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聊啥？”

  傅青海放下一根豬肘子問道。

  隨手拿起一塊溼熱毛巾準備擦擦嘴邊沾的醬料，半趴在他肩膀上的阿斯加德女神立即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嘴角的一抹醬汁，伸進嘴裡細嘬品嚐，貝齒輕輕咬著手指。

  哇，跟我來這套是吧？

  “關於海拉，關於阿斯加德。”

  雷神面色嚴肅說道。

  “事情不都已經這樣了嗎？”

  傅青海奇怪地攤開手：

  “還有啥好聊的？”

  傅青海不明白，史蒂夫和斯塔克，兩個臭男人有啥好聊的？沒看到我正和旁邊兩位北歐女神打得火熱嗎？我勸雷神老弟你最好有點眼力見，不要壞了哥們我的好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雷神轉過頭去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有類似的擔憂。”

  “海拉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雷神望著窗外漆黑星空說道。

  “好吧。”

  傅青海只能無奈答應道。

  ……

  紐約，曼哈頓特區，麥迪遜大道。

  斯塔克大廈，又名“復仇者聯盟總部”。

  傅青海跟隨著雷神一起來到這裡，兩個人都會飛，所以他們沒從一樓進來，而是直接抵達大廈頂樓那個突出來的圓臺。

  兩人雙腳剛剛落在直升機停機坪，鋼鐵俠的助理佩普·波茨和司機哈皮·霍根就一起迎出來，接引兩人走進頂樓行政酒廊。

  這個地方，傅青海曾經來過。

  死過一次的地方，當然記憶猶新。

  此時此刻故地重遊，心裡不免還是有些感慨，若非當時機緣巧合把手伸向那塊硬碟，獲得“託尼·斯塔克電子靈魂備份”這個究極外掛，也就沒有了後續一系列機遇。

  儘管心裡感慨萬千，傅青海還是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得很好。他佩戴著頭盔，冷酷的面甲上無法讀出任何表情。微微轉頭打量這個地方，也只像在打量一處陌生地點。

  “索爾，到這邊來。”

  小辣椒熱情地招唿道：

  “還有這位青山先生。”

  兩人跟著佩普·波茨走進這座環形酒廊，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和鋼鐵俠託尼·斯塔克已經在此等候多時，哈皮·霍根告辭離去，傅青海、小辣椒和雷神各自落座。

  “隊長，託尼。”

  雷神隨口打個招唿就坐下來。

  MCU的復聯三巨頭算是集齊了。

  “你好，青山先生。”

  美隊首先友好地伸出手：

  “我聽聞了你的事蹟，索爾對你讚不絕口，你拯救了阿斯加德人民。”

  “謬讚，我有我的利益訴求，並不單純只是為了拯救阿斯加德人民。”

  傅青海伸手和他握了握。

  在傅青海和羅傑斯握手時候，託尼·斯塔克翹著二郎腿，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面，什麼也沒有說，就這麼靜靜地審視著傅青海，直到兩人寒暄完後才開口道：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青山先生？”

  傅青海平靜地轉過頭看向他：

  “何出此言？”

  “那為什麼不能摘下你的頭盔？”

  託尼·斯塔克撇撇嘴聳聳肩說道：

  “莫非英雄也有見不得人的那一面？”

  “當然可以。”

  傅青海說完就把頭盔摘下來。

  “好了，託尼，聊點正事。”

  美隊看到了傅青海的臉，只覺得這傢伙還挺帥的，而且看著非常年輕，除此以外也沒什麼別的感覺。提醒一聲示意鋼鐵俠別再刁難客人，隨後就自然而然地把話題轉到了阿斯加德方面，清清嗓子開口問道：

  “浩克……呃，我的意思是說，班納博士，他也回到地球了嗎，索爾？”

  “是的，在我的勸說下，浩克同意回到地球，不過他現在是班納人格。”

  雷神點了點頭說道。

  “其實吧，我覺得，僅僅只是個人覺得，咱們對那個大塊頭稍微有一點苛刻了。浩克其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愚蠢，他也感覺得到地球人並不歡迎他，所以才會……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我覺得吧……”

  雷神正在表達他的觀點。

  美隊忽然發現託尼不說話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青海的臉看。

  眉頭越皺越緊近乎扭在一起。

  一隻手捏著下巴目光越來越深沉。

  “託尼，託尼？”

  美隊在鋼鐵俠眼前揮了揮手。

  “親愛的？”

  小辣椒也疑惑地看向了愛人。

  感覺他的這種眼神很不禮貌。

  傅青海也轉過頭看向鋼鐵俠。

  心想不會把我給認出來了吧？

  “啊！不好意思。”

  託尼·斯塔克勐地驚醒了過來，連忙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有一點手足無措地摸了兩下褲子，目光遊移掃向四周，然後抬起頭來看向眾人，扯著嘴角面帶歉意說道：

  “實在抱歉，各位，我昨天有一點喝多了。我……我得失陪一下，抱歉。”

  說著就站起身走向了衛生間。

  “你怎了，斯塔克？”

  雷神抬起頭面帶疑惑道。

  鋼鐵俠擺擺手沒有解釋什麼。

  “好……吧？那我們就繼續？”

  美隊蹙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美隊轉回頭看向傅青海說道：

  “是這樣的，青山。我，託尼，還有索爾，我們都有一些憂慮，關於阿斯加德現在的統治者，死亡女神海拉。根據索爾描述，這個女人非常危險，她沒有什麼道德感，死亡和殺戮，對她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是的，沒錯。”

  傅青海點點頭。

  美隊面色嚴肅接著說道：

  “最為關鍵的是，彩虹橋目前依然還掌握在她的手裡。索爾曾經告訴過我，彩虹橋其實是一種武器，毫不誇張地說，它的持續轟擊完全足以毀滅一顆星球。就算海姆達爾已經把彩虹橋的控制鑰匙——守護之劍布林鋼特給帶走了，這個東西的存在本身，仍然會對地球造成很大威脅，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傅青海點頭道。

  此時，託尼·斯塔克走到酒櫃玄關背後，悄悄回頭看了沙發上的眾人一眼。他的鼻樑上面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抬起了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鏡框側邊，黑框眼鏡內側鏡面一閃，悄無聲息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託尼·斯塔克轉身走向衛生間。

  沙發區域，美隊繼續說道：

  “所以，我和託尼認為，目前阿斯加德和地球之間的和平是一種非常脆弱的和平。海拉只是因為克里帝國和索維林人的壓力，暫時地放棄了對索爾的報復，但她不會善罷甘休。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君主，會允許王位的競爭者還活在世界上。一旦沒有了來自外界的壓力，她定會把矛頭指向地球！”

  “完全認可你的觀點，隊長。”

  傅青海繼續點頭贊同道。

  此時，衛生間裡，託尼·斯塔克獨自一人站在鏡子面前，抬起雙手看似是在對著鏡子整理脖子上的領結，實則目光盯著黑框眼鏡裡的操作介面，嘴巴里面低聲說道：

  “伊迪絲。”

  “我在，主人。”

  鏡面內側浮現一行文字。

  “幫我比對兩張照片。”

  託尼·斯塔克繼續小聲道。

    “是您剛剛拍攝的那張嗎？”

  鏡片中央彈出一張照片。

  眾人圍坐在茶几沙發前。

  “沒錯。”

  鋼鐵俠目光聚焦於傅青海的臉龐。

  黑框眼鏡捕捉到了他的眼球焦點。

  “請您確認，是這名男性嗎？”

  黑框眼鏡繼續浮現對話文字。

  “確認。”

  託尼·斯塔克繼續吩咐道：

  “調動儲存在核心資料庫的一段監控影片資料，文件日期編號2013.9.15，擷取其中某幀畫面，對比兩者容貌相似程度，現在立即進行，然後給我回復，伊迪絲。”

  “好的，主人。”

  黑框眼鏡馬上按照要求開始操作。

  兩張照片裡的人影逐漸重疊起來。

  “相似程度：94.15%。”

  黑框眼鏡內側浮現一行小字：

  “初步判斷為同一人。”

  “嘶……”

  託尼·斯塔克深吸一口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鋼鐵俠瞪著眼睛喃喃自語。

  阿爾伯特·傅，一個透過偽造學歷以及實習經歷從而入職的實習生。

  青山·可汗，擁有一艘巨型戰艦以及無數巨人盔甲戰士的神秘將軍。

  他們兩個……

  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鋼鐵俠感覺到匪夷所思。

  可是，他的直覺一直都在“突突突”地提醒著他，人工智慧也驗證了，這兩個人很大機率就是同一個人。可是區區四年時間（《雷神2》劇情發生於2013年，《雷神3》劇情發生於2017年），一個人怎麼能經歷如此大的變化？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

  鋼鐵俠緩緩摘下了眼鏡。

  愣愣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

  “所以，青山，你是怎麼看的？”

  史蒂夫·羅傑斯認真問道。

  “我和你的看法完全一致，隊長。”

  傅青海還是那副“你說得對”的表情。

  “那麼你認為應該如何解決呢？”

  美國隊長緊接著就問道。

  “我不知道。”

  傅青海攤開手說道。

  “你不知道？”

  美隊對於這個回答顯然沒有預料。

  “對啊，我不知道。”

  傅青海老實地點點頭。

  “可是……”

  小辣椒都忍不住插話道：

  “‘諸神黃昏’的危機，是被你解決的，雷神和海拉的戰鬥，也是你調停的。我聽說你還派出了兵力監督確保海拉放過那些不願服從她統治的阿斯加德人民前往地球。難道你就一點沒有想過調停之後怎麼辦嗎？”

  “沒想過啊。”

  傅青海一臉無辜地說道。

  心想：老子是輪迴者又不是復仇者，我只關注“諸神黃昏”這個劇情線大事件本身，至於劇情線大事件結束以後阿斯加德該怎麼辦，關我什麼事啊？我又不能確保九界長治久安，況且這也不是我的責任範疇。

  雷神在旁邊聽得直撓頭。

  根據海姆達爾描述，“諸神黃昏”爆發前的青山·可汗，那種表現簡直堪稱多智近妖，完全預料到了克里帝國以及索維林人將會干涉阿斯加德內戰，並且已經為此做好一切準備：比如安排彩虹橋傳送肅正號。

  卻沒想到，一個沒有任何利益相關的人莫名其妙出來調停阿斯加德內戰，他前期的各種所作所為行為簡直完美符合宇宙人道主義精神，但在調停完了之後，居然就什麼事都不管了？任由這種脆弱和平破裂。

  史蒂夫觀察傅青海表情。

  隱隱約約猜到他的想法。

  “好吧，既然這樣……”

  美隊微微嘆氣說道：

  “復仇者們恐怕時刻都得做好戰鬥準備，海拉還有她的死亡軍團，遲早會在某天降臨地球，說不定還是乘坐彩虹橋。”

  “居安思危是很好的觀念。”

  傅青海點點頭表示贊同。

  完全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阿爾伯特·傅。”

  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在他背後響起：

  “你是阿爾伯特·傅，對嗎？”

  傅青海聞言略微愣了下。

  心想還真讓你想起來了？

  傅青海擁有很多個化名，什麼傑克·傅、昆汀·傅、傅山等等……這些馬甲都是每次進入新的宇宙，輪迴世界給玩家安排的簡單身份，“阿爾伯特·傅”就是他第一次進入漫威電影宇宙時候所使用的身份馬甲，一個普普通通的紐約華裔青年，無業遊民。

  託尼·斯塔克在喊出那個名字的時候，眼睛就一直盯著傅青海，想看看他聽到以後什麼反應，隨後果不其然就在他的臉上捕捉到了那麼一絲微不可查的驚訝和追憶。

  但卻沒有任何茫然疑惑神色。

  “誰是阿爾伯特·傅？”

  美隊抬起腦袋一臉茫然問道。

  “我也很想知道。”

  小辣椒奇怪地看向了鋼鐵俠。

  託尼·斯塔克在沙發上緩緩坐下，就坐在傅青海的對面，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沒有解答隊友和女友的疑問，就這麼緊盯著傅青海，彷彿在等他自己來解釋這個問題。

  “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

  傅青海苦笑著搖搖頭。

  啊？這是什麼情況？

  雷神、美隊和小辣椒互相對視一眼。

  心想你倆這是在打什麼啞迷？

  剛才明明都還不認識對方啊？

  “我非常欽佩和崇拜託尼·斯塔克先生，這也是我剛畢業就選擇斯塔克工業的原因。”

  鋼鐵俠眼睛死死盯著傅青海。

  一字一句緩慢開口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這兩句話，折磨了我無數個日夜，讓我食不知味，讓我夜不能寐。每次閉上眼睛就會想起躺在我面前的那灘屍體，那個被硬碟搗碎了顱骨和腦漿的實習生……請實話告訴我，小子，當初你在面試時候說出的這句話，是否發自你的內心？”

  小辣椒聞言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身為鋼鐵俠的女友，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男友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就患上了很嚴重的失眠，經常會在半夜驚醒，然後必須藉助酒精麻痺才能再次入睡。卻沒想到，這一切的一切，竟然就是因為眼前這個黑髮男子。

  傅青海聞言笑了笑。

  他向後靠上了沙發背，仰起頭凝望著天花板，臉上露出一絲回憶神色。

  “當然，我並沒有撒謊。”

  傅青海搖頭笑著嘆息道：

  “我確實是你的粉絲。”

  “託尼·斯塔克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