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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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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左一右,幾乎同時跨越數十丈距離,直指宋宴的屍身。

  他們甚至已經隔空探出靈力,化作大手,就要奪取宋宴腰間的幹坤袋,和他身後的劍匣。

  「唳!」

  就在此時,忽有一道高亢的鳥鳴,響徹整個南宮族地。

  這鳴音恍若來自雲霄之上,眾修士聽來,只覺震耳欲聾。

  修為低下的鍊氣修士,更是隱隱約約,有些靈魂出竅之感。

  幾乎是在聽到這鳥鳴的一瞬,一道純粹的巨大火焰,毫無徵兆地在秦飛宇和那黃袍人的面前爆燃起來。

  轟—!

  一瞬間,兩隻靈力化作的大手,被這火焰焚得一乾二淨。

  「什麼?!」

  黃袍人身形一滯,隨即連忙向後飛退了數丈。

  狂烈的大火,將秦飛宇也生生逼退。

  饒是如此,兩人依舊被金色火焰的邊緣燎到。

  秦飛宇先是一愣,卻沒有任何高興的的神情,眼中有些難以置信。

  似乎在看到這焰的一瞬,便已經猜到了幾分。

  他的護身靈光眨眼之間便被那金色火焰化去,道袍大袖化為飛灰,皮膚傳來灼燒的劇痛。

  黃袍人更是驚恐,他祭出的一面小盾法器接觸金焰的剎那便靈光盡失,表面融化變形。

  一股熾熱的氣勁透體而入,讓他喉頭一甜,幾乎噴出血來。

  「怎會如此?!」

  這火焰與尋常靈火全然不同,極致的金色之中,隱隱約約有些許紅芒。

  這一個照面的試探,便讓秦飛宇和黃袍人清楚,倘若被這靈火灼燒,不死也得重傷。

  兩人驚魂未定地落在十數丈外,望向那火焰的源頭。

  金色烈焰熊熊燃燒,卻沒有肆意蔓延,只是環繞著一道人影。

  此刻,秦惜君渾身浴火,與此前判若兩人。

  她原本嬌俏容顏沾著的血跡與煙塵,此刻卻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之下,徐徐退去。

  她的雙目金白,看不出喜怒。

  身上的氣息,已經不再是築基後期的範疇,雖然還達不到真正的金丹威勢,卻已經足夠讓秦飛宇等一眾假丹感到心悸。

  她一步踏出,擋在了宋宴屍首的身前,原本週身環繞的那兩道火環,懸浮於赤足之下。

  金色的火焰升騰而起,背後隱隱浮現出一隻脾睨眾生的巨大神鳥虛影。

  其翼若垂天之雲,其目如煌煌烈日!

  秦宇欲言又,隨即面色陰沉了下去,緩緩說道:「神凰涅—」

  他雖然沒有此前那般歇斯底里的吼叫,可在場的所有修士,都能感覺到,秦飛宇真正動了怒火。

  這其中緣由,恐怕只有秦氏的幾位高層才會知曉。

  秦惜君所修的功法,名喚《神凰真元妙要》,乃是從秦家最初踏上仙路的先祖流傳下來的。

  關於這一門秘法,還有一樁淵源。

  傳聞昔年秦家祖上,只是一個鍊氣修士,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一個落難的中域修士。

  那修士為了感激秦氏先祖,傳了一部功法殘篇,名喚無色定大華輪,。

  據那修士說,這功法原是出自中域一座名喚羅浮的大宗門,是可以修煉到化神境界的稀世神功。

  可惜他也只得到了殘篇,有完整的前兩層和第三層的一多半兒。

  不過,這對於當年的秦氏先祖來說,也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後來秦氏歷代修士修煉琢磨,自行完善,硬是把第三層功法馬馬虎虎補了個大概。

  一代代的鍊氣、築基,補全一本化神功法,說出去,恐怕招徠笑話。

  可這也沒有辦法,畢競若是秦陽不作數,秦氏歷代下來,都沒有出過一個金丹境的修士。

  秦家修士也是心虛,怕汙了這功法的名頭,最終以原功法中的詞彙,重新將這三層功法,命名為神凰真元妙要。

  正因此,這功法的第三層有很大的問題。

  不僅無人知曉此功法能否修至金丹,其中的一門秘術使用之後,有極大的副作用,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這便是秦惜君此刻施展的秘術,神凰涅火。

  此法最低築基境便可施展,能夠讓修士燃燒靈力真元,在比較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大幅提升自己的實力。

  原本此法是正常的秘術,施展過後,最多休養一年的時日,便可恢復。

  偏偏第三層有很大的問題,所以,此法一經施展,便沒有回頭路。

  只有兩種結局,修為盡廢,或者就此死去。

  後來秦氏漸漸發展,這部功法已經很久沒有人修習。

  直到秦惜君橫空出世。

  「秦家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為了家族興衰,死在這條斷頭路上——」

  「而你。」

  秦飛宇咬牙切齒:「瘋了,真是瘋了——」

  「為了一個外人的屍體!你就要賭上自己的命,來跟生你養你的親族搏命?!」

  他這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向後緩緩退去,同時厲聲唿喝。

  「秦家修!攔住這個叛族逆賊!她撐不了多久!」

  秦飛宇並不知道以秦惜君如今的修為,這秘法能夠持續多久,但他很惜命。

  殘餘的秦家修士和那些依附的假丹聞言,硬著頭皮,在倉促布起一個合擊法陣。

  各色靈光徐徐亮起,試圖形成一道屏障。

  沒想到,秦惜君卻忽然笑了起來。

  她笑的越來越猖狂,全然沒有秘術反噬的痛苦不甘或者懊悔神色,反倒像是終於擺脫了什麼束縛已久的枷鎖。

  金色火焰如瀑倒卷,秦惜君懸立虛空,她的氣息越來越熾烈。

  「外人?呵呵。」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這身修為,也算是還給秦了——

  她凝望秦飛宇,冷笑著說道:「老狗,你聽好。」

  「我秦惜君,從此不再是秦家人了!」

  「你——」

  秦飛宇一時氣急,然而秦惜君卻打斷了他。

  「但是現在,秦殺了我的徒弟,這個仇可沒完。」

  火凰虛影的靈光大盛,金色焰浪在秦惜君的手中匯作一柄短劍。

  「我就是死,也要讓你們償命!」

  轟

  一劍揮出,澎湃焰浪便與合擊法陣的靈光狠狠撞在一起!

  混亂而灼熱的靈力衝擊掃蕩開來,摧枯拉朽。

  陳程首當其衝,他祭起的一面水藍色小盾甫一接觸金焰,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盾面瞬間焦黑龜裂,恐怖的破壞力順著靈力反噬而來。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整個人被掀飛出去,跌入廢墟之中。

  另外一位假丹境修士祭出一面小扇,瘋狂揮動,想要掃開火海焰浪,然而那陰風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他驚駭欲絕,抽身暴退,卻仍被一道流竄的火焰燎中左臂,護身靈光剎那破碎,整條手臂燃起了火焰,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合擊法陣在秦惜君這全力一擊之下,眨眼便瓦解了。

  有幾名秦家築基前期、中期的修士哼都沒哼一聲,便在焰浪之中化為了飛灰!

  眾人駭然,卻再也不敢大意。

  南宮家雖然氣數已盡,但這個秦惜君若是這般姿態,他們要想全身而退,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所有秦氏的假丹修士,還有那些援手,紛紛圍殺過來,想要同心協力,將秦惜君斬殺。

  整整十二個假丹境修士!

  一時之間,戰場再度變化。

  天上是還在搏命的金丹修士。

  地上一邊是負隅頑抗、不死不休的南宮族人,一邊是一人獨戰十二位假丹的秦惜君。

  戰場再度陷入膠著之中。

  此時此刻,無人發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朝向宋宴的屍體摸去。

  此人正是方才假意接了秦惜君一擊,順勢飛出去的陳程。

  他本就打算好了要趁機奪取寶物,可沒有想到秦惜君如此恐怖,自己還真的差點就重傷了。

  隨意瞥了一眼焰浪之中,秦惜君那恐怖的威勢。

  「哼,秦飛宇,拿我當傻子?」

  此刻秘術剛剛施展,正是秦惜君最強盛的時候,不避其鋒芒,等著挨扇呢?

  陳程決定趁早奪了宋宴的遺物,然後找個機會,提前離開此地。

  此刻他隱去了身形和氣息,來到了宋宴的身邊。

  「呵呵,沒想到,最終這些寶物,落到了我的中。」

  他定睛一看,心中有些許疑惑。

  卻見廢墟之中,宋宴的衣袍破碎不堪,屍身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依稀記得,此前他死去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怎麼黑黢黢的,難不成是那金丹老怪的魔氣所致?」

  細細看去,那黑色如同活物,又似霧氣,絲絲縷縷,從他破碎的身軀下滲出,纏繞著他的肢體,甚至在他的臉上形成詭異紋路。

  他略微一猶豫,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還在與張承廝殺的秦陽。

  「這便是金丹境魔修的威勢麼?殘留的魔氣竟還如此兇戾霸道,凝而不散。」

  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嵴椎爬升,這魔氣給他一種極其不祥的感覺,於是本能地想要後退。

  然而,目光一偏,那個幹坤袋就在宋宴屍體的左手邊。

  「幹坤袋還在—那劍匣也在。這魔氣雖邪異,但只要不直接觸碰他的身體,小心些,應該不至於沾染——」

  陳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強行壓下心頭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便只剩下對寶物的狂熱渴望。

  他不再猶豫,調動起殘餘靈力,在周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土黃色靈光作為防護。

  稍微嘗試隔空牽引,幹坤袋沒有變動,看來是宋宴剛死不久,靈力印記還未散去。

  於是他伸出手抓去。

  手指距離幹坤袋只有寸許之遙,狂喜幾乎要衝昏他的頭腦。

  就在此刻。

  異變陡生。

  一隻漆黑的左手,從魔焰之中探出,勐然抓住了陳程的手腕。

  護身靈氣在這一抓之下,形同無物。

  「呃?!」

  那手掌一片漆黑,一直蔓延到小臂,抬眸看去,肩膀上那片正常的膚色,也正在逐漸被黑色淹沒。

  陳程臉上的貪婪和狂喜一下子僵住了。

  本能的恐懼淹沒了他,想抽身後退。

  可幾平是同一瞬間,他忽覺眼前一花,心口處傳來一種冰冷空洞的感覺。

  「呵——」

  鮮血已經從嘴角流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卻見一隻同樣漆黑的右手已經深深地貫穿了他的胸膛,前臂已經完全沒入了自己的身體。

  穿過恐怖血洞,他的心臟,已經透體而出,此刻正在宋宴的右手之中,微微搏動。

  「這——怎麼——可——」

  嘭心臟被捏爆,大企霧在宋宴的右手之中爆裂開來。

  卻沒有隨風散去,反而任瞬間在那黑色右手的掌心匯聚。

  化作凝鍊的企氣,順著掌心,逐漸融入宋宴的黑色身軀之中。

  陳程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後的光彩也徹底熄滅。

  他的身體軟塌塌地向後倒去。

  那魔影卻沒有放過陳程的屍體,再度伸手,穿過他的丹田,從中取出虎一枚圓熘熘的珠子。

  陳程的屍首這才噗通一聲,砸在廢墟之中。

  鮮企從他身下淚淚湧出,迅速染紅虎大片的亍地。

  那圓珠被魔影砰的一聲捏碎,從中逸散出許多靈機來,緩緩湧入魔焰之中。

  「呵——」

  那魔影微微仰頭,彷彿在享受這氤氳靈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叫戰場上的眾人目瞪口呆。

  沒死?這怎丙可能?

  正面挨虎金丹修士一指,怎會—

  不,不對,他沒有生機。

  這是——詐屍了?

  宋宴緩慢而僵硬地坐起身來,渾身燃燒著黑色魔焰更加劇烈,貪婪地吸收著周圍逸散的企氣魔氣。

  秦左宇等人也覺察到虎這番異變,朝向宋宴望去。

  只見他的臉龐也被漆黑吞噬,雙眼處皆是漆黑之中的虛無空洞。

  魔焰覆蓋的身軀之下,隱隱傳來企肉碎裂蠕動的聲音。

  宋宴站起身來,時不時渾身抽搐,似乎是身上哪個地方的企肉爆炸虎,然後任恢復平靜。

  如循反覆。

  「宋宴——」

  高空之中,正與張承激戰的秦陽,猩紅的眼眸也驟然一凝。

  那股魔氣,熟悉又陌生—

  似乎發生虎他掌控之外的變化。

  循時循刻,圍攻秦惜君的暗二個假丹之中,那黃袍修士離宋宴最近。

  他下意識地向後虎幾步,想要離宋宴稍遠一些。

  然而視野之中,那張被魔焰覆蓋的面容,忽然轉向虎他。

  黃袍修士心中一驚,感覺更是不妙,正要施術遁逃。

  眨巴虎一下眼睛,魔影的身形卻忽然在視野之中消失不見了。

  「?」

  肩膀一沉,只覺一隻冰冷的手掌撫上虎他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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