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平行位面地球，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太好了！”

  “馬上就要下班了……”

  看看時間，發現距離下班只有不到一個小時後，專門管理玩家以及負責攻關相關‘外星科學’技術的某涉密單位主任，也就是那老王終於忍不住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接著拿起茶杯準備將泡好的茶水喝完。

  等喝完之後，他就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卻冷不丁震動了起來。

  “唔？”

  見狀，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老許？”

  對方是他一個曾在系統裡共過事、互相幫過忙，關係還行的老朋友，而且關鍵是，他還欠對方一個大人情！

  所以，老王先是一怔，接著皺起眉頭，將對方可能的來意在腦子裡飛快轉了幾圈後，這才不慌不忙拿起手機。

  “喂？”

  “老許，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啊？”

  下一秒，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

  “老王啊，是我，對！好久不見啊！”

  “我挺好的，你呢？”

  “還在那個……什麼單位來著？”

  對此，老王笑了笑，沒有接對方那個話茬。

  他的單位叫什麼，老許不可能不知道，對方的級別不低，想查他的單位並不難，只是他想等著對方說明來意而已，他可不信對方只是來跟他攀談聊天和籠絡感情的。

  “……”

  “……”

  就這樣，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子，像聊天氣啊，聊身體啊，聊最近某個剛退休的上級啊，聊今年新入職的年輕人比較難帶啊等等等等。

  直到鋪墊了好久覺得差不多之後，那個老許才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始說明來意：

  “老王啊，是這樣的，老哥我這裡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個忙。”

  “一個小忙！”

  聽到這，老王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笑著語氣不變，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可以啊！”

  “你說！你說！”

  “能幫的話，我肯定會幫！”

  “是這樣的……”

  “我這邊有幾個年輕人，學歷還不錯，能力也不錯，就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崗位……我聽說你們那邊新建了個單位，還一下子招了十萬人？”

  “我還聽說，待遇好像還挺好的？”

  “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這……”

  聞言，老王心下一格登，然後沉默著將茶杯放回了桌上，他現在大概知道老許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了，無非就是那檔子事。

  現在，經過他們半個月的努力，玩家們算是‘入編’了，當然了，那是對外的說法，具體是什麼，只有他們自己人和玩家們才清楚。

  不過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個月玩家們的‘工資’剛剛發完，其中最低的大幾萬，最高的則直接突破了七位數，幾乎所有的玩家都是如此，平均值則在六位數那樣。

  雖然吧，那些錢不是純粹的工資，是官方用‘十五比一’的比例向玩家們收購貢獻點的費用，但外人不懂這個啊，他們只知道這個單位的工資高得離譜、待遇好得嚇人、工作還清閒得讓人嫉妒？

  所以，自然而然的，最近有些人開始動起了小心思，而今天他這個老朋友就絕對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給他來電話投石問路的。

  但不管怎樣，有些事情，他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解釋。

  於是！

  老王的屁股從椅子上微微抬了起來，後背也離開了椅背，整個人都坐直了。

  “那個……”

  “老許啊，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的沒辦法啊！”

  聞言，那個老許只是在手機的那頭笑了笑，然後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了他那爽朗的聲音：

  “打住！”

  “你先別急著拒絕。”

  “我知道可能會讓你難辦，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作需要，你那邊慨然有那麼多崗位，就給安排幾個，這不過分吧？”

  “我也不要多，給我十個就行！”

  “我可是聽說了，那可是十萬個崗位啊，我就要你安排十個，這很過分嗎？”

  聽到這，老王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還十個……”

  “老許，真不是我不幫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單位的具體情況，我們自己都是一個都沒有的，我這個當領導的也沒辦法給自己人安排崗位啊。”

  “不騙你，真不是推脫。”

  電話的那頭，那個老許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那……”

  “行吧！”

  “我也不讓你為難。”

  “也不用給十個，給五個也行。”

  “啥？”

  “五、五個？！”

  老王再次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搖搖頭苦笑著。

  “老許，別說五個十個的了，就是一個都沒有。”

  “真的。”

  “我自己想要都沒有！”

  “我們這個新單位，跟別的單位不一樣啊！”

  “真的安排不了！”

  到這裡，電話那頭，那個老許的語氣頓時變了。

  “怎麼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你們單位你是不是一把手？我就不信你一個當一把手的主任，會連一個名額都擠不出來？”

  “我就要你五個，很多嗎？”

  老王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又張開，最後只能嘆道：

  “我……反正我不能跟你說太多。”

  “你要是能查到就會知道我的苦衷，要是查不到，我左右是不會跟你細說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跟我說句實話，到底有沒有名額？”

  “真的一個都沒有？”

  “是！”

  “一個都沒有！甚至半個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還有些懊惱。

  “那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比如……”

  “找藉口開除幾個？”

  “調幾個走？”

  老王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能開除就好了，我也想啊！”

  “我甚至都想把那十萬個傢伙全都給開除了，然後換咱們自己的人上！”

  “可問題是……”

  “我真的沒辦法開除他們啊。”

  “打住！”

  “你少來這套！”

    “你一個單位領導，弄幾個人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真不行！”

  “就算把我開除了，他們也都開除不了！”

  “真不騙你！”

  到這裡，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而老王也趁機抹了抹一把汗，喝了一口茶水。

  “老王…….”

  “你這是誇張了吧？”

  “沒誇張。”

  “我們這個單位的人事是鎖死的，人員也是定好的，一個蘿蔔一個坑，蘿蔔拔不出來，坑也實在騰不出來。”

  “拔了蘿蔔，坑就直接沒了！”

  “你以為我不想換人？”

  “你以為我想天天對著那群……算了，不說這個。”

  手機另一頭的老許沉默了很久，然後老王聽到他在那頭點了一根精神食糧，打火機的聲音很輕，但他還是聽到了。

  “老王啊！”

  “那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先用合同工過去也行，待遇可以稍低一點，有機會再轉正？”

  “沒有。”

  “特聘呢？”

  “不可能。”

  “借調？”

  “更沒有。”

  “！！”

  “老王，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老許，真不是敷衍你，別的都好說，唯獨這個單位，我是真的沒辦法。”

  “不妨告訴你，那種待遇，連我自己都沒有。”

  “我的工資都是老樣子，比那些人差遠了，要是可以，我難道不會給自己漲個十倍？”

  “但事實就是不能！”

  “是真的是不行啊。”

  手機另一頭的老許又被幹沉默了，許久不曾說話。

  “那你說說看！”

  “那些人為什麼待遇那麼高？”

  老王顯然早料到對方會問，所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沉吟著，最後才斟酌著一句一頓道：

  “那些人的待遇，是因為有特殊的情況。”

  “哦？”

  “什麼特殊情況？”

  “這我不方便跟你說，你想知道就申請調到我們單位來，到時候你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這事關紀律，你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也別瞎打聽，我是不會跟你說的，你想知道只能自己過來。”

  “哈！”

  “我調過去？”

  “你想什麼呢？我現在的級別調到你那裡去，算怎麼一回事？”

  “是給你當手下還是給你當領導？”

  “那我不管！”

  “反正，我該說的、能說的我都說了。”

  “……”

  “老王，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真不是在敷衍我？”

  “真不是！騙你是孫子。”

  “那你發誓。”

  “我發誓！我要是敷衍你，我就是你孫子！”

  手機那頭再次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對方才懊惱地嘆息一聲。

  “好吧，我暫且信你。”

  “也就是說，真的不能安排人進去？”

  “不能！”

  “誰來都一樣，真安排不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不信就自己申請調過來試試，正好，我們現在挺缺人手呢。”

  “來了你就知道了。”

  “不過我也告訴你啊，來了可就走不了了。”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自己考慮吧。”

  “……”

  “行吧，我再想想。”

  “下次有機會，再找你喝兩盅？”

  “好！”

  “就這麼說定了！”

  “到時候我請你。”

  “……”

  最終，那老許遲疑許久，但還是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真是……”

  “咳——！”

  看了看手機介面，老王長嘆一聲，隨即丟下手機，靠回椅背，看著天花闆上的日光燈管發起呆來。

  剛剛確實不是他推諉，而是他真的沒辦法。

  因為又一批的書友們收到了簡訊，這一批次的數量大概二十萬左右，加起來總共就是三十萬了，而就還是仍舊沒有他們的人……即便他們為此已經準備了許久也都一樣！

  所以，在他們自己都安排不了自己人進遊戲的情況下，他要怎麼給那個老朋友安排幾個崗位？

  他們這裡哪裡來的崗位？

  要知道，他們現在主要就是管理、組織和盯著玩家，是專門為那些玩家們服務的，包括衣食住行！

  而玩家們的工資是玩家們自己在遊戲裡賺的，他們不過是低價收了玩家們的貢獻點，也就是遊戲幣，然後統籌安排攻關科技的事情而已。

  就這，玩家們還頗有怨言呢，要不是他用了編制那套說辭壓下去，估計那些人都不服他們的管！

  他們這裡的員工是自己給自己掙工資，天底下獨一份的，只要有遊戲資格就能進，沒有遊戲資格想進也進不來。

  遊戲資格那是硬性指標，找他安排崗位有什麼用，能安排人手進遊戲的話他早就給那些科學團隊以及戰士們安排了，會等到現在？

  他們管不了那個遊戲，一點都管不了，但萬幸的是，他們能管玩遊戲的人，要不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們都不敢去想象！

  但可惜，以上那些情況，外人不知道，他們也不好去解釋太多，總不能讓他們逢人就將真實情況給說出去吧？

  真要那樣做，他們的工作也不用再做了，到時候，整個國際世界的局勢會演變成什麼樣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麼，老王咬咬牙，直接從桌上拿起了那老式的固定電話，然後按了某個鍵。

  “小馬！”

  “安排加急會議，關於加強玩家員工以及咱們單位內部保密意識，提高保密和安全級別的會議！”

  “對！”

  “所有人都叫上！”

  “什麼？”

  “快下班了？”

  “那就讓他們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