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黛玉的腳步卻並未有要停下的意思。

  “等等！”

  見狀，不得已，那老頭急得滿頭大汗的同時，竟一邊後退，一邊開始語無倫次地慌亂喊道：

  “老夫……老夫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

  “真的！”

  “關乎所有此界修士的秘密！”

  “只求……只求幾位仙子放老夫一條生路？”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認慫！

  因為他的那個修為和他相當，實力卻更強也更年輕的師弟方才已經死了，甚至，整個宗門的人似乎也全都被眼前四個兇神惡煞的女羅剎們給屠戮一空，所以，想活命的他，除了這般去亂喊一翻外祈求活命之外，是真的沒別的更好的法子了。

  “……”

  但很可惜，林黛玉依舊面無表情，步伐堅定地上前靠近著。

  “我——”

  “我說！”

  “老夫現在就說！”

  很顯然那老頭是真的怕了，以至於不等黛玉動手去逼問，便如同竹筒倒豆子那般急急忙忙地主動將他知道的，並打算以此去祈命的所謂‘秘密’全都抖了出來：

  “是關於天庭的！”

  “是我們青囊宗耗費無數心血，才從一神秘修仙宗門那換到的秘聞！”

  “真的！”

  “那秘聞上寫著，我輩修士如今的壽元，之所以遠比上古中的記載、比傳說中的修仙者們更短得多，全是天庭在從中作梗的原故！”

  “是他們在抽取、在壓制三界，壓制我等修士的生機和本源，甚至讓地府縮減我等的壽元！”

  他見到黛玉腳步似乎微微一頓並停了下來，不由鬆了一口氣，然後不敢怠慢，連忙繼續說道：

  “幾位仙子你們怕是不知道吧？”

  “在上古時期，哪有什麼仙闕天庭？在那仙闕天庭尚未創立、在仙闕天帝未曾一統三界之前，我輩修士，即便是最底層的煉氣期，壽元動輒也有兩三百載甚至更多！”

  “築基期修士更是有五六百甚至上千年年好活！”

  “而金丹真人，則更是享萬載春秋，逍遙四海無憂無慮，可謂是得大自在，三界之大，大可去得，那才叫得道真修！”

  “在那時，所有修士都有充足的時間去積累和突破！”

  “可現在呢？”

  “自從三十三重天上那天庭創立，立下所謂‘天條天規’統御三界之後，我輩修士的壽數便像漏底的沙鬥，壽元更是一日短過一日！”

  “現如今，煉氣期不過比凡人多活個幾十陽壽，甚至和凡人無異，無不能突破，百十年便要化為黃土……”

  “築基期能有兩百年壽元便已是僥天之倖！”

  “至於金丹？”

  “哼，能有千載壽數者更是鳳毛麟角，大多三五百載，甚至更低便會迎來大限，何解？”

  “這分明就是天庭，是那白玉京的天上人，給我等三界芸芸眾生，給我輩真修門套上的枷，套上的那如牲口轅一般的鎖哪！”

  就這樣他越說越激動，說得情深意切的，聲音也漸漸高亢起來，帶著一種煽動性的憤懣。

  “你們也算是得道真修！”

  “難道就甘心被天庭如此壓迫、如此盤剝嗎？”

    “辛辛苦苦修煉一場，短短百十年便壽元耗盡，重入輪迴，一切成空，你們就甘心嗎？”

  “你們難道就不想追尋那真正的長生大道？！”

  接著，他看黛玉和探春等人的神色似乎有所觸動，然後連忙趁熱打鐵，聲音稍稍壓低，繼續蠱惑道：

  “只要你們放過老夫，老夫不僅可以告訴你們如何規避天庭監控、小幅增加壽元的秘法，更是可以……”

  “可以為你們引薦真正的大人物！”

  “據說，他們也正在暗中積蓄力量，屆時一起共舉大事，還我輩真修朗朗幹坤？”

  “屆時，我等一同共享仙福，壽與天齊，豈不比現在這般受制於天條天規、朝不保夕要美上千倍百倍？！”

  “幾、幾位仙子，不知意下如何？”

  說完，他滿懷期待和忐忑地看向了黛玉，希望從黛玉的眼中看到動搖、看到貪婪、看到對長生的渴望什麼的。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

  因為林黛玉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那個老頭說完，她甚至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她剛剛還以為對方能說出什麼樣的大秘密或者什麼樣的大道理來呢，原來就這？要知道，那些事情，對於她林黛玉來說，就已經算是老生重談了，至少對她來說就並不是太新鮮。

  所以，哭笑不得地斟酌片刻後，她才不得不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仍舊是用那種淡淡的語氣鄙夷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

  “荒誕不經！”

  先是冷哼著駁斥了對方，接著，料定對方今日肯定逃不脫，不用擔心正派反派死於話多的她，才繼續用那依舊輕柔，但卻字字清晰，如同玉磬敲響般的話語脆聲嘆道：

  “我家師父曾與我說過，如今天庭統御三界，雖有瑕疵，但大體秩序井然，生靈得以繁衍生息，即便是凡人也能獲得公平保障，遠勝上古混亂之時。”

  “這何來壓迫盤剝一說？”

  黛玉可是聽她那師父說過的，此方世界，就像一桌盛宴，在天庭的規矩下，所有人都有機會上桌，用餐時間跟用餐量均有限制，保證了基本的公平，而那樣做，防的就是一家或幾家獨大，其中甚至連天帝本身都被限制住了。

  是真是假黛玉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覺著吧，她那師父沒必要哄騙她。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老頭以及老頭身後的人，他們不可能看不透那些，他們只是不願意去看透，然後還想要獨佔多佔，甚至不想讓後來者佔，不想讓他人上桌的一群狼貪鼠竊之徒而已。

  這等自私自利之人，竟也妄敢去指責天庭和天條？

  想到這，她看向那老者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和戲嚯起來，如同是在看著一個可悲的跳樑小醜那般。

  “什麼不公，什麼枷鎖……”

  “分明是爾等自己慾壑難填，為求私利不擇手段，並用來行此傷天害理、戕害生靈之惡事作遮掩的藉口罷了！”

  “現如今，爾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怨天尤人，將自身罪孽歸咎於天庭，還誤讀天規編造此等聳人聽聞的謊言來為自己開脫，甚至還妄圖蠱惑他人，其心可誅！”

  “真要讓爾等自私自利之人得了勢.”

  “屆時，這三界之內的億萬芸芸眾生，豈還能有活路？”

  “現在.”

  “說完了的話，便納命來吧！”

  說著，林黛玉再次邁開腳步上前，與此同時，身上的殺意越發濃烈了，不打算再繼續給對方拖延時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