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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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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賈璉的吹捧賈政臉上卻並無喜色,反而面色更沉。

  然後,沒等賈璉繼續對自己拍馬屁,他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嚴厲地告誡道:

  “行了!”

  “此事到此為止,下不為例!”

  “若是再有下次,莫說是那薛蟠,便是你,我也定不輕饒!”

  “你們平日裡在外頭如何胡鬧我管不著,但若牽扯到公事,損及府中聲譽與我之官聲,可休怪我這個二叔不講情面!”

  要知道,他賈政現在可是賈府唯一掌實權的了,他的兄長賈赦身襲榮國公仙職、官居一等將軍以及東府那甯國公世職都是虛銜尊榮並無對應實權,權力和影響力,都遠不如他這個工部員外。

  所以,可以這麼說,現在整個甯、榮二府,整個賈家就他賈政一人在外咬牙撐著門面,他對甯、榮二府的重要程度那是毋庸置疑的。

  特別是他還不是正兒八經的仙舉出身,當年是靠天帝賞賜的一個主事之銜後又升的工部員外郎,而像他這種出身,在仙班之中本就天然被那些仙舉出身的清貴們排擠和歧視,要是再鬧出或者牽扯到什麼不好的緋聞,那一個不好可就萬事皆休!

  所以,他是相當愛惜羽毛的,不希望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牽扯到他。

  “!!”

  “是是是!”

  “侄兒謹記,絕不敢再犯!”

  賈璉連連應聲,賭咒發誓著,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會那樣,那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

  “……”

  正事談完,書房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一點,而賈璉見賈政臉色稍霽,並未立刻讓他退下,便稍稍站直了身體。

  緊接著,他眼珠轉了轉,似乎想起了什麼,趕忙又從袖中取出一個以火漆封緘、其上還有淡淡防窺符印波動的信封,再次恭敬地雙手呈上:

  “二老爺,還有一事。”

  “這是昨晚從揚州經由天庭仙鶴速遞加急送來的一封信函,指名是給您的,門子昨晚深夜才遞到侄兒手裡,當時夜深了侄兒想了想,便作主沒有當即送來。”

  生怕家政責怪自己,賈璉趕緊這麼解釋了一通。

  “唔?”

  “揚州來的?”

  賈政正端起茶盞欲飲,聞言動作一頓。

  隨即他放下茶盞,接過信封,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筋骨崢嶸的筆跡,以及上邊‘內兄親啟’幾個字,當即就知道是誰寄來的了。

  “林如海的信?”

  “給我的?”

  他確認一下,再次看向賈璉。

  “是!”

  賈璉點點頭。

  “正是林姑父的親筆信。”

  “但奇怪的是,這次只有給您的信,並未見有給林妹妹的家書。”

  他也覺得有些反常,以往林如海來信,總會單獨給黛玉附上一封,然後有時還有老太太以及他老子賈赦的,可這次偏偏就這麼一封。

  “……”

  賈政聞言,眉頭微蹙,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於是不再多言,指尖靈力微吐,輕鬆破開信封上的符印,取出內裡的信箋,展開並細細讀了起來。

  信箋是以上好的公文箋書寫,字跡依舊力透紙背,但細看之下,筆畫間似少了幾分往日的沉穩圓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對此,賈政只是皺皺眉,然後繼續一目十行。

  “……”

  但越看,他的神色便越是凝重,眉心更是很快擰成了一個‘川’字。

  “二老爺……”

  賈璉在一旁察言觀色,見賈政讀完信後久久不語,只是面色沉鬱地望著窗外,心中不由忐忑,忍不住輕聲問道:

  “林姑父信上,都說了些什麼?”

  “可是揚州那邊……有什麼不妥?”

  他隱隱覺得,這封沒有附給表妹林黛玉家書的信,恐怕不是什麼好的訊息。

  “……”

  許久,賈政才彷彿像是被賈璉的問話驚醒那般,緩緩收回目光,將手中的信箋輕輕放在書案上,接著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唉——”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開口反問道:

  “璉兒,你覺得,你那林姑父,為人如何?”

  “修為又如何?”

  對此,賈璉不明所以。

  “林姑父自然是極好的!”

    “仙舉探花出身,學識淵博,為人清正,官聲卓著,修為更是已達金丹後期,又身負天庭正四品仙職,氣運加身,又正值壯年,可謂是前程似錦?”

  所以,他想了想,就還是恭敬地這般答著,當然了,全是挑著好聽的話去說。

  “……”

  然而賈政聽完,嘴角卻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然後搖了搖頭嘆道:

  “是啊,正值壯年,前程似錦……”

  “可有些事情,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鮮。”

  說著,他站起身,再次離開書桌在書房內踱起步來,腳步卻比方才更加沉重了一點。

  “你以為,那‘巡鹽仙史、欽命巡察三界鹽政、督理江淮靈脈’的職位,真是那麼好坐的?”

  “真是那般位高權重,風光無限?”

  他停下腳步,看向賈璉,目光深邃。

  “江南兩淮之地,瀕臨東海,水網密佈,靈脈交錯……鹽政就罷了,那只是個幌子,而那靈脈才是關鍵,更是自古以來天庭的命脈之一!”

  “其涉及的利益,何止億萬靈石?”

  “更有那東海之外的蠻夷修士、盤踞各處的宗門大派、散修勢力,皆對此虎視眈眈,或是想要分一杯羹,或是想要阻斷天庭對此地的掌控。”

  “其中利益糾葛之複雜,勢力盤根錯節,非一言可道盡!”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起來。

  “遠的不說,單單近一百年來,天庭派往江南的巡鹽仙史,連上你林姑父在內,共計有七任。”

  “你可知,前面六任,結果如何?”

  賈璉心中一緊,然後下意識地問道:

  “如何?”

  賈政沉著臉,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據我所知,無端暴斃者,足有兩人!”

  “走火入魔、修為盡廢者,一人!”

  “因‘貪瀆’、‘失職’等罪名被革職查辦、流放苦寒之地者,也有兩人!”

  “最後一人,雖勉強任滿歸來,可卻被迫‘緻仕’,歸鄉後不過幾年便鬱鬱而終!”

  他每說一句,旁邊賈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眼下……”

  “七去其六,唯剩你林姑父一人尚在其位!”

  說到這裡,賈政勐地轉過身來看向賈璉,聲音裡已經開始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

  “如今,他信中說:近日身體欠佳,政務繁冗,恐疏於對玉兒的教導與關懷,心中愧疚,懇請我這個內兄多加照拂,視如己出……”

  “璉兒,他這分明是已有著託孤之意了啊!”

  說著說著,有些意難平的賈政乾脆直接走到了窗邊,然後負手而立,無語望青天,一臉的悲憤。

  “這個……”

  “不至於吧?”

  “萬一,林姑父真的只是身體欠佳呢?”

  “誰還沒個三災六難的?”

  賈璉還是沒敢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只是訕訕地開口去安撫著那看似有些煩躁的二老爺賈政。

  “哼!”

  “你真的以為,他只是尋常的‘身體欠佳’嗎?”

  “先是你姑姑,然後是你表妹……現在又到你林姑父了!”

  “有些人,膽子可是大得很吶!”

  “他們哪裡還將天庭,將天帝給放在眼裡?”

  想到自己那個莫名早夭枉死的妹妹,再想想現在的妹夫,賈政恨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窗稜上。

  “!!”

  而經賈政這麼一提醒,賈璉自然是再不敢去自欺欺人,他那臉色也漸漸發白起來。

  然後,終於明白了事情嚴重性的他,不禁失聲驚唿道:

  “二老爺!”

  “您的意思是……”

  “林姑父他……他處境危險?”

  “甚至有性命之憂?!”

  “那”

  “那我們賈府,要不要做些什麼?”

  林如海可謂是位不高但權重,再加上還是賈府的姻親,所以賈璉覺得,如果可能的話,他們賈府最好是能馳援一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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