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隱者瑪爾運轉五行之光，照耀己身，透徹靈魂，剛才的詭異波動絕對不會有假，他的身體裡有一道陌生的意識一閃而過。

在真正踏足成神之路以前，那些平行次元的瑪爾已經暫時和他的身體分離了，沒有一個缺少，他們在主次元的星空中靜候，和他一起走進成神路的理論上只有小瑪爾。

小瑪爾誕生於他的記憶，他的過去，是一次秘術的實驗，是對本體無害的意外，彼此完全同源一緻，能夠一起進入太初之海。

瑪爾竭力保持著思維冷靜，迅速照耀己身，尋找那一道陌生的意識，快速思索自己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剛剛的波動不可能是錯覺。

夜林在設計一位終末之神的事情他是知曉的，也是全力支援的，相較於終末的威脅，摩奇亞帶來的影響簡直微不足道。

若能陷殺一位終末之神，斷終末陣營一指，滅他們一位神靈，瑪爾認為可以付出相應的代價，如果有需要，犧牲自己也無所謂。

太初存在於未知之處，存在於概念化的地方，外部的力量能夠窺探太初之海的機會不多，只有藉助成神者推開神境之門那一刻的絕頂機緣，才有機會一同寄生前往。

瑪爾知曉摩奇亞可能被寄生了，所以與其最後一次對視時，他不自覺的浮現了些許憐憫的表情，妖魔王的成神路兇多吉少，近乎十死無生，作為昔日的老對手，他自己的心情也難免就有些複雜。

瑪爾相信夜林的設計不會出錯，根據個人的神識時間去推算，從摩奇亞推開神境之門到現在，他應該已經和那位終末之神交上了手，正在提前滅殺終末的一指。

可是，自己體內的陌生意識又來自於誰……？

他自己全程竟渾然不覺，就這麼帶著對方抵達了太初之海，無意間變成了一艘渡船，載著一位最低也是神境的存在來到了這裡。

巡視一遍，依然沒有找到異常。

瑪爾心頭一沉，腦海快速思索，“我曾與夜林和希婭特碰面，他們未對我有什麼異常發現，做出什麼提醒，而且我推開神境之門的時候希婭特一直都在為我護法，那麼原因只會有兩種。”

“第一種，他們知曉我的問題，之所以沒有提醒，是想著可能會打草驚蛇。”

“第二種，他們也沒有發現我身上的問題，這代表著隱藏在我身上的陌生意識會非常恐怖，要麼是超越神靈，要麼是擅長隱藏。”

瑪爾快速理清了自己的處境，做出最精準的判斷，如果是第一種結果，那麼夜林很快就會出現在自己附近，抓住那條藏匿的“蛇”。

他很瞭解自己這位徒弟的為人，有恩必報，夜林一定會來。

如果是第二種……

瑪爾閉了一下眼睛，深唿吸，暗暗下了一個決斷，似若無意地自己笑道：“我可從來都不是給別人拖後腿的人，我是隱者，是先驅。”

旋即，瑪爾強行靜下心來，按照獲得的知識去渡自己的成神劫。

…………

夜林與終末的一角戰至白熱化，構建的映象世界早已經千瘡百孔，周圍的宇宙虛空在寸寸崩碎，劍氣滔天，暗紅衰敗，兩者都彷彿定海之柱，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創世位格存在於過去，未來，域外，各有其主，你已經沒有機會，除非推倒一切重來，你的所有都在是為卡洛索做嫁衣。”一角終末渾身迸發腐朽與毀滅，扭曲的光芒演化著未來，有一片片星域在其中墜落，爆炸，迎接自己註定的結局。

夜林非常冷靜，一條磅礴大氣的時間長河浮現，流淌過古今未來，自身永恆，不朽不滅，回道：

“我從來不是為了追尋更高的境界位格，我的理想也不是無敵，而是我拿起第一把劍的時候，我想要守護些什麼，我是否一直做到，是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璀璨滔天的劍氣驟然化為平靜，夜林手掌握住太初之劍的劍刃，攥緊，緩緩劃過，一滴滴神血如瑪瑙，如鑽石，都在勐烈燃燒，然後所有的光華都融進劍身，一股撕裂宇宙的氣機瞬間迸發開來。

沒有更多的言語，一劍無光，劃過時又像是在開天闢地，夜林燃燒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血，混沌霧靄蔓延又撕裂，恐怖無比。

終末的一角以腐朽和毀滅的力量阻擋，暗紅色的光芒愈發深沉，像是血液的沉澱，絕強的氣息在攀升，然後驟然爆發恐怖，神威蓋世，具現媲美卡洛索的位格。

夜林神體欲裂，靈魂痛苦，彷彿在被無數只終末之蟲啃噬，他眸光不變，依然堅定的斬出了一劍，照耀宇宙的劍光驟然爆發，璀璨到照亮了時間長河，太初之海不存在“過去”，“未來”的宇宙瞬間亮了萬分之一秒。

…………

天國

白裙清淨，不染煙火，正在推演新宇宙的雷米迪奧斯眼皮一跳，霍然抬頭，漂亮的眼眸中流淌起古今未來，有混沌蔓延，幾乎在一瞬間就透過月娜通曉了原因。

“這傢伙莫不成釣到了終末的一角，他就不怕被魚吃了！”

“那麼現在完全確定，終末之中的確存在一位媲美卡洛索大人的恐怖存在。”元素女神普希婭出現，絕美的臉龐一片凝重，戰衣已經覆體，難掩曲線動人。

眾神的推演只是推演，給不出確定性的結論，儘管禁忌領域有“只要存在可能性，就一定會發生”的說法，但是反之亦然，創世位格的“終末”也是有一定機率不存在的。

眯眯眼的其中一隻眼睛亮起聖潔的白色光芒，另一隻眼睛綻放出濃郁的綠意盎然，點頭道：“這個情報非常重要，他釣魚釣到了意外成果，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太初之海發生了什麼，戰況如何，夜林應該是魯莽了。”

眯眯眼語氣擔憂，道：“也可能有後手，我們沒有混沌權能，很難逆流時間長河迴歸太初，強行逆流也需要時間，等到那個時候，雲狐都要掉毛了。”

黑裙貴婦第一時間從冥界走來，開口就說道：“我們得想個辦法儘快支援過去，即使只是終末的一角，也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做不到，我和他有閉環因果也做不到。”普希婭給出一個愈發讓人憂心忡忡的訊息，道：“我看到了，他在時間長河設定了時間結界，初衷應該是避免太初之海的異動影響時間長河，現在反而攔住了我們。”

“嘶，真是一個沒救的蠢貨！和他結婚會降低智商，貴婦我們悔婚。”眯眯眼忙裡還有空吐槽一句閨蜜。

…………

瑪爾氣息正盛，越來越強大，心頭的憂慮卻愈發濃重，他經歷混沌天雷滅體，碎過，卻依然沒能尋找到隱藏在自己身體裡的未知。

“你是誰？”瑪爾下定了某個決心。最後一次詢問。

沒想到，這一次的詢問竟然得到了回答。

“我是殘酷，無序，無理智，無道德的宇宙本質……”

瑪爾心頭劇烈震驚，沙啞了嗓音問道：“你的名字是什麼？”

“我的名字，你知道了，就不會再忘記，我的威能和恐怖將永生永世伴隨著你，即使你步入死亡，我也會在死亡的盡頭看著你……直到你磨滅最後一點靈光。”

“你，依然想知道麼？”

“自然。”瑪爾重重回應。

“我是……阿撒……”

第3551章 後手之一

一股絕強的劍氣噼向了瑪爾，化作一掛銀河橫貫天宇，直取其眉心，像是要將其當場誅殺，讓其隕落在一切的最初之地。

緻命的威脅，卻是熟悉的劍光，瑪爾心念如電，立刻領悟到了其中的根源，他迅速做出躲避的姿態，並在剎那間遮蔽自身六感，意圖隔絕那緩慢又沉重，彷彿宇宙滾滾而來的聲音。

夜林看到了此地的變化，是在嚴肅暗示，非神靈之境，那個名字，絕對不能聽！

然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瑪爾遮蔽自身六感，明亮本心，也無法阻擋那個恐怖名字在腦海中響起……

“……託……”

“對不住了，師父。”夜林衣角染血，離開了空間映象，眉心亮起智慧權能的光束，浮現無數文明的輪廓與光影，緊接著籠罩了瑪爾。

瑪爾突然感受到了，腦海中湧起一陣強烈的遲鈍感，混沌感，他的大腦和思維像是塗滿了黏稠的膠水，靈識之光在快速黯淡，無法進行基本的思考，失去了智慧生命的本質。

神界星辰文字，五行魔法奧秘，不同次元的經歷，數字，……所有的知識都在蒙塵，像是一瞬間度過了億萬年，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腐朽，已經忘記。

瑪爾立刻變成了沒有任何知識任何記憶任何思考能力的“白痴”，因此，他也沒有聽到，也無法理解，未知存在的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斯……”

……

漸漸的，靈識之光重新在瑪爾腦海中亮起，渾濁的眼球也清明瞭起來，記憶也隨之湧起，他聽到了未知存在名字的前三個字，然後被夜林打斷了最後一個字的傾聽。

“僅僅是一個名字，就有如此可怕的威能，要讓我死去，讓我觸控死亡也無法避免的瘋狂。”瑪爾內心驚駭，透過夜林的判斷隱約確定，“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未知，應該不亞於偉大的意志。

在他還是超越者境界的時候，雷米迪奧斯，摩羅斯，卡隆……等等神之名是可以隨便念出，可以回憶的，唯一的限制就是念出這些名字時需要以尊敬的情緒狀態。

瑪爾潛意識的一個疑問也隨之湧起，未知存在會不會第二次念起自己的名。

已經看出了師父的疑惑，夜林搖頭，只是神色依然凝重，道：“祂不會重複向您念出自己的名字。”

說直白一點，僅僅是一位還未成神者，還不夠資格讓對方多次提起自己的名。

剛才對方的回答，恐怕只是一次嘗試。

“師父，這也是我的失誤，對不起。”夜林深深凝視著瑪爾的靈魂，心中第一次泛起後悔的情緒，他在當初幫忙淨化黑山羊的“懷孕”汙染時，的確沒有察覺到還有更深層次的寄生。

他十分確定黑山羊的殘留神力已經昂淨化乾淨，萬萬沒想到那位域外之主，盲目痴愚，在瑪爾大人身上留下了更深邃的印記。

所以夜林推測，當初瑪爾和克爾頓返回神界的途中碰巧撞到了泰拉與黑山羊的神戰，恐怕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次有針對性的計劃。

以黑山羊的入侵為假象，營造出一種三大外神之一入侵大宇宙的威脅，讓戰神泰拉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狙擊這位外神上面，從而忽略掉瑪爾身上紅淵之力的汙染。

潛意識讓泰拉認為瑪爾只是路過躺槍的一位受害者。

而且處於瑪爾的半神境界，在沒有後續支援的情況下，他是有能力自己淨化紅淵之力的，也就不需要泰拉親自出手幫忙。

夜林當初的檢查也是針對黑山羊的紅淵之力，完全沒有預料到那位域外的至高，藏了印記在更深處的地方，紅淵之力只是用來吸引視線的幌子，一個表層。

瑪爾怔了片刻，他對外神有不少知識的瞭解，立刻就明白夜林在道歉什麼，看到徒弟後悔自責的情緒寫在了臉上，握著的劍還在染血，已經渾身微微發抖，像是在……害怕。

“我身上的未知意識是不是比奈雅麗更強，難怪你沒能察覺，這很正常。”瑪爾言語寬慰，儒雅的臉龐露出笑容，目光柔和，從一開始的慌亂，現在反而鎮定的許多。

他自己才是被汙染的源頭，也一直沒能察覺到被汙染的事實，他有罪，又怎麼忍心責怪別人呢，只能說那一次路過神戰是他不走運了。

“是的，根據終末所說，阿撒……是域外最後一位創世的位格，能夠對標完美卡洛索的存在，我再想想辦法，應該還有辦法的，或者說……”夜林回答。

他深深看向瑪爾靈魂的更深處，有一片可怕的東西，無定型，無形象，偶爾會亮起密密麻麻億萬之數的眼睛，構建出知識也無法形容的萬花筒般的幻象，然後又飛快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淵之中，那裡有無數個世界和太陽在旋轉，有無數種古怪的聲音響起，像是在瘋狂的歌唱，跳舞，在祭祀。

“偉大的域外之主，你有什麼條件，能離開這具軀體。”夜林直接問道。

他相信那位恐怖無比的存在通曉這一邊的語言和大部分知識，對話應該是行得通的，而且總要試一試，不試怎麼知道善與惡，有什麼條件。

“這片海……”那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從無盡遙遠的地方給出了回應。

祂要這片海，太初之海，一切源頭的源頭。

怎能答應！

不等夜林回答，瑪爾就皺起了眉頭，然後給他使了一個冷靜的眼神，交易的天平並不對等。

如果夜林做出救他的舉動，他萬萬無法接受。

沒什麼電車難題，不用糾結任何的道德譴責，瑪爾直接替夜林否決了這個條件。

轟！

遠方，暴虐毀滅的力量隱隱約約，傳出巨大的聲響，夜林臉色微變，他還沒有徹底殺死終末的一角，之所以暫時脫身趕來，就是因為發現了師父瑪爾的異常。

空間權能的映象在晃動，有一尊絕強的兇物正在撞擊牢籠，即將脫困而出。

“我執掌永恆，卻不能錯開此刻的時間，只能顧得其一。”夜林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冷靜，飛快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夜林不認為自己和奈雅麗有關係，就能在域外之主那裡討到好感，這份關係的牽扯太渺小了，微不足道，幾乎沒什麼用處。

藉助太初地利，他能解決終末的一角，但同時面對兩位創世位格的一角，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力。

而且另一個關鍵在於，如何讓那位域外之主的汙染，脫離瑪爾的靈魂，這是一件更為棘手的事情。

“這是我的疏忽，我設定的結界本是為了避免干擾到下游，卻也讓眾神無法幫助我。”夜林嘆息，望向深邃到能吞噬一切的太初之海，道：“已經到了你不得不出現的時候了，將他封印一刻鐘，或者投擲到真實的時間，才有辦法避免災難的發生。”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太初之海竟然緩緩裂開，化為兩半，走出一位聖人般光芒萬丈的存在，祂有著不定的容貌，時男時女，偶爾還會掠過夜林，以及偉大意志卡洛索的面孔。

祂是完整的偉大意志破開淵面黑暗時的一縷撕裂殘留，也是那些渡劫失敗的半神死在這裡的不甘，沒有名字，沒有記載，是一次偶然的誕生，是太初之海的另一面，孤獨在光明天空的唯一“生命”。

夜林曾與其交談，並帶走了一花一草，分別送給了眯眯眼和希洛克。

“我無法給你保證，我同樣不具備創世位格。”那道身影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