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賈德卡定定地看著表情頗為認真的墨檀，用同樣認真的語氣問道：“你要在我們離開天柱山之前正式突破到史詩？你認真的？”

  墨檀微微頷首，輕聲道：“沒錯，畢竟我們的敵人是【蝮蛇商會】，就算現階段並不會出現全方位沖突，後續的行動中也會遇到各種強敵，所以考慮到我在團隊中的定位……晉階史詩的必要性很大。”

  “你沒必要把什麼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賈德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所在，正色道：“你剛才也說了，我們是一個團隊，既然如此的話，大家應該一起分擔壓力才對，我、鴿子、牙牙、鹿醬甚至王霸膽，都會努力去做到更好，你真沒有必要太逼著自己。”

  墨檀笑了笑：“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那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默醬你前段時間剛突破到半步史詩，穩定下來之前還是不要太急功近利比較好哦。”

  谷小樂慵懶地爬到休息室內寬敞的沙發上，也跟著勸道：“咱之所以這麼厲害，主要是因為底子好而且比較閒，可不要因為姐姐我輕輕鬆鬆進了史詩，就想著自己也能隨便突破哦。”

  牙牙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聲道：“汪當時看著也不像是汪汪鬆鬆呀……”

  “咳。”

  谷小樂輕咳了一聲，然後便抬手丟給牙牙兩卷壽司：“乖牙牙，吃零食。”

  “好耶！”

  牙牙大喜，開吃，遂沉默。

  “我沒逼自己。”

  墨檀卻是搖了搖頭，很是認真地說道：“我覺得自己真有機會。”

  “好。”

  很清楚墨檀沒辦法撒謊，而且也確實對這位忘年交有著絕對信心的賈德卡捋了捋鬍子，乾脆利落地說道：“那你加油！”

  “我還是覺得有點離譜……”

  谷小樂撐起身子，保持著鴨子坐的姿勢看著墨檀，好奇道：“所以默醬你是打算跟之前一樣，拼命在競技場裡練級嗎？”

  墨檀笑了笑，實話實說道：“現階段的話，我覺得繼續在競技場裡練級意義不大了，畢竟在大家硬實力相仿的情況下，我覺得自己很難會遇到能給我造成壓迫感的對手，【曉】也得不到充分的經驗淬鍊。”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谷小樂眨了眨眼，興緻勃勃地問道：“需要姐姐給你做特訓嗎？咱現在可是正經的史詩階哦，別說是壓迫感了，就算是生死危機也可以給你隨便體驗哦！”

  “心態不一樣的。”

  墨檀攤開雙手，無奈道：“畢竟在我的潛意識裡，永遠都不覺得小樂姐會真正傷害到我。”

  谷小樂：“……唔！”

  “簡單來說就是，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進行封閉式訓練，所以之後的這段時間你們可能不會經常看到我。”

  墨檀莞爾一笑，隨即補充道：“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會去【飛昇要塞】那邊。”

  “明白了。”

  賈德卡一臉瞭然地點了點頭，笑道：“那這個房間就交給你用了，正好面積很大，還有各種配套的訓練設施，我們這段時間就先……”

  “不，我回房間訓練就行，老賈你和牙牙還得打競技場呢，繼續用這裡比較好。”

  墨檀抬手打斷了賈德卡，然後在後者又想說些什麼之前搶先道：“聽著，老賈，我所謂的封閉式訓練其實更像是你們法師的【冥想】，我覺得自己在這裡發呆跟在自己房間裡發呆根本沒有任何區別，懂嗎？”

  賈德卡：“……你這是打算魔武雙修，研究龍語魔法了？”

  “顯然不是。”

  墨檀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曉】，聳肩道：“我只是打算跟它做些比較深入的交流。”

  “行吧，那就聽你的。”

  於是賈德卡也沒再堅持，只是摩拳擦掌地說道：“正好我和牙牙也趁最後這段時間多打打競技場，實話實說，自從我變‘正統’了之後，每次實戰過後都能發現自己的進步，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墨檀灑然一笑，調侃道：“畢竟你現在沒辦法在被對手近身時一拳把人家打飛了。”

  “可不是。”

  賈德卡也不避諱自己過去對‘物理魔法’的依賴，只是樂呵呵地說道：“那你就努力鍛鍊自己，爭取之後能保護好我這個脆弱的施法者吧。”

  “我盡力。”

  墨檀與賈德卡對了下拳，然後又分別跟谷小樂和牙牙打了個招唿，便離開這裡回去自己的房間了。

  “那我去【飛昇要塞】那邊陪鴿子。”

  谷小樂也懶洋洋地離開了沙發，然後在走到牙牙身邊時忽然柳眉微蹙，問道：“小牙牙你這幾天是不是睡不好覺？”

  牙牙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回答道：“汪？汪這幾天睡覺睡得很香呀！”

  “嗯……那可能是我誤會了。”

  谷小樂微微頷首，卻並沒有繼續走向門口，而是在短暫地沉默後從行囊裡掏出一個白色紙人，然後三下五除二將其折成了一朵白色紙花，將其塞到牙牙手裡，囑咐道：“隨身帶著，有好處。”

  牙牙好奇地拿起那朵紙花，一邊細細端詳一邊好奇道：“有汪麼好處？”

  “嗯……”

  谷小樂稍作沉吟，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吃得香，睡得香！”

  “汪知道啦！”

  一聽帶著這玩意兒能吃得香，牙牙立刻將那朵小白花認認真真地收到了軟甲內側，抱著谷小樂用力蹭了蹭後者的臉頰：“謝謝汪樂姐姐！”

  “小事兒~”

  谷小樂戳了戳牙牙的臉蛋，然後便步履輕快地離開了房間，然後透過阿良那些小弟小妹們開高達守著的傳送陣來到了第七外山，深吸了一口那過於提神的冷冽空氣。

  “牙牙，不對勁。”

  鬼巫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谷小樂身後，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第一外山的方向，表情陰鬱地說道：“她身上的靈……太怪，也太亂了。”

  “我也這麼覺得，但她剛才說自己睡的很香。”

  谷小樂撓了撓頭髮，無奈道：“按理說身上的靈混亂到那種程度，別說睡得香了，光閉上眼睛她都會被各種聒噪的不協音吵到精神衰弱，結果牙牙竟然說自己沒問題，而且……她看起來也確實沒問題。”

  侍魂微微頷首，淡淡地說道：“確實不像是一個飽受折磨的靈魂，她很正常，也很健康……至少在我們的感知中，她是協調、完整且統一的，但在感知之外，她卻始終保持著那種隨時都有可能失控崩潰的狀態，之前還不是很明顯，但這段時間越來越難以遮掩了。”

  “她變強了。”

  谷小樂一邊欣賞著第七外山周圍那難以在現實中復刻的絕景，一邊輕聲道：“你不在這幾天，我經常偷偷去觀察牙牙在大競技場裡的情況，發現她雖然沒有章法、輸多贏少，但卻無時無刻不在變強。”

  侍魂面無表情地站在谷小樂旁邊，頭也不回地說道：“賈德卡剛剛也說，他每次打完之後都能發現自己有進步。”

  “情況不同，親愛的。”

  谷小樂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凝重地說道：“老賈口中的‘進步’，是他與‘法師’這個職業的契合度正在不斷提高，但這與其說是進步，還不如說他正在慢慢發揮出正常法師應有的發揮，假設他之前的紙面實力是六十分，那麼他這段時間就是在逐漸把自己的實戰水平從四十分逐漸提升，最後的結果，就是能完全發揮出與其真實水平相符的實力。”

  侍魂瞥了谷小樂一眼，問道：“那牙牙的情況，又是怎樣？”

  “在跟施法者職業戰鬥過之後，她的魔法抗性會稍微變高一點點。”

  谷小樂眯起雙眼，輕聲道：“在跟盜賊系職業戰鬥過後，她的移動速度會變高一點點；在跟遊俠系職業戰鬥過後，她的反應速度和動態視力會變高一點點；在跟戰士系職業戰鬥過後，她的力量會變高一點點；在跟騎士系職業戰鬥過後，她的體質和抗打擊能力會變高一點點。”

  侍魂沉默了良久，冷冷地說道：“……不是好兆頭。”

  “是啊，但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先給她做個安魂符看看有沒有效果，等回頭再找默醬他們打聽一下好了，小牙牙的事，他們應該比我瞭解的多。”

    谷小樂嘆了口氣，然後話鋒一轉，對侍魂輕笑道：“你現在說話流利了很多嘛，究竟是我晉階到史詩的功勞，還是這兩天跟默醬一起在外面朝夕相處的功勞啊。”

  “去死。”

  侍魂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然後又補充道：“出去之後，把我的記憶同步到現實裡，我要記得。”

  “看來是一段很幸福的時光啊，真羨慕你，能夠作為一個孤魂野鬼肆無忌憚地陪在他身邊。”

  “懦弱。”

  “或許吧，但我其實只是不想讓默醬難做而已，畢竟我跟你不一樣，可是與他曾經有過結婚約定的青梅竹馬大姐姐。”

  “去搶。”

  “跟小鴿子搶嗎？”

  “我們先來的。”

  “現在已經不流行‘明明是我先來的’這種說法了，而且……”

  “吞吞吐吐的就去死。”

  “剛才鴿子去接默醬的時候，你心虛了吧。”

  “……”

  “沉默也沒用哦，畢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嘛。”

  “去死。”

  “其實我倒是覺得，沒必要想的那麼複雜。”

  “……”

  “畢竟只要默醬歡喜，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嘛。”

  “……”

  “你看，他都擺明了說要我跟著一起冒險了，這不是咱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嗎？”

  “……”

  “能陪著他，看著他，跟他朝夕相處，我已經知足了。”

  “……”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哪裡說錯了啊！”

  “你的臉很難看。”

  “胡說八道，人家可是超級無敵美少女，就算沒有小鴿子漂亮，那也只是沒有小鴿子漂亮而已！”

  “表情，很難看。”

  “什麼叫……”

  “羨慕、嫉妒、貪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剛才說過。”

  “我說我很知足！”

  “你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うるさい！”

  “ばか。”

  ……

  同一時間

  第一外山，天柱山大競技場，墨檀的房間

  “都別吵了！”

  墨檀咬牙切齒地捂著腦袋，將【曉】橫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閉上了雙眼：“我這就來了——”

  於是乎，重新睜開了雙眼的墨檀便出現在了那方宛若鐘乳石窟的巨大空間中。

  熟悉的黑色石臺，熟悉的黝黑爐鼎，熟悉的九條鎖鏈，熟悉的八個身影。

  “喲！”

  下一刻，那個在同族中絕對算是高大威勐，穿著破爛闆甲的大嗓門矮人便大笑著走上前來，對墨檀露出了一個大咧咧的笑容：“總算能實打實看見你小子了，不錯不錯，比之前結實了不少！”

  “嗚！”

  差點被矮人一巴掌拍倒在地的墨檀原地踉蹌了兩步，苦笑道：“比起你來還是差遠了，斧魄前輩。”

  “別用敬語、別叫前輩、別太客氣。”

  就在這時，與墨檀一樣是半龍人，身著青色錦衣的槍魄扛著長槍走上前來，笑道：“我們其他人倒是好說，但斧魄和戟魄都是那種容易得意忘形的傢伙，你太給他倆面子，可能會給那倆人整飄了。”

  斧魄大怒：“老槍你特麼……”

  “找死。”

  雖然身高與斧魄一樣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算上頭盔上的一對雉翎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但卻實打實是個人類的戟魄直接抄著戰戟沖了上來：“老子連句話都沒說，你還敢往老子身上扯！”

  “你們幾個……”

  伴隨著一股凜然刀意從半空中掠過，身披紅色大氅，氣質出塵但充滿威嚴的刀魄微微睜開雙眼，淡淡地說道：“多少適可而止一些，默小哥好不容易才能過來一趟。”

  斧魄翻了個白眼：“還不是老槍這小子嘴欠。”

  槍魄溫順地舉起雙手：“我錯了。”

  戟魄撇了撇嘴，重新將戰戟扛回肩膀上：“哼。”

  “哎！”

  杖魄勐地錘了下自己的掌心，恍然道：“你們說，戟魄老弟是不是因為一直把那玩意兒扛在肩膀上，才不長個子的啊？”

  接下來的三秒，這片空間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中。

  第四秒，暗紫色的修羅狂炎沖天而起——

  “老！子！活！剮！了！你！”

  “我佛慈悲，小孩子一邊玩去。”

  【修羅極意·坍天】

  【無明業動·不取於相】

  第兩千九百三十八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