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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保險賠款我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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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惑姬大人關在壇內的衣櫥中……」司夫人終於受不了了。她的聲音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終於斷裂的絲線,在最後一個字上碎開,像一面被風吹破的紙窗,邊緣帶著細碎的不規則裂口。她用又驚又怕的眼神看著靳嘉,像在看著一個她既畏懼又無法移開視線的存在——她的手指在衣料邊緣微微蜷曲,像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支點。

靳嘉妖媚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夜中綻開的、帶著致命香氣的花,讓司夫人的心也在那一刻微微顫動了一下,像一隻被突然驚起的鳥,翅膀在胸腔內側撲動了幾下,卻找不到出口。

「靈靈,去告訴你師姐夫——找、到、了!」靳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宣告一道不需要再確認的裁決,「……救人!」

「師姐,你指的師姐夫是以前那位、剛被你哄睡了那位、還是快娶你那位?」花靈故意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欣賞什麼正在進行的好戲的從容。

「你從頭到尾就只有——去找我愛了一千多年那個邵大塊頭!」靳嘉沒好氣地說,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又氣又好笑的無奈,像一隻被當眾揭穿了什麼小秘密的狐狸,卻依然努力維持著王者的從容。

「小嫿,你這樣冤枉我可不行啊……」司相邦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像在品嚐什麼陳年舊事的、緩慢而黏稠的節奏。他慢慢扶牆站起來,動作像一臺正在重新啟動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帶著細微的、像生鏽齒輪摩擦的聲響,「……你師傅就是這樣教你對長輩的嗎?」

他動了。這一次,他沒有凝聚靈力,而是伸出手——像在撥開一層灰塵,卻在指尖觸及空氣的瞬間,像一道被釋放的吸力一樣,精準地落在司夫人身上。她的妖力像被無形的管道抽走了一樣,從她的身體中湧出,沿著一道看不見的軌跡流向他的掌心。她的身體在那一刻開始收縮,像一隻正在變回原形的、被風吹皺的布袋——羽毛從她的衣料中冒出,她的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內縮小成一隻未化形的雉雞,在地上撲騰了一下,像在適應一具它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的軀體。

他沒有停下來。他的手像一件正在被反覆使用的工具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落在那些小妾的身上,將她們的妖力像一層被剝離的皮膚一樣從她們的身體中抽出。她們一個接一個地變回原形,像一群被同時解開了封印的、正在尋找出口的鳥,在空曠的大廳中亂竄。他的攻擊在那一刻變得狂亂,像一道失去了方向的、不會被攔截的洪流,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連那些正在逃散的賓客都被波及,像一群被風吹散的落葉,連站穩的機會都沒有。

靳嘉立刻抬手,一道盾牌在她掌中展開——邊緣在接觸到那道綠光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像金屬被灼燒的嘶嘶聲,卻穩穩地將攻擊擋在盾面之外。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喊了一聲,聲音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面,在最後一個字上凝固成一條不會被彎曲的直線:「……走!不要留在這裡,危險!」

後面的人尖叫著散開。腳步聲、衣料摩擦聲、桌椅被撞倒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首被加速的、失控的曲子。在那些雜亂的聲音中,她隱約聽到了坤琳的聲音——壓低了,像在對一個不該待在這裡的人說話:「……殿下,快走!」

「不行,我老婆在這裡……」妖三的聲音從同一個方向傳來,像一道被壓縮過的、正在試圖展開的倔強。

「豬頭三,你給我滾回三王府——你老人家受傷了的保險賠款我賠不了!」靳嘉喊,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對付一個不聽話的大型動物的無奈,卻又帶著一道正在收緊的警戒線。

然後她發現了司如海的目標攻擊物件。他的手正在向同一個方向延伸,像一條正在校正方向的蛇,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目標清晰地落在妖三身上。她沒有多想——她只是動了。玉扇在她手中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像一面被同時開啟的、不會被折斷的扇面,精準地斬落在那隻正在伸向妖三的枯手邊緣。鋒刃觸及皮膚時發出一陣像乾裂木材被切斷的聲音,那隻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像一根被砍斷的枝條一樣,無力地垂落下來。

「……混賬!整個六域能欺負這個豬頭三的就只有本座!」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宣告一道不需要被質疑的領土劃分的篤定。

「坤琳——把三老闆帶到司相府外!」她已經管不了自己會不會被認出。那句話脫口而出時像一顆被從高處丟下的石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落在坤琳耳中。

「領命!王妃小心!」坤琳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像一道被確認過的、不會被撤回的指令。他的動作在那一瞬間變得篤定而穩定,像一座被重新加固的橋樑,將妖三的身影從這片正在擴散的混亂中輕輕剝離出來。妖三被坤琳拉著向門外退去時,那雙灰眸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身影。像一首正在被拉遠的、卻不會被切斷旋律的曲子,始終保持著與她的連結。司如海的綠光在她周圍炸開,像一道道正在試探邊界的蛇,卻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攔截、斬斷、擋回。她的身影在這片正在擴散的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座不會被風吹動的燈塔,正穩穩地照亮她身後那條正在被清理的退路。風從破碎的門窗中湧入,將那些正在消散的妖氣與狐香輕輕攪動了一下。她的十條尾巴依然在身後輕輕晃動,像十道正在等待被讀懂的句子,在暗紅色的光中劃出細碎的金色軌跡。

「靈靈,幫所有傷者和民居佈結界,找師尊!」靳嘉用意識傳令,聲音像一道被壓縮過的資訊流,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形的軌跡,精準地落在花靈的意識邊緣。

「葵姐,通知五叔叔找支援。」她沒有回頭,第二道意識已經沿著同一條無形的軌跡送出,像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正在無聲地擴散開來。

本正忙著把最後一個傷者帶走的兩人同時頓了一瞬。花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確認什麼的微光,然後她點了點頭——像一面被風吹過的旗,輕輕擺動了一下,便轉向另一道方向。龍葵已經化回半妖相,動作俐落地朝側門的方向掠去,像一道被月光裁剪過的影子,轉眼便消失在長廊的盡頭。靳嘉收回意識,像收攏一道被展開的絲線。她的指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身上的黑袍在那一刻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面戰神盔甲。銀白色的甲片貼合她的身體曲線,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一層冷冽的、像被月光浸透的光澤,每一片都像被單獨打磨過,邊緣帶著細密的符文,在燭火下泛著一層像在唿吸的微光。

她抬手,鎮魔鞭在她掌中凝聚,鞭身由銀白色的靈力編織而成,像一道被馴服的月光,在空氣中甩出一道乾淨的弧線。她的十條尾巴在盔甲下緣輕輕晃動,像一面正在風中展開的、不會被輕易收攏的旗,銀白色的毛髮末端泛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點,在暗處像一群被馴服的螢火蟲。她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重新鍛造過的、不會被風吹動的塔——她的目光落在司如海身上。他已經變了。那些被他吸收的妖力像一層被重新塗抹過的顏料,將他原本乾枯的體態填滿,像一棵被重新澆灌過的、正在從根部向上伸展的老樹。他的皮膚恢復了光澤,他的腰背重新挺直,他的眼睛泛著一層不自然的暗綠色光澤,像兩顆被過度打磨過的、正在反射不屬於自己的光芒的寶石。

兩道身影在空曠的大廳中對峙——一道銀白,一道暗綠——像兩首同時演奏卻不同調性的曲子,正在同一片空間中尋找彼此的交匯點。風從破碎的門窗中湧入,將那些尚未散盡的妖氣與狐香輕輕攪動了一下。遠處,花靈的結界已經開始成形,像一朵正在展開的巨大花瓣,將那些正在擴散的妖氣一層一層地隔離在邊界之外。龍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長廊盡頭,像一隻正在執行任務的、不會被攔截的信鴿,正朝著她該去的方向加速移動。

靳嘉動了。她的身形在那一刻像一道被釋放的月光,穿過暗紅色的光芒,向著那道正在重新站穩的暗綠色身影掠去。鎮魔鞭在她的飛行軌跡中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像一面被同時拉開的弓,正等待被鬆開的那一瞬間,為這首曲子寫下第一個真正的高音。

司如海一道暗綠色的氣流沿著地面蔓延,像一條正在尋找縫隙的蛇,在接近靳嘉的靴尖時突然炸開,將她逼退半步。他的身形在暗紅色的光中微微晃動,像一幅正在被重新繪製的舊畫,輪廓比剛才更清晰,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過度飽和的銳利。他的聲音從那道正在擴散的氣流後方傳來,像一根被輕輕撥動的舊琴絃:「……你跟妖三是什麼關係?」他微微側頭,那雙暗綠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像在拆解一件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卻依然記得所有細節的器物,「……為什麼會跟她姐一樣,叫他三老闆?」

靳嘉沒有回答。她只是收緊了鎮魔鞭,讓鞭身在她手中轉了一個圈,穩穩地甩出一道弧光。弧光在接觸到那道氣流的邊緣時,像一面被掀開的布料一樣,將它從中間切開,讓它在空氣中散成兩股正在消散的氣流。她向前踏了一步,像一道正在被拉緊的弓弦,正準備釋放下一道弧線。

司如海沒有後退。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壓抑一道不該在此時出現的弧度:「……沒可能的。我的小嫿白這麼多——三王妃膚色深,怎會是同一人。」他的語氣輕柔,像在梳理一道他已經很熟悉的舊線索,卻在關鍵的節點上遇到了無法忽略的矛盾。他側身避開她下一道鞭擊,動作比剛才快了半拍,像一臺正在重新調整轉速的機器:「……不過,我的小嫿生氣起來真好看。難怪以前的邪修總是想把妳拐回家。」他的聲音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帶著一種像在觸控一道舊傷口的、微妙的節奏。

他頓了一下,那雙暗綠色的眼睛重新聚焦在她身上,像在計算一道不確定該不該開口的邊界:「……小嫿,你有物件嗎?」他的語氣放輕了一點,像在問一個他不太確定會得到什麼答案的問題,「……你也看到了,我身邊的女人——全都被我吸乾了。妳要不要考慮改嫁給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像在說「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的、放開了所有邊界的坦蕩。

話音未落,一道玄鐵雙刀從側方切入,像一道被釋放的月光,精準地打破了司如海那道正在維持的符盾。盾面在接觸到刀鋒時發出一陣像琉璃碎裂的聲音,碎片在空氣中散開,像一群被驚動的、正在尋找出口的昆蟲,邊緣泛著一層正在消散的暗綠色光澤。刀鋒在擊碎盾面後沒有停頓,而是沿著一道俐落的軌跡,穩穩地落在司如海與靳嘉之間——像一道被釘入地面的界線,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劃定成一道不會被輕易跨越的裂縫。

靳嘉的動作在那一刻像一隻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貓,立刻收住了自己的攻勢。她沒有後退,而是像一道被馴服的煙霧一樣,無聲地滑向那雙刀的後方,穩穩地躲在那道高大的玄色身影背後,只把一顆腦袋從他的肩側探出來。她的聲音從那道身影的肩側傳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說「我靠山來了哼」的、理直氣壯的慫態,卻又帶著一種像在說「你現在該怕了」的、篤定的底氣:「……司廢老!你是我師伯!都已經到七千歲的老人家了——別以為把自己的後院吸乾了就能回春好嗎?我好好的一個兩千八百歲的小天狐,怎會有戰神不嫁,想嫁你!」她頓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已經把話說完,然後補了最後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像在說「你已經沒救了」的、專業的嫌棄:「……再說下去我就去六域議會投訴你性騷擾未成年少女!」

敖辰站在她前方,像一座被重新加固的屏障。他的雙刀已經重新收攏,像兩道被馴服的月光,安靜地握在他手中。他的目光落在司如海身上,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完成了所有她需要的回答。司如海站在那道破碎的符盾後方,那雙暗綠色的眼睛在玄鐵雙刀的光芒中微微瞇了一下,像一面正在重新評估什麼的、被風吹皺的湖面。他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棵被突然切斷了供給的、正在等待下一道指令的樹,靜靜地站在那裡,像在等待一道他已經知道不會到來的決斷。風從破碎的門窗中湧入,將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與妖氣輕輕攪動了一下,燭火在那一刻同時晃了一下,像一群正在重新調整位置的、不會被輕易打斷的觀眾,依然安靜地等待著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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