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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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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慢,那也是飛的!

  所以,沒多久,那艘白花花的巨型天舟,也就是榮國仙府的那艘送殯的雲闕天舟已然化作天際邊一個模煳的白點,並最終徹底隱沒在遠處的藍天白雲之後,消失不見了蹤影。

  至於附近的街道和房頂上,在那些白花花的紙錢被搶奪一空後,小巷漸漸恢復了甯靜,只有遠處,也就是那艘雲闕天舟離開的方向上的坊市和主街仍舊隱約傳來不少的喧囂。

  很顯然,為數不少的老百姓們仍舊在尾隨著那艘巨舟離開的方向匯聚和行動著,估計這一天有的他們忙的。

  畢竟,天上掉的雖然不是餡餅,但那確實真的是錢!

  搶到一張就是五枚銅錢,五枚銅錢可以買五個餡餅了,那事實上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至於說晦氣什麼的,那對於囊中羞澀的老百姓而言,又哪裡有實實在在的好處重要?

  “……”

  (˙o˙)

  但安妮卻不管那麼多,她就那麼繼續坐在飯館二樓的木頭護欄上,還晃盪著腳丫子,雙手託著腮幫,碧色的眸子望著天邊雲舟消失的方向,小臉上帶著一絲吃飽喝足後的慵懶與看完熱鬧後的百無聊賴。

  此時,下午的風帶著些許的涼意,吹動著安妮赤金色的髮梢和老嫗那花白的鬢髮。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那麼各自看著各自的,各自想著各自的。

  沉默持續了片刻,安妮忽然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蒼老身影。

  “對了!”

-

  (゜-゜)

  然後,她開始用她那特有的、清脆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調萌萌噠開口問道:

  “嬸嬸,你最近好像很閒嘛?”

  (*^▽^*)

  “都不用去‘替天行道’、‘行俠仗義’了嗎?”

  (_)

  以前對方閒不閒安妮不知道,但反正最近這幾天她知道的,對方似乎一直都挺閒的。

  “……”

  老嫗聞言微微一頓,隨即緩緩直起有些佝僂的腰,轉過頭,然後那雙原本溫和渾濁的眼睛看向安妮時似乎閃過了一絲詫異,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小傢伙……”

  “你便是這般看待老身,看待……‘我們’的?”

  她沒有直接回答安妮的那個問題,也沒有承認,更沒有否認,只是去反問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古怪意味。

  “嗯……”

  ()

  安妮歪了歪小腦袋,碧色的眸子又眨了眨,認真想了想,隨後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

  “對呀!”

  (︶)

  “難道不是嗎?”

  (*⊙o⊙)

  “你們做的那些事情,不就是為了這個?”

  (o▽)o

  “……”

  然而,那老嫗卻沒有回答,與安妮對視了片刻,似乎想從那雙純淨的眼眸中分辨出是戲嚯還是認真。

  但最終,她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即重新轉過身,一邊繼續看著遠處的坊市和天空,一邊用那蒼老卻平穩的語調緩緩嘆道:

  “自然不是……”

  “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她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尋找最合適的表述。

  “這麼說吧!”

  “整個天庭,乃至這方三界,它的運轉……是一件極其複雜、精微、如同最龐大陣法那般的物事。”

  “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等之存在,我等之所做所為……豈單單是‘替天行道’、‘行俠仗義’那般直白淺顯的說法所能囊括的?”

  說到這她停下了眺望,轉而嘆息著抬起頭,目光如同穿透了蒼穹,望向了那天空冥冥之中的白玉京虛影,用那一種歷經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與空洞語氣苦笑著。

  “我等所求,非是逞一時之快,行一地之善。”

  “乃是盼著,能讓這整個‘系統’,能更長久、更平穩、更……‘健康’地運轉下去。”

  “這便如同果農修剪枝葉,並非憎惡枝葉本身,而是為了整棵苗樹能更好地生長。”

  “其間取捨、權衡、乃至必要的……沉默與無為,遠非‘行俠仗義’四字可以道盡。”

  嘆息著,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安妮,眼神仍舊深邃。

  “這便如你前些時日,帶著那幾個小丫頭四處折騰,懲戒那些貪蠹,救濟些困苦一樣。”

  “那看似熱鬧出氣,在我等看來……”

  “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動些無關痛癢的‘疥癬之疾’罷了。”

  “於大局,幾無影響。”

  說完,她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篤定,然後苦笑著重新看向了遠處。

  “咦?”

  (.)

  安妮聞言,不禁有些詫異,隨即再次側頭看向那老嫗。

  “既然你覺得人家帶她們做的事情沒用,只是‘疥癬之疾’,那為什麼之前還給人家提供了那麼多‘情報’,還讓人家帶著她們去‘練手’?”

    ()

  是的,她前段時間帶林黛玉和探春她們去歷練的某些目標的資訊,就正是眼前的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太婆‘無意間’透露或是指引的。

  “……”

  然而,對方還是沒有急著回答,只是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古怪笑容。

  她輕嘆了一聲,然後一邊看著遠處,一邊斟酌著些什麼,許久才慢悠悠地說道:

  “疥癬之疾,固然無礙性命,但擾人清靜,惹人厭煩。”

  “既然你恰好需要些物件去打磨你那幾個初出茅廬的弟子,而她們又恰好有些熱血與懵懂的正義,那便拿去用了罷。”

  “於她們而言,只是歷練;而於那些被擾的‘肌膚’,也算得片刻安甯;於我……不過是舉手之勞,順水推舟而已,何樂而不為?”

  她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些涉及貪腐、不公甚至無數人命的情況,就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疥癬之疾一樣。

  “嘁!說得好聽!”

  (ˉ▽ ̄~)切~~

  安妮撇了撇小嘴,給了對方一個不屑的後腦杓。

  “……”

  老嫗不以為意,沉吟了一會,接著那雙如同看透世情的眼睛認真地看向了安妮,直接反問道:

  “那你覺得呢?”

  “小傢伙,依你之見,這‘替天行道、行俠仗義’,究竟有無意義?”

  安妮沒想到對方竟然反過來問自己,不由有些小意外。

  “嗯……”

  ()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只是繼續輕輕晃盪著腳丫子,雙眸望向小巷盡頭某些撿到了紙錢並歡天喜地蹦跳著的小孩子們,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些什麼。

  片刻後,安妮開口了:

  “有沒有意義……那要看是相對於誰來說了。”

  ε=(ο`*)))唉

  她掰著白嫩的手指,如同在數數一樣。

  “對於那高坐九重霄、執掌天條律令的天庭而言,這種行為嘛……多半是帶有‘負面意義’的。”

  (`)

  “因為它意味著對現有秩序的質疑、挑戰,甚至是破壞。”

  (′~`●)

  “是在打他們的臉,是在認定他們管得不好,需要別人來‘替天行道’。這當然不為天條所容,是‘不穩定的因素’。”

  (_-)

  她頓了頓,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可是,對於那些被欺壓、被矇蔽、求告無門的普通人來說呢,這又絕對是‘正面意義’的。”

  (⊙⊙)

  “因為他們需要最基本的公道,需要一點微弱的安全感。”

  (*^▽^*)

  “當‘天’不回應他們時,有人能站出來,哪怕只是‘替’那麼一下,對他們而言,可能就是絕望中的一絲光亮,冰冷中的一點暖意……這意義,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 ̄︶ ̄)

  最後,她放下手,抱著懷裡小熊,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但是呢……如果跳出‘人’,跳出‘仙’,甚至跳出‘天庭’的範疇,僅僅站在‘這個世界’本身的角度去看的話……”

-

  (゜-゜)

  她轉過頭,碧色的眸子看向旁邊靜靜聆聽的老嫗,就那麼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麼,剛剛說的那一切,就統統不過是一群菜雞在互啄,是一堆細菌在互相攀咬而已。”

  (*^▽^*)

  “什麼正義、什麼天道、什麼道德……就統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

  “不管你們是維護秩序,還是破壞秩序;是替天行道,還是逆天而行;是讓三界繁榮,還是……直接把三界給炸了。”

  ()°

  “對於世界存在本身而言,都毫無意義。”

  (˙o˙)

  “它只是存在著,執行不執行都無所謂。”

  (〃 ̄︶ ̄)

  “就如同一條河,你們就是河裡生靈的一部分,而河裡的一切,包括河中的水草、泥沙,或是偶爾躍起的魚兒,它們發生什麼變化,或者想些什麼,做些什麼,對於河流存在的本身而言都沒有什麼影響。”

  (*︶*).。

  “你們的喜怒哀樂,你們的正義與邪惡,你們的興盛與衰亡,對於這條河的奔流來說,就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微瀾,甚至激不起一朵像樣的浪花,河流依舊向前,世界依舊執行。”

  ()嘿嘿

  “你說的哪什麼道德啊、法理啊、正義啊、秩序啊、天道啊什麼的,它們不過是依託於你們而存在,而事實上,它們是本不存在的,都只是你們強行定義出來的錯覺罷了。”

  (▽`)

  “就像夢幻泡影一樣,看著很漂亮,其實就是一個脆弱的空殼哦!”

  (-)

  就這樣,安妮也不管對方信不信,更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自己只是將她看到的和認為的某些觀點用她那有些童言無忌的痴憨語氣給萌萌噠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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