抗壓能力也非常差。”

  “呃……這不全都是缺點嗎？”

  “優點你可以去論壇裡搜搜，誇我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好吧。”

  “而當我處於‘默’的精神狀態下時，就會變成一個無聊的好人。”

  “……”

  “……”

  “沒了？”

  “沒了。”

  “好簡短！”

  “都說了是無聊的好人，不短怎麼無聊。”

  “啊這……那你現在呢？”

  “我現在啊？你是說‘檀莫’嗎？”

  “嗯嗯。”

  “是個莫得感情的人。”

  “……？”

  第兩千九百三十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