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篤！篤！

  篤——！

  篤！篤！

  嶽靈珊立在樓船二層的一間主艙室的艙門外，然後指尖輕叩兩下，用她們華山派的那種‘一長兩短’的暗號敲門聲連敲了兩次。

  那聲音不大也不小，但卻恰到好處地能讓船艙裡邊的人聽見，然後又不至於驚動遠處有可能存在的那些個意圖不軌的賊人們。

  “……”

  “……”

  和嶽靈珊想的一樣，聲音很快就驚動了艙內熟睡的兩人，反正，嶽靈珊聽到了那種床闆的吱呀聲以及有人坐起來被子滑落時的窸窸窣窣聲。

  緊接著，裡邊很快傳來了她爹爹嶽不群那有些低沉且威嚴的聲音：

  “外邊是誰？”

  很顯然，身為江湖一流頂級好手的嶽不群應該是第一時間驚醒並聽清楚了他們華山派的那種特定暗號，知道外邊是他們華山的人，所以這才沒有太過於緊張。

  “爹爹，是我。”

  聞言，嶽靈珊趕緊壓低嗓音應道。

  “……”

  “……”

  聽到是自己的女兒，門內沉默片刻，再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似乎是某人已經掀開被子坐起並開始穿鞋了。

  隨後，嶽不群那明顯清醒了幾分的聲音才又再次傳了出來：

  “是珊兒啊……”

  “發生了何事？”

  很顯然，嶽不群不傻，知道自己女兒大半夜悄悄喊醒自己就肯定不是無的放矢的。

  “爹爹！”

  “方才大師兄發現四周蟲鳴蛙聲突然消失，恐是有賊人靠近，特讓我來稟報，讓你們趕緊起來。”

  嶽靈珊抿了抿嘴，然後語速極快且小聲地說著。

  其實吧，那些賊人靠近是安妮第一時間發現的，但想到自己大師兄現在還一身的酒氣，為了避免待會兒被自己爹爹看到後生氣和責罰，她只得儘可能將功勞往她那大師兄身上攬了。

  在她看來，如果大師兄在喝酒了的情況下都能盡忠職守並提前發現賊人，或許到時候爹爹能看在這功勞的份上將功折罪，不至於再次將大師兄給趕到思過崖上邊住三兩個月？

  “……”

  “……”

  聽到這，船艙門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徒然變得快了起來。

  然後，嶽靈珊似乎還聽到她孃親甯中則說了點什麼，但太小聲，再加上外邊還有風浪和江波聲影響，所以她才沒聽清。

  “珊兒！”

  但還好，她那爹爹嶽不群的聲音很快又傳了出來：

  “你去！”

  “先去喚醒其他弟子，命他們於船上甲闆集結待命——”

  “記住！”

  “動靜要小，也莫要驚動那些船伕們。”

  說完，裡邊沒動靜了，然後嶽靈珊聽到了腳步聲。

  “！！”

  “是！”

  “我這就去！”

  嶽靈珊不敢怠慢，趕緊轉身朝著別的師兄師姐們的艙室走去，鵝黃色的身影很快隱入了那船上昏暗的走廊裡。

  ……

  而此時，船艙內，嶽不群已披上外袍，並正在甯中則的服侍下繫著腰間的玉帶。

  他們沒有傻到去點燈，只是默默就著月光穿戴並整理著衣冠。

  而在外邊的那月色映照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中寒芒隱現，也不知道是具體在想些什麼。

  “師兄……”

  甯中則一邊幫著嶽不群挽髮髻，一邊低聲道：

  “能避過我二人耳目，還沒有任何腳步聲.”

  “看來……”

  “今晚來的，絕非是尋常毛賊！”

  說著，她最後給嶽不群拿來了外衣並幫著船上整理了一下後，才退開兩步，轉而自己也穿戴起來。

  “哼！”

  嶽不群冷笑一聲，眼中的寒芒越發凝重了。

  “有些人，終究是沉不住氣了。”

  “他們見我華山派最近風頭正盛，有著崛起之兆，所以，這怕是想要給我華山一個下馬威啊！”

    說著，他走到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在木頭窗稜上輕叩著，就那麼默默戒備並等著自己的妻子甯中則梳妝穿戴。

  “……”

  艙內，甯中則只是默默地忙著輕攏髮髻，即便沒有點燈，動作也十分地麻利，沒有絲毫的阻礙感。

  這時，嶽不群立於窗前，指尖挑開一線簾縫朝著外邊瞄了一眼，然後又輕輕放下。

  “蟲蛙噤聲，卻無腳步人聲”

  “哼！”

  “沖兒是對的！”

  “來者輕功不凡，人數怕是也不少！“

  “看來有人按捺不住了！”

  此時夜深了，除了那輪明月之外，外邊江面霧氣氤氳，月光下蘆葦叢影影綽綽的，看不甚真切。

  但有一點嶽不群可以確定，那就是：對方經驗老到，挑了一個非常好的時機，而要不是被自己的大徒弟提前發現，一旦等對方摸近，只怕情況就糟了。

  只是他從未想過，竟有人敢在這靠近江陰城的碼頭港口處逞兇？

  “師兄。”

  “會是嵩山派的人嗎？”

  這時，甯中則已經繫好腰間束帶，然後站起來蹙眉輕聲問道。

  “……”

  嶽不群冷笑著點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不清楚！”

  “左冷禪向來心急，有可能是他。”

  “不過.”

  說著，他突然轉身，離開了窗邊，轉而走到了床前，一把摘下了夫妻倆的兩把佩劍。

  緊接著，將玉女劍遞到自己的妻子手裡後，他才一邊撫過華山掌門那佩劍劍鞘的紋路，一邊沉聲道：

  “不管是誰……”

  “想動我華山，定要他付出代價！”

  說著，看看自己的妻子已經梳妝完畢，嶽不群就轉身走到了門邊並輕輕拉開了艙門。

  “師兄……”

  “咱們可否要提前先發制人？”

  已整裝完畢的甯中則自然是跟了上去，然後玉手更是按在了劍柄上詢問著。

  “……”

  嶽不群沉吟了一會，最終搖了搖頭。

  “不……”

  “眼下敵暗我明，弟子們又剛剛驚醒，還是以靜制動為上。”

  “咱們直接在甲闆上埋伏便可！”

  說著，他再也不耽擱，直接帶著甯中則悄悄往甲闆上摸去。

  “！！”

  突然，剛剛走到外邊的，他就停了下來，然後側耳傾聽著。

  “師妹！”

  “發現了吧？”

  “東南方，那蘆葦蕩有異動。”

  “哼！”

  “水下也有人！”

  “越來越近了！”

  “還有！”

  “上游那兩艘船，怕也不是一般的旅客吧？”

  而聽到嶽不群那麼說，甯中則屏息凝神，果然就聽到和看到了嶽不群指出的那一個個疑點。

  隨即她唇角微揚，頓了頓，最後只是悵然嘆息道：

  “看來……”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