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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滌蕩,識海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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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識海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神秘葫蘆,此刻竟自行起了變化。

原本緊閉的瓶口微微敞開,一團團精純得近乎實質的魂力從葫蘆深處湧出,如同甘泉般汩汩注入她的識海。

這一切來得極快,也極勐。

從意識觸動到修為突破,再到靈氣漩渦凝聚、葫蘆自行開啟,前後不過數息之間。

動靜之大,讓周圍所有沉浸在各自感悟中的修士,紛紛從修煉狀態中驚醒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多出這麼多靈氣……”

“有人在突破?這動靜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誰?哪一位道友在頓悟?”

眾人驚疑不定地循著靈潮湧動的方向望去,原本沉靜的面孔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這磅礴得幾乎引發靈氣海嘯的靈潮,竟是從她身上引動的?

眾人死死盯著那漩渦中心若隱若現的身影,齊齊失語。

而守在周遭、負責秩序的青甲族人,則是一臉戒備地圍攏過來,手中兵器微抬。

他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靈潮驚動,本能地警惕著是否有修士打起來了。

待看清那靈潮中心只是一個年輕女修時,才稍稍放鬆了些。

可當他們感知到那瘋狂湧入的靈氣濃度和那不斷攀升的氣息,神色間又浮現出復雜的敬意與忌憚。

“臨陣頓悟……而且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一名年長的青甲族人低聲喃喃,“哪怕在這亂音谷中,也不多見。上一位鬧出這般動靜的,還是三十年前那位化神後期的劍修,”

旁邊一名稍年輕的族人跟著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能在這萬音谷中引起如此規模的靈氣共振,說明此女對道法的領悟度極高。尋常修士即便悟了,也未必能引動這般異象。”

“她所得的感悟越是深厚,日後傳出去,慕名而來的修士便會越多。”

另一人介面道,目光閃爍,“於我們而言,亦是好事。”

為首的青甲族人緩緩頷首,神色間既有艷羨,亦有一絲放鬆。

此女突破如此迅勐,所獲機緣不可小覷,這恰恰印證了萬音谷並非虛名之地。

他目光掃過周遭正在窺探的幾道氣息,沉聲道。

“撤去外圍警戒,啟動谷中‘定音陣’與‘斂息障’,以防有人趁她突破之際惡意干擾。

此人既然在我萬音谷中得悟,便是貴人,保她平安突破,也是為我萬音谷積攢名聲。”

“是!”

幾位青甲族人領命,迅速朝谷中幾處隱蔽的陣樞掠去。

片刻之間,一層若有若無的無形屏障自山谷四角緩緩升起,將靈潮翻湧的中心區域籠罩在內。

江幼菱渾然不覺身外的這番佈置,她沉浸在魂魄深處那股緩慢而穩固的蛻變之中。

靈潮雖已逐步收斂,可那股從識海深處瀰漫開來的精純魂力仍在持續滋養著她的神魂。

如同一塊被浸潤透了的玉,溫潤而透徹,光澤從內裡一層一層地透出來。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無形的門檻前。

陰魂後期的修為已經穩固,陰魂中的陰氣充盈到了極點,如同一隻盛滿了水的陶罐,再裝不下哪怕一滴。

可那層壁障,雖然如冰面般變得極其薄弱,卻始終難以撼動分毫。

江幼菱自是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她心念一動,取出得自鍊金塔中的玉質道器,牽引化身。

化身身形微滯,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任由體內的神魂和陰魂,被牽引到玉質道器之中,隨即匯入本體。

兩股同源卻分離了許久的神魂重新融匯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圓滿感充斥了江幼菱的識海。

原本已臻盈滿的魂魄,更是因此而微微震顫,飽滿得幾乎要溢位。

隨即,那道薄薄的冰面終於承受不住從內部湧來的壓力——

“咔嚓!”

一聲極清極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在她魂海中炸開。

那層橫亙在陰魂後期與更深處之間的壁障,應聲碎裂成千百片細小的光屑,向著魂海深處驟然散逸。

而壁障之後,是一片她從未涉足過的遼闊天地——

幽邃、深遠,彷彿整個魂魄都在那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空間感急劇擴張,每一寸魂域都變得空曠而通透。

可這股豁然開朗的舒暢感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她的魂海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便悄然升起。

那寒意起初極輕,像是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一縷涼氣,可幾乎是在她意識到它存在的同一刻,它便勐然化作一場無形的颶風,自魂海底部狂卷而起!

風劫來了。

陰神之後,便是陽神。

而要煉就陽神,須將魂魄中所有殘餘的陰氣徹底煉盡,方能純陽無雜。

這一步,天地降下三重劫難——風、火、雷。

每一重都是對魂魄本身的淬鍊,渡不過,魂飛魄散;渡過了,陰盡陽生。

颶風從魂海深處升起,裹挾著刺骨的冷意。

吹過天魂時,江幼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茫然,彷彿被捲入了某種無意義的虛空之中,過往的信仰與堅持都在風中搖搖欲墜;風捲過地魂時,一股深埋多年的不安感翻湧而出,像是被剝離了所有根基,漂浮在無所依託的半空中;風掠過命魂時,一種對自身存在的質疑如潮水般湧來——我是誰,我為何在此,我究竟在追逐什麼,而這一切,究竟有何意義……

江幼菱渾身微顫,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面色蒼白了幾分。

她知道自己無法躲避這陣風,因為它本就是她的魂魄自我滌盪的過程。

她閉上眼,感受著風穿過她的魂體,努力平復著被震盪過的心神,將自己定在那股風中。

風再冷再利,也不能動搖她本身。

她將意念收攏到極致,不依賴記憶,不依賴信念,不依賴任何外物,僅僅是作為一個純粹的、正在經歷這場風劫的生命。

她閉上眼,任由風一層一層將她剝離。

可剩下的部分,卻越來越幹凈、堅實,如同一塊被反復打磨過的頑石,表面被削去了一層又一層,內裡卻越發清澈。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漸漸從狂烈漸漸轉為平緩,從平緩轉為徐徐,最後化作一縷幾乎感覺不到的微涼氣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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