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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信抉擇,雲州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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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僥倖脫離了小秘境,努力修煉、進入凌霄學院、接受了跨州任務……

原以為是在一步步接近真相,可真相若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荒誕,那她所做的這一切,豈不成了笑話。

江幼菱正罕見地有些出神,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聲,將她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她微微皺眉,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拉開房門,走廊卻空無一人,只有一隻暗黃色的信封,安靜地躺在門檻下方。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署名或標記,只有一枚極淡的紅色封印,像是用某種特殊的手法封緘。

江幼菱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門檻下方那隻暗黃色的信封上,細細感知了一番。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沾染任何帶危險氣息的印記,看起來只是一封普通的、用特殊手法封緘的信件。

猶豫了片刻,江幼菱彎下腰將信封拾起,指尖觸到紙面時感到一陣微涼的觸感,顯然材質不似尋常紙張。

她側身退回門內,隨手將門合攏,回到桌邊坐下,將信封平放在桌面上仔細檢視了一番。

封印的紋路簡潔利落,沒有暗藏任何靈力機關或毒性。

她小心地撕開封口,裡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片,和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江幼菱先取出那枚黑色石片,仔細打量了片刻。

此物光滑如鏡,觸手溫潤,像是某種經過精細打磨的墨色玉石,隱約可見內裡浮著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

石片的背面刻著一組特殊的,不知有何具體含義的符號。

她將石片放在一旁,又取出信封中那張紙。

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你若堅持你選的路是對的,便不必再回凌霄學院,也不必留在此處參加盛會。

拿著憑證去雲州與勐州交界處,在“桑路城”尋一個名叫沈瓔的人,將憑證交予她,她會帶你去找你想知道的答案。

看完這行字,江幼菱眉頭微微蹙起。

這封信,多半是方才那位中年男子給她的。

不久前,他還在用威壓將她按在地上、冷聲訓斥她不知天高地厚,話裡話外都在讓她收斂鋒芒、學會低頭。

可此刻,他卻將這封信給了她。

其態度轉變之快,讓她一時間有些怔然。

江幼菱站在桌邊,手中握著那枚黑色石片和那張紙,指腹輕輕摩挲過石片光滑的表面,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按照信上所言,她就要即刻動身,連凌霄學院也不必再回,連萬族盛會後續的環節也不必再參與。

這意味著她將脫離原本的任務軌道,走上一條完全未知的路。

她不知道沈瓔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對方是否願意接見她。

可若不去……

她低頭看著那枚黑色石片,忽然覺得若是不去,或許就再也遇不到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她本能地覺得這封信上的內容是真實的。

畢竟,以那位中年男子的實力,他要真想對她不利,方才在密室中一個手指頭就能碾碎她,完全沒有必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給她設套。

江幼菱將那枚黑色石片攥緊在手心。猶豫了幾息,最終決定——去。她心中隱隱有一種直覺,按照對方所言,去找的那個名叫沈瓔的人,說不定真能得到答案。

她將石片和信紙妥帖收好,取出傳訊符,給季雲風留了一段簡短的訊息,告知他自己有事需先行離開,欠他的靈石以後會還。

隨後,她轉身下樓,徑直走出了三更樓,朝著城外跨州傳送陣的方向快步走去。

親眼目睹那道身影離開了碎星城,中年男子站在窗前,神色依然平靜,眼中卻似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湧動。

她果然還是選了那條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站在一個類似的分岔路口前,心裡也曾翻湧過熱血和銳氣。

可他到底沒有邁出那一步。

他選擇了留下,按照那套已經被反復驗證過、雖然憋屈卻安全的方式繼續行走。

而那份沒有兌現的銳意,則被他狠狠壓進心底,壓了這麼些年,壓得幾乎連自己都快要忘了它的存在。

他以為時間久了,心中的不甘和憋屈會被慢慢磨平。

可方才當他看到江幼菱推開三更樓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向遠方時,他忽然發現,曾經的自己,不過是個怯弱之徒。

他害怕被碾碎,害怕自己的硬氣到頭來只換來一場無人記得的灰燼,害怕成為別人口中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所以他選擇了那條被無數人走過、雖然憋屈卻安全的舊路。

可江幼菱方才走出門去的背影,讓他忽然意識到。

有些人即便知道前面可能是斷崖,也會義無反顧地邁出那一步。

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心中翻湧起說不清的悲涼,卻又翻騰起一絲隱秘的希冀——

他做不到的事情,沈櫻做了,或許江幼菱也能做到。

他改變不了的大局,如她們一般的人,卻未必不能。

他在昏暗的房間中枯坐了許久,那些翻湧的思緒,也一同留在了昏暗之中。

而另一邊,江幼菱踏著夜色,走出碎星城,在拂曉時分抵達了傳送陣所在的關隘。

踏上傳送陣臺時,陣臺四周稀稀落落地站著幾名同樣趕路的旅人。

無人交談。

只有靈晶注入陣紋時,發出細微嗡鳴聲,在空曠的廳堂中迴盪。

傳送啟動時,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她的腳底。

緊接著,又是漫長的中轉和等待。

來時,她與季雲風作為凌霄學院選派的弟子,懷揣著代表人族參加萬族盛會的殊榮,心中也自負幾分少年人應有的意氣。

那時她以為,這趟旅程會是一次開闊眼界、增長見識的經歷,哪怕途中會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也總能從中獲得有益的東西。

可此刻,她只覺那些少年意氣,不過短短數日內就已經被碾得稀碎,碎得連一點殘渣都難以撿起來。

這些天的經歷,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個人的力量在這片萬族林立的大地上,實在是太過微薄。

在真正的強族和強者面前,像她這樣的人族,不過是一隻略微強壯些的螞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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