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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老祖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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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曹府這座位於深山之中,原本還算雅緻的三進宅邸別院,此刻已被一層無形的肅殺之氣籠罩著,其府門大開,但卻無一人敢隨意進出。

  而後院大廳前,只有一群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僕從、丫鬟和護院們縮在廊下,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那般。

  靠近廳堂的地方,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與庭院中原本種植的幾株清心蘭散發的幽香混雜在一起,形成著一種詭異而又令人不安的氣息。

  廳內,兩具屍體橫陳在地。

  其中一個是此間的主人,也就是那曹員外;而另一個,自然就是今日來這裡議事的那柳家三爺柳三刀。

  二人皆是咽喉中劍,一劍封喉,同時心口處還各補了一劍。

  兇手下手幹淨利落,狠辣至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此時二人的鮮血早已凝固,在那地磚上洇開了好大一片暗紅色的印記,而廳中的陳設倒也算整齊,似乎並無激烈打鬥的痕跡,彷彿兇手只是如幽靈般出現,出劍,殺人,然後消失那般。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緊接著,眾人抬頭看去,發現了那一艘約莫十丈長、裝飾著柳家徽記的豪華雲天飛舟正穿透雲層,穩穩地降落並停在了曹府別苑上空。

  很快!

  只見一名身著墨青色仙鶴暗紋道袍、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周身散發著可怕威壓的老者在兩名侍從的簇擁下,緩緩飛了下來。

  “……”

  剛剛落地,他雙眼只是隨意一掃,院子裡的幾個曹府家丁便駭得兩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然後慌忙躬身退到了一旁。

  此人不是誰,赫然正是柳家輩分最高、修為也最高的老祖宗——柳明淵。

  “!!”

  “!!”

  “!!”

  見到自家老祖抵達,早就在此守候多時、隸屬於柳家的幾個練氣期護衛以及隨同柳三刀前來的幾個柳家護衛不敢怠慢,立刻趨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到了極點:

  “恭迎老祖法駕!”

  “恭迎老祖法駕!”

  “恭迎老祖法駕!!!”

  對此,柳明淵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

  他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接著他步履沉穩,徑直穿過門檻,走進了那血腥氣還未散盡的大廳內。

  而廳內的景象映入眼簾,讓其的腳步也不禁微微一頓。

  緊接著,他的目光先在那曹員外和柳三刀的屍體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緊鎖起來。

  隨即他沉吟了一會,又緩步走近,俯身仔細看了看二人咽喉以及心口的劍痕,伸出兩指,隔空感知著殘留的些許劍意。

  “……”

  片刻後,他直起身來,再看看周邊的景象,面色不由愈發陰沉。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出了大廳,重新走到院中。

  此時已經是黃昏了,晚風吹動著他的袍角,但卻怎麼都吹不散他眉宇間的那一抹徹骨冰寒的殺意。

  “哼!”

  “瞬息之間,一劍封喉,心口補劍,讓人來不及反應便斃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

  “好俊的劍法!”

  “好狠毒的心腸!”

  “我柳家三郎,金丹期的修為,竟被人如同殺雞屠狗般宰殺於此!?”

  咬牙冷聲哼著的同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幾個正戰戰兢兢、垂首侍立在一旁的曹府丫鬟和護衛們身上。

  “說說吧。”

  柳明淵的聲音很平靜,但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

  “今日都看到了些什麼?”

  “聽到了些什麼?”

  “一字一句,都給老祖我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那幾個曹府的護衛和丫鬟此時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聞言後更是齊齊渾身一抖。

  “……”

  “……”

  “……”

  “……”

  接著,幾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無措,但最終,一個膽子稍大些的護衛頭子,便不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地開始稟報道:

  “回……回稟老祖!”

  “今日午後,我家老爺……我家老爺派人去請柳三爺過府,說是……有要事相商。”

  “我等下人,當時都被遣退到了二門之外,不準靠近後院一步。”

  “只……只知道期間有個奉茶的丫鬟進去過一回,但……但那時兩位老爺都還好好的。”

  “我等……”

  “我等真的不知道廳內發生了何事!”

  “只是……只是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忽然聽得廳內柳三爺勐地大喝了一聲?”

  “那聲音……那聲音聽著極是驚怒?”

  “我等當時心知不好,當即拔腿就往裡沖!可……可等我們趕到時,便……便已是眼下這般光景了。”

  他說著,忍不住再次朝廳內那兩具屍體瞟了一眼,然後感覺到眼前柳家老祖那可怕的氣勢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去,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

  柳明淵聽完,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也不表態。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側那幾個跟著柳三刀來此的柳家護衛。

  感受到那可怕的目光,那幾人膝蓋一軟,當即‘噗通’一聲齊齊跪下,為首的護衛更是磕頭如搗蒜那般,聲音裡都帶上哭腔了:

  “老、老祖明鑑!”

  “我等知道的,跟這位曹府的兄弟說的……一般無二!”

  “三爺今日過府,吩咐我等在門外候著,不許打擾。”

  “我等就在那邊廊下守著,一直不曾離開。”

    “約莫半個多時辰後,卻是勐地聽到了三爺的一聲怒喝聲,我等不敢怠慢,當即沖了進來,前後不過一息的功夫!”

  “可……”

  “可沖到廳內時,三爺和曹老爺已然……已然倒在地上,氣息全無了!”

  “那兇手……那兇手,我等是真的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啊!”

  聽到這,那柳明淵眉頭擰得更緊了。

  於是他又追問道:

  “一息之間沖進去,就什麼都沒看到?”

  “沒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沒感應到任何陌生的氣息殘留?”

  那幾個柳家護衛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皆是茫然地搖著頭並齊聲道:

  “沒……沒有!”

  “確實什麼也沒看到!”

  “是啊!”

  “大廳門窗完好,也無任何異常響動……”

  “當時我等朝著四面追出去十數里,還是什麼都沒發現……”

  聽到這裡,那柳家老祖心下煩悶與怒火交織之下,就再也按捺不住,勐地一揮袍袖!

  “廢物!”

  “一群廢物!”

  嘭——!

  只見一股磅礴的無形勁氣如同驚濤駭浪般轟然湧出,然後那幾個跪著的柳家護衛甚至來不及驚唿,便被那股巨力瞬間掀飛!

  然後他們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那般,轉瞬間便劃過一道道狼狽的弧線。

  再然後……

  隨著那‘轟隆’的一聲巨響,他們便狠狠地撞在了數丈外的院牆上!

  而那面以青石壘砌、還算堅固的院牆,竟被撞出一個個巨大的豁口,磚石四濺,煙塵瀰漫間,那幾個護衛就那麼摔落在磚石瓦礫之中,哀嚎聲更是此起彼伏。

  他們雖未喪命,卻也傷得不輕。

  “!!”

  “?!”

  “……”

  “……”

  “……”

  而曹府的那些護衛丫鬟們見狀,更是嚇得面如土色,齊齊跪伏於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

  懲戒完後,那柳明淵看也不看那些哀嚎的護衛,只是一甩袍袖,轉身就欲離去。

  “老爺?”

  這時,隨同他前來的那位身著灰袍、管家模樣的老者終於快步上前,然後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慮和謹慎地問道:

  “老爺,眼下……這已經是第幾個了?”

  “咱們……”

  “咱們去不仔細調查一番嗎?”

  “這兇手未免太過猖狂了,再不將其揪出來,只怕……”

  只怕什麼,他沒說,但其意思已經明擺著的了。

  然而,那柳家老祖腳步一頓,卻並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用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挫敗嘆息道:

  “沒用的。”

  “老祖我方才仔細查探過了,廳內……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

  “沒有氣息殘留,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那劍意,都微弱得幾乎無法追蹤。”

  “那惡賊……”

  “修為不簡單,且行事滴水不漏,查不出什麼來的。”

  “或許……”

  是有什麼寶物遮掩?

  但這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滿臉苦澀地輕嘆一聲。

  “可是……”

  那管家模樣的老者依舊不甘心,他先是瞥了一眼那破碎的院牆和哀嚎的護衛,又看了看廳內的屍體。

  “按他們方才所言,從聽到三爺的喝聲到沖進廳內,不過區區一息的功夫!”

  “兇手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殺兩人,還全身而退,不留半點痕跡?”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三爺的本事您是最清楚的,一身本事也算不弱,怎會毫無還手之力?”

  柳家老祖沉默著,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三分無奈和七分的寒意:

  “人都已經死了,死得乾乾淨淨,再想這些有什麼用?”

  “查不出來,便是查不出來。”

  “走吧!”

  “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自己處置罷。”

  說完,他瞥了一眼那些正跪伏在地的曹府下人和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那幾個柳家護衛。

  “……”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最後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並順從地低下了頭應道:

  “是,老爺。”

  說完,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騰空而起,如同兩隻大鳥般,輕盈地落到了那懸浮在半空的那艘柳家天舟之上。

  嗖——!

  緊接著,飛舟周身符文一閃,隨即調轉方向,迅速加速飛走並消失在了東南方向的天空中。

  “……”

  “……”

  “……”

  “……”

  “……”

  而這曹府別院的院子內,就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兩具冰冷的屍體,以及一群正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下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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