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如果你是想在我這裡尋找一個答案，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也沒有。”柳奕道，“我早已認識到人類的藐小和無力，待在009區也只是為了等待最後的結局。”

  在試圖反抗命運擊殺徐獲失敗後，就註定了她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她現在仍然是B級玩家，而徐獲已經升到了A級，她絕對不可能再逆風翻盤，而徐獲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幹讓她去殺。

  “你的老師呢？”徐獲又問。

  她曾提到過有一個老師，也曾反抗預知到的未來，但是最終失敗了。

  “我不知道。”柳奕搖搖頭，在他懷疑的眼神下重複，“我真的不知道，他沒有告訴我具體經過，只是很絕望。”

  “我能看得出他很絕望，而他也在刻意地按照預知畫面中自己的死法去準備，最終如願以償地死了。”

  這在任何人聽起來都很荒誕，預知到自己的死亡，就算不拼命反抗，也會想辦法逃離，規避一切可能的因素，怎麼有人主動配合，萬一……萬一未來是可以改變的呢？

  “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柳奕要比上一次見到時認命很多，“就好像刀抵在脖子上，日夜懸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割破自己的喉嚨，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早點死了呢，落個清淨。”

  徐獲沒有說話，事實上他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從柳奕這裡得到有用的解決方法，他只是來聽聽不同的見解，或許能從中獲取靈感……要是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卡門·菲爾德才是最不應該死的那一個，他死了，就說明這是註定的，哪怕他有曲線時間道具，可以回溯時間重新來過。

  靠在椅子上，他轉頭看著遙遠而青藍的天空，始終沉默著。

  “思思的酒調的不錯，請你喝一杯。”柳奕朝戴思看了眼，後者回到小店內去調酒了，很快端著兩杯酒與天空同色的杯子出來。

  “喝點吧，反正你也沒有別的事。”

  徐獲端起酒杯來抿了一口，烈酒入喉，酒液像刀子一樣刮過，瞬間的感官刺激得人忘記了其他事情，他再度看向柳奕，“你在這裡生活的不錯。”

  “還行吧。”柳奕撫摸著酒杯的邊沿，“雖說人的最終結局都是死，但怎麼等死是個人的選擇。”

  徐獲扯了扯嘴角，又喝了一口酒。

  這時候，兩個敞著衣服的中年男人頂著烈日走了過來，他們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挨著徐獲的桌子旁，故作姿態地盯著他和柳奕看，還發出笑聲，“這不是後面的洗碗妹嗎，怎麼捨得出來了，還喝酒，你的工資買得起幾杯酒？”

  柳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對徐獲道：“我回去洗碗了。”

  她走了，兩個男人也沒攔她，他們的目標在老闆身上，其中一人走到櫃檯前，拍拍桌面，“思妹，大中午的不休息，這麼辛苦呢。”

  “這麼小的店，算什麼辛苦。”戴思面帶笑意地道：“今天想喝點什麼？”

  “喝什麼都可以，只要是你調的。”男人笑嘻嘻地去摸戴思的手，被她躲開後又道：“你說你這麼辛苦何必呢，還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天天在沙子上曬著。”

  戴思無奈地道：“哥，我結婚了。”

  “你老公不是在外地打工嗎？結了跟沒結有什麼區別？長夜漫漫，得多難熬啊，是不是？”男人一臉無賴相，繞過櫃檯直接去抱戴思。

  “叩叩！”這時響起很輕的敲擊桌面的聲音，但小店內外的人都被吸引了過去，是在品酒的徐獲。

    他對兩人道：“實在沒事就回去睡覺吧。”

  兩人表情微微變化，但卻不是惱怒他多管閒事，反而看了眼外面的天，點點頭，“是很熱，不說還好，一說我瞌睡都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了兩句，竟然真的想睡覺了，於是隨便從櫃檯裡提了一瓶酒便勾肩搭背地離開了。

  “不殺了他們嗎？”柳奕在裡面問。

  “我在想，如果我現在離開009區，他們還會不會按照你預知的方式死去。”徐獲道。

  柳奕卻說：“你來之前，我的確很少看到七竅流血的死法，但你來之後就有了，他們雖然死了，但殺死他們也並不一定需要你。”

  “分割槽政府大樓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用精神攻擊的方式殺了很多人，不管是什麼原因，勢必會有模仿者，而這些是控制不了的。

  “看來得怪我風頭出的太大了。”徐獲笑笑道：“反正他們還沒走遠，乾脆我現在就殺了他們。”

  “試試看，說不定真的能改變他們的結局。”柳奕很贊同。

  然而這時候戴思手裡的調酒器落在了櫃檯上，她有些忐忑地對柳奕道：“那瓶酒裡我下了毒。”

  徐獲再看向走出沙灘的兩人，兩人已經毒發，倒躺在另一家路邊酒吧裡咽了氣，眼耳口鼻都在流血。

  柳奕無奈地看著戴思，“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是故意按照你的畫去殺人，”戴思咬咬牙說：“我以前用這種方法殺過打我主意的男人……他們平時動手動腳就算了，前天晚上趁你不在，偷偷撬了我的門鎖，要不是我躲得快，肯定沒有好下場。”

  “是我疏忽了。”柳奕拍拍她的肩，“我應該早點殺了他們。”

  戴思有些混亂，“我本來是打算晚上關了門讓他們進來喝酒的，沒想到他們會拿走那瓶酒……”

  “屍體在另一家酒吧裡。”徐獲看向柳奕，“你說了假話。”

  柳奕微微一笑，“路邊酒吧的內部佈置很多都很相似，我也不能完全複製出細節，他們最近一直在附近打轉，我自然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是死在戴思的店裡。”

  徐獲哼笑一聲，她一開始就在給他挖坑，殺這兩個人根本不需要權衡他們的生死，只要更換地方和殺人方式，都算是打破了預知，所以柳奕才故意給了錯誤的地方，但給了真實的死亡方式。

  他有兩個選擇，在店裡用別的方法殺了他們，或是讓他們死在小店之外的任何地方，但真假混雜的預知資訊，也有可能導向最終的預知畫面，柳奕也是在試探，是否這樣的隨機組合也會導緻相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