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展會那邊後續怎麼收場，徐獲跟著女人走出宮殿，見對方的身影從眼前消失，立刻抬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空間中穿梭，直到來到附近的一處溼地公園。

  甫一站定，徐獲便感覺有微弱的光從自己身上掃過，他看向不遠處的人——這個被卡門稱為“楓”的女人。

  情書集中只零星記錄了一些她的資訊，比如比較有標識意義的分割槽産物，特別的喜好，一點外貌上的特徵，或者交換的信物。

  楓女士目光長久地定在徐獲身上，過了好一陣才問：“你是卡門什麼人？”

  “我與卡門先生並沒有什麼關係。”徐獲道：“這次貿然找來，是想借閱一下卡門先生留下的筆記或記錄。”

  楓女士露出一個古怪的笑，笑意並不達眼底，“你和卡門很像，卻說你們沒關係，如果沒關係，我又憑什麼把他的東西給你？”

  “並非索要，而是借閱。”徐獲坦誠相告，“我最近剛好到了進化的瓶頸期，所以想借鑑一下前輩的經驗。”

  楓女士打量著他，又沉默片刻才道：“你從哪兒知道的我？”

  “卡門先生的情書集。”徐獲如實回答。

  誰料楓女士聽到後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情書集，情書集……竟然是情書集……他還給我寫過情書呢，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

  看她眼中陡然迸射出的濃烈情緒，徐獲不覺得她是“快忘記了”。

  楓女士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也陡然變得冷肅起來，“沒有。”

  “我這裡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就是有，也不會給你，誰讓你太像卡門了。”

  她彷彿懷著莫大的仇恨，咬牙切齒地說著，“死了那麼久，連屍體恐怕都化成灰的人，難道還指望利用別人幫他遺澤後人？”

  “如果你恨他，難道不更應該了結這段過去嗎？”徐獲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事情進展不順利而心緒湧動，“如果你愛他，這或許正是他託付你的理由。”

  楓女士跟表演一樣，臉上的表情又是一收，眼神從上到下地掃視著他，忽然哼笑一聲，“你們還真是像，要不是容貌完全不同，我都要以為你是他哪個私生子女的後代了。”

  “父母祖父都還健在，家裡人的血脈淵源尚可追溯。”徐獲道。

  楓女士流露出厭惡，“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一副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德行，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你們表面上披著人皮，實際上已經不把自己當人了，七情六慾都是你們的表演，言語行為都是工具……沒錯，你們不是人！”

  “據我所知，卡門先生有妻子孩子，對族人親戚也很優待。”徐獲注視著她，“否定他的一切未免有些偏激，不過如果只是因為你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可以去他墳前罵一罵，畢竟他的墳到處都是。”

  “因愛生恨？”楓女士眼睛發紅，“他一個老人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的老東西，我會對他因愛生恨！”

  很好，只選自己想聽的聽。

  徐獲頓了頓，“也許他是自慚形穢，畢竟你們相遇時年齡差距有點大。”

  卡門死後這麼久，粉絲還能一代一代傳下去，想來他活著的歲月中從來不缺愛慕者、追隨者。

  楓女士露出一個諷笑，“你可真虛偽。以為說這種話來討好我就能得償所願？”

  “只是基於人類情感的基本判斷而已。”徐獲道：“如果你行將就木，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突然現身追求你，你會毫無芥蒂的答應他嗎？”

  “為什麼不？”楓女士惡劣反問。

    徐獲一笑，“可能這就是他拒絕你的真正理由。”

  楓女士沉默了，一瞬間彷彿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不見，“你們真是讓人厭惡。”

  徐獲明白她的意思，“厭惡也是一種能牽動人心的情感。”

  “你很擅長詭辯，”楓女士道：“但這張嘴不能幫你達成願望。”

  這是要談條件了。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徐獲很爽快。

  楓女士冷笑一聲，“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儘管提，辦不到我自己會走。”徐獲截斷了她的話頭。

  畢竟情書集裡提到的人真不少。

  楓女士略作思索便道：“我早年有一件十分喜歡的道具，髮夾外形，鑲嵌著十二顆藍寶石，後來家族衰落，這件道具也被別人搶走，現在在執掌第十區的玩家家族手中，你幫我拿回來。”

  “不過你要想清楚，我手裡未必真的有卡門留下的東西。”

  “到時候我去什麼地方見你？”徐獲問。

  “藍鷺小島，我現在住在那裡。”楓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別讓我失望。”

  話說完，她人便消失了。

  沒在意那些在附近窺探的玩家，徐獲隨後也用儀器離開了十二區。

  一件早年遺失的道具，聽上去也不太重要，這並不是什麼考驗和為難，單純只是戲耍他而已。

  不過對方手裡顯然真的有卡門留下的物品，來都來了，只能花點時間了。

  第十區現在正在和第八區打仗，兩區選了一箇中間地帶，約定將戰火範圍控制在這個中間點內，交手的基本全是玩家，不涉及普通人，雖然有來有回但卻十分克制，兩邊傷亡都不大。

  徐獲路過的時候順便去看了眼。

  說是中間地帶，其實是一整座大型城市，經歷了應該不止一次戰火，肉眼可見的一切都被打得破破爛爛，時不時有玩家在裡面穿梭，偶爾交手，大部分時間都互不干擾。

  徐獲進來後，附近的玩家見他是陌生裝扮，也沒有靠近示威，只是遠遠監視。

  交戰都是這個態度，看上去反而不像一場真正的戰爭了。

  穿過交戰區，他進入第十區的地盤，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尋找，隨處可見的廣告上就有玩家家族的名號，這個區的政治經濟都由這個家族掌控，毫不吝惜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徐獲的方法也很簡單粗暴，隨機找到一個該家族的成員，詢問對方是否見過類似道具，以及家族內部掌管收繳來的道具的人是誰。

  一個小時不到，他就得到了那件道具的具體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