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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總旗臉上也流露出疑慮,問道:

“老張,曹大人那天吩咐給你了什麼事情,為何我卻是不知?”

萬總旗臉色變得愈發慌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史蔚和楊退之在李新年的示意下,已經悄悄地站到那張總旗身後,周圍其餘的靖安衛也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鄭青舟大喝一聲,道:“有什麼不能說的,莫不是那四十萬石糧食出了問題!”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甲板上的人炸開了鍋。

那萬總旗面色忽然顯出兇悍之色,手上黑色光芒凝聚,迅速抬起,對向鄭青舟!

似乎是無法解釋之下,想要對鄭青舟動手!

可是一直平靜觀察他的李新年卻突然冷不丁來了一句,道:

“小心他自盡!”

可是這句話還是晚了,就在李新年說到“小”字的時候,那位萬總旗面色忽然變得猙獰,嘴巴狠狠一動,然後嘴角就流出一抹鮮紅色的血跡,已然是自殺身亡!

鄭青舟的面色陰沉起來。

楊退之迅速上前,扒開萬總旗的嘴巴,仔細探查一番,道:

“千戶,舌頭下藏著毒藥。”

鄭青舟的眼神掃過李新年,李新年立刻會意,上前詢問因為事情發展太快,沒有反應過來的張總旗,道:

“張總旗,你和萬總旗是有分工的吧,最後那條運漕船,是你負責還是萬總旗負責。”

“萬總旗負責。”

李新年又細問了一句,“那天搬運糧食上船也是也是各自派手下分開搬運是嗎?”

“是的。”

李新年頷首,對鄭青舟道:

“千戶,現在可以派人去最後一艘漕運船上探查,同時要把萬總旗手下的漕運卒給控制起來。”

鄭青舟立刻吩咐下去,命令楊退之史蔚帶人把萬總旗手下的漕運卒控制,又另外派人去那艘船上探查。

張總旗現在還處於懵逼狀態,忍不住問道:“千戶,曹大人呢?”

鄭青舟撇了他一眼,冷冷道;“曹大人還處於昏迷之中,張總旗,現在這個情況,你最好就呆在這條船上,哪也不要去?”

張總旗看了眼地上同僚的屍體,很識趣的把嘴閉上。

很快,有人回來匯報,最後那艘船上,就如李新年判斷的那樣,箱子裡除了表面有一層遮掩的稻穀之外,裡面完全就是空的。

果真少了一船的糧食……

直到這個時候,靖安司的其餘人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鄭青舟又派人去查一查其他船隻有沒有缺糧。

楊退之和史蔚來報,已經把王總旗手下的漕運卒都扣押住了。

鄭青舟擺了擺手,一臉沉思狀,道“一一審問吧,姓萬把我們賣的,曹大人也多半是他害的,不過做的未免有些粗糙了。”

前幾日下了大雨,江水水位上漲,好行船,可是後面江水慢慢回落,甚至等到過三峽入蜀之時,由負責大河真氣的修行者輔助行船,遲早會發現這條船的破綻的。

李新年一直站在鄭青舟身邊,此刻忽然問向站立在一旁有些惶恐的那張總旗,道:

“張總旗,那日曹大人和湖廣省督糧道官核實籌措的糧食時,是否核實無誤?”

張總旗連忙道:“當日還是我陪曹大人去核實的,那糧倉裡的的確確是存了四十萬糧食。”

得知這個訊息,李新年不再說話,轉頭看向鄭青舟,等待他做決定。

船隊從武昌府出發到今,不過只是兩日的功夫,若是調轉船頭回去的話,順江而下,大機率只用花費一日的時間。

而這時去核算其他漕運船的弟兄回來匯報。

其他運漕船上都是裝滿了白銀和糧食,合計白銀四十萬兩,糧食三十六萬石。

少了整整四萬兩石糧食。

鄭青舟思索片刻,便道:“調轉船頭吧,我們回武昌府。”

應該是在搬運糧食上船的時候出了紕漏,那萬總旗故意少裝了四萬兩,湖光省督糧道那邊,可能也有些問題。

除了返回武昌府,把那整整四萬石糧食給找回來之外,鄭青舟沒有別的選擇。

鄭千戶一聲令下,船隊在大江上掉了個頭,浩浩蕩蕩地往武昌府駛去。

李新年則是短暫地被鄭青舟使喚去審問那萬總旗手下的漕運卒,但是根本就得不到什麼重要的資訊,甚至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那艘漕運船的貓膩。

但這也是非常正常的,這種第一線漕運卒在很多時候就是被上級當成工具利用,而且連他們的直系上級都為了保密而自殺,這些漕運卒怎麼會知道更多細節?

所以要想找回那未被裝上船的四萬石,還是從武昌府查起。

朝廷沒有給鄭青舟和曹誠一個固定的押送期限,大機率就是考慮湖廣這邊籌措糧食的情況,現在糧食雖籌措到了,可是依舊還是出了問題,終究還是耽誤了時間……

當日曹誠曹大人是帶著船隊開赴武昌府境內的一個內河碼頭,因武昌糧倉恰好建在它附近。

所以這次鄭青舟返回武昌府,並沒有如前次那般正大光明,而是直接讓那幾位身負大河真氣的修行者輔助行船,加快行船速度,外加又是順風順水,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竟如同幽靈一般,在人們還沒有準備充分的時候,直接到來。

一天過後,一條不甚寬廣的河面之上,漕運船隊駛來,之前船隊上還會懸掛靖安司的旌旗旗幟,現在卻全都摘下來。

碼頭邊上的商旅過客還以為是從哪裡來的大規模商行,當船隊靠岸之時,竟有人過來探查。

然後他們就看到十多名穿著飛魚服,腰間懸掛著錯金牛尾刀的精裝漢子直接從船上跳了下來,為首第一名,更是帶著一副恐怖猙獰的鬼面具。

“錦衣狗……”

那想看熱鬧的好事者感受鄭青舟那宛若妖魔的冷厲旗幟,雙腿一軟,直接就癱軟在地上,卻鬼使神差說了一句。

鄭青舟皺了皺眉頭,若是放在之前,有人敢當面說“錦衣狗”這三個字,他一定不會輕饒。

但是今日他卻來不及理會這人了,因為那糧倉就在眼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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