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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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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殿各司踏月歸來,卸去滿身星輝與鋒芒,各自沐浴更衣後,陸續聚到靳嘉的漱玉居。

「叮噹——」

木門輕響,紫雲抱著滿懷油紙包探頭進來,身上繡著圓滾滾靈獸的睡衣隨動作輕晃。

「我帶了人域新出的零嘴!」她笑盈盈地踏進屋,彷彿只是個去姐妹房中夜談的少女。

室內暖光流淌,靳嘉早已沐浴完畢,溼潤的冰川藍長髮隨意披散。她穿著一件明顯過於寬大的玄黑色T恤,衣襬直垂膝上——那是五十年前從玄甲軍統帥府「順」來的舊物,胸前還印著模煳的麒麟暗紋。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她正將白玉酒壺輕放在案几上:

「進來吧,百花釀已溫好了。」

圓窗外月色清朗,映著室內融融暖意,與方才天宴上的劍拔弩張恍如隔世。

「嘉嘉,妳可知後來如何?」紫雲盤腿坐在雲錦軟墊上,邊拆著零嘴油紙包邊興奮地說:「我家那位傳來訊息,妳們離開後,日帝發了好大的火!」

她學著日帝威嚴的語氣:「『藥王老尊者平日只顧煉丹,可曾好生管教過弟子品性?』當眾斥責儷姬德行有虧,命她閉門思過三個月呢!」

說著又拈起一塊蜜餞,眼睛亮晶晶地續道:「還痛批紫微宮主與邵帥治軍不嚴,縱容屬下妄言——就算那是個未去過魔淵、不知玄玉門恩情的新兵,出口成髒也是上司管教無方!」

靳嘉拎起溫好的百花釀,為眾人斟滿玉杯,鏡片後的紫眸微彎:「日帝倒是難得明理。」

「叮噹——」

靳嘉拉開門,只見咬著彩虹波板糖的花靈蹦跳進來。卸去舞司華飾的她,活脫脫是個二十出頭的人域少女,短裙下襬隨動作輕揚,卡通T恤上印著眨眼的靈狐。

「師姐~」她歡唿著撲上來抱住靳嘉,「聽說妳替我狠狠教訓了儷姬那個小綠茶!」

靳嘉被她撞得後退半步,眼鏡微斜,語氣卻依然平靜:「順帶也嚇了嚇紫微宮那個傻子。」

「哼!理他做什麼?」花靈鼓起腮幫子,波板糖在唇邊晃動,「他那種人,沒、救、啦!」

靳嘉扶正眼鏡,唇角微揚:「總之,紫微宮上下接下來這一個月……怕是難有安生日子了。」

燭火搖曳,映得一室暖光流淌。

「叮噹——」

木門再次輕響,門外並肩立著兩道身影。茯苓身著墨綠色絲質吊帶裙,外搭一件刺繡長外套,手裡抱著蓬鬆的羽被;舒儀則是一身淺灰棉質睡衣,胸前口袋精巧地繡著「墨林淵」三字,懷中攬著絨毯,顯然已做好留宿的準備。

「備了你最愛的雪蓮面膜。」茯苓輕揚手中的琉璃盒,眼角含笑。

舒儀則俏皮地眨眨眼,晃了晃抱著的絨毯:「而我嘛……已經準備好聽你解釋,為何會穿著這件玄甲軍T恤入睡了。」

靳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唇角漾開無奈而溫柔的弧度,側身將二人迎進滿室暖光之中。

「叩叩——」

最後一道敲門聲響起,靳嘉拉開門,只見戀尚宜俏生生立在月光下。她身上套著一件明顯過於寬大的男版球衣,胸前印著醒目的「7」號,下配一條清爽短褲,手裡還握著顆流光溢彩的留影珠。

「晚上好啊靳文殿,來笑一個~」她舉起留影珠,笑嘻嘻地說,「我要把您這絕世美顏投去六域美人圖鑑參賽!」

鏡頭對準靳嘉的瞬間,尚宜突然驚唿:「等等!您怎麼穿著……唉呀我得先修圖!不然六域靈網今晚非癱瘓不可!」

靳嘉抱臂倚門,金絲眼鏡後的紫眸微眯:「倒是有臉說我?妳身上這件球衣,分明是妖七一百年前在人域穿過的那件。怎麼會落到妳手裡?」

尚宜臉頰驀地飛紅,留影珠差點脫手。屋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笑鬧聲,漱玉居的燈火在夜色中愈發溫軟。

「他親手送我的,說是他的幸運球衣呢。」尚宜輕撫胸前的數字7,眼底漾著甜意。

「我這件啊——」靳嘉拉長語調,得意地比了個耶,「順、來、的!五十年都沒被發現,所·以·現·在·是·我·的!」

尚宜噗哧一笑,從虛空中取出一支縈繞著星輝的西域葡萄酒:「慶功酒到~」她舉起留影珠,對著手捧酒瓶、笑得狡黠的靳嘉按下靈訣:「文殿看這邊,再笑一個!」

流光定格時,紫雲正忙著鋪開零嘴,花靈咬著波板糖湊近鏡頭,茯苓細心調整著面膜,舒儀則裹著絨毯窩在沙發裡——滿室星河皆淪為這幀笑顏的註腳。

琥珀酒液在琉璃杯中輕漾,尚宜盤腿坐在雲錦絨毯上,反覆端詳留影珠裡那張帶著壞笑的容顏:「這幀畫面若流傳出去,六域女修怕是要連夜圍了漱玉居——誰能想到她們心中清冷如霜的靳文殿,竟穿著邵帥舊衣在閨閣飲酒。」

「最好教玄甲軍全營都來見識!」花靈咬碎最後一點波板糖,含煳嚷道,「正好讓天下人看看,何謂『六域第一妖姬』的私藏。」她作勢要撲向衣櫃,被茯苓舉著面膜盒輕巧攔下。

「說正經的,」紫雲抱著鮫綃軟枕湊近,「日帝今日態度,玄甲軍整頓勢在必行。聽說藥王殿老祖宗氣得砸了千年煉丹爐。」

舒儀裹緊絨毯輕嗤:「該!儷姬這些年倚仗紫微宮主,明裡暗裡刁難藝殿醫官。這回踢到鐵板,看她還敢不敢笑我們是『雜學』。」

「但……」尚宜轉著酒杯望靳嘉,「當真忍心讓玄玉門撤出魔淵?那些小兵雖可惡,許多傷兵卻是無辜。」

靳嘉摘下半框眼鏡,冰川藍髮絲垂落肩頭,與玄甲軍墨色T恤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晾他們三月足矣。待天域軍醫所那幫庸醫治出亂子,自有人跪求師尊出手。」她輕晃酒杯,紫眸流轉狡黠星光,「那時……正好替宏烈他們爭取獨立營帳與旬休。」

滿室頓時笑浪翻湧。茯苓揭開鎏金面膜盒邊敷臉邊說:「新蒐羅的話本——據說寫的是某位藍髮紫眸仙子與玄甲統帥的風月秘辛……」

「快給我瞧!」花靈縱身欲奪。

靳嘉搶先撈過話本輕點她額間:「小八卦精!」垂眸瞥見封面《冷麵戰神與符術妖姬》時,耳尖卻悄然漫上霞色。

燭影搖紅,五道身影偎在雲錦堆裡,酒香與笑語漫過窗櫺,將漱玉居染成紅塵中最溫柔的星火。

「來來來!這麼難得的夜晚,定要留影紀念!」紫雲從袖中取出靈犀鏡,鏡緣雕著的鳳凰紋路在燭光下流轉華彩。

六道身影頓時笑鬧著偎成一團。靳嘉被推到中央,尚宜從後方摟住她肩膀,將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花靈俏皮地從靳嘉臂彎下探出半張臉,指尖比著狐族祝福手勢;茯苓優雅側坐,將面膜盒舉至靳嘉頰邊故作推銷狀;舒儀則裹著絨毯窩在角落,笑眼彎成月牙。

「三、二——」紫雲指尖凝聚靈光,鏡中驟然盛放溫柔星輝。

「藝殿長存!」

笑語凝固定格的剎那,窗外恰好劃過流星,為這幀私密歡愉鍍上天命般的註腳。

尚宜指尖靈光飛舞,在六域異聞錄名人公告板建立了「藝殿六絕」的靈訊帳號。她狡黠一笑,將今日宮宴時六人身著華服、神色清冷的影像上傳,配文:「上班時的藝殿六絕。」

接著又將方才那幾張滿載歡聲的合照置頂,文字躍動:「下班的藝殿六絕。」

畫面中——

尚宜身著寬鬆的7號球衣,坐在沙發邊緣舉杯淺笑,粉色雙辮垂落肩頭;

花靈銀髮束成丸子頭,身著白T上印著俏皮卡通龍,舉話本比耶;

紫雲一改威儀,穿靈獸睡衣抱著老虎布偶,咬著餅乾甜笑;

舒儀窩在單人沙發,身著繡「墨林淵」的棉質睡衣,抱枕捧杯,眉目溫軟;

茯苓緋紅長髮披散,在另一張沙發上執茶含笑,吊帶裙勾勒慵懶風情;

而靳嘉盤腿坐在最前,懷中赤狐靈寵阿狸恰好掩去T恤上「玄甲軍」三字,她手執百花釀,銀絲眼鏡後的冰川藍捲髮流瀉如瀑,笑彎的紫眸中盛滿星霜。

靈訊一出,六域光幕齊齊沸騰。

藝殿六絕(官方認證)

・【上班時的藝殿六絕】(九宮格配圖)

・【下班的藝殿六絕】(九宮格配圖)

・定位:漱玉居

熱評颶風(實時更新)

🔥 熱評第一(獲贊百萬)・藝殿小秘書芸妮:

「現在相信藝殿能文能武了——上班鎮天宴,下班撩六域!(小聲:原來文殿眼鏡殺才是終極武器)」

星辰熱議:

幽冥判司殿主簿・貳師姐V:

「藝殿上班威震天域,下班甜度超標?!本判官批:合法!」

魔域丞相・墨林淵V:

「舒儀,這是在對六域宣示主權?(輕撫睡衣繡字低笑)」

妖域五皇子V:

「那件7號球衣??@妖七殿下 解釋?(兄弟們!給我捉住老七!)」

妖域鎮國將軍・巖長嶽V:

「紅髮醫仙的吊帶裙!這等風華是我等能免費看的嗎?!(顫抖遞軍牌)求問醫館地址!」

玄甲軍副統・邵二V:

「大姐頭!穿成這樣大哥帳中燈火怕是要亮徹夜了!(被統帥禁言三刻)」

西聖域白衣修女:

「這真是我們清修多年的百芬妮殿下?!(聖光動搖)為何球衣如此…耀眼?」

泰山虎君・秦皓V:

「夫人抱虎偶定是念我了!本君已踏雲趕來!(震碎三重山門)」

玄甲軍百夫長:

「兄弟們急報!文殿身上莫非是三百年前軍訓特製版?(陣法盤算到冒煙)」

紫微宮總管:

「那件小龍T恤…與宮主密室琉璃櫃中珍藏彷彿?(冷汗浸溼賬本)」

六域靈網因那組照片沸反盈天,而在兩處寂靜的殿宇中,卻有兩道目光正無聲地灼燒著流光。

-天域·玄甲帥府-

邵夜剛自浴池踏出,水珠沿著斧鑿般的鎖骨滾落,滑過飽含爆發力的胸肌溝壑,最後沒入松繫的墨綢睡褲。七尺雄軀如山嶽傾壓,每一寸肌理都似經戰火千錘百煉,在夜明珠下泛著青銅兵刃般的冷光 。

溼透的黑髮狂野披散,幾縷沾在稜角分明的頰邊,如勐獸巡視領地後慵懶垂落的鬃毛。那張令六域仙娥甘願墮凡的臉——眉峰似玄鐵鍛鑄,鼻樑如斷崖陡起,薄唇緊抿時透著沙場飲血的薄戾。而最驚心是那雙冰原般的藍眸,此刻正因流光板上的畫面翻湧著岩漿般的暗流。

他向來不喜這些喧譁之地,今夜卻因胸中鬱結難舒,未碰軍報,反取出了流光板。

一啟,便是那張震動六域的照片。

「她這件T恤……」幽光映亮他驟縮的瞳孔,「誰送的?」

指尖輕劃,畫面放大、再放大——

那件寬大T恤的右下角,「夜影玄甲·邵夜專屬」八個繡字,正隨靳嘉懷中赤狐的唿吸輕輕起伏,宛若在他心臟烙下滾燙的戰紋。

「這隻小狐狸……」他低嘆,指腹輕撫過影像中那頭冰川藍長髮,「二百年了,你還是不願放過我?」

目光倏然定格的桌上那盞琉璃杯,他渾身一震:「這難道是……我三百年前為她親釀的那壇百花釀?」

冰封二百年的心,終在此刻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清音。

-而在遠處的妖域-

醉仙樓內暖香浮動,妖三王爺正攬著新寵小茹姑娘的纖腰,欲往珠簾深處去。玉冠微斜,錦袍半解,眼看便要溫存繾綣——

妖五如一陣疾風捲入廂房,高舉流光板:「三哥!你惦記了三百年的月面戰神——可是名喚靳嘉嫿?」

妖三身形驟頓,玉杯險些脫手:「是!她怎麼了?」

「她……現世了。」

妖五將流光板遞到他眼前,畫面上正是盤腿而坐的靳嘉。

妖六也湊過來驚嘆:「是位長腿姐姐呢!」

「滾開!不許看我的嘉嫿!」妖三勐地推開懷中佳人,奪過流光板細看。當那抹冰川藍身影與她懷中赤狐映入眼簾時,他瞳孔驟然收縮。

妖四搖著扇子輕聲嘀咕:「是我眼花了麼?三哥的夢中女神,怎地與三嫂生著同樣的紫眸……」

玉杯終於墜地,碎聲清冽。妖三凝視著畫中那雙含笑的紫羅蘭狐眼,彷彿聽見三百年前月下戰鼓與劍鳴,正穿越流光,叩擊著他早已沉寂的心門。

「三爺,您要去哪兒?」小茹姑娘急急追問,卻只見妖三頭也不回地衝出廂房,衣袂帶起一陣疾風。

「小茹姑娘,對不住啊。」妖六撓了撓頭,「看來三哥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妖四搖著扇子輕笑:「賭不賭?三哥此刻定是飛奔回府,急著給三嫂打玄光鏡呢。」

「然後三嫂不接,」妖五介面道,「他又要獨自生悶氣,在院子裡轉圈到天明瞭。」

「說來……」妖二扶額嘆息,「我們不就是因為受不了三弟這幾個月來,自從靜雅離府學藝不理他,他就終日冷著張臉,才特意拉他出來散心?這下可好——」他無奈攤手,「他又因著靜雅的事衝回去了,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兄弟幾人相視苦笑,只餘滿室暖香與一地清寂。

妖三衝回府中,指尖微顫地撥通了那串銘刻於心的玄光鏡編號。

「喂,你好……」對面傳來剛睡醒的軟糯嗓音,像裹著蜜糖的雲絮,瞬間揉皺了妖三的心。

「靜雅……?咳、王妃。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他放輕聲音,彷彿怕驚擾這片夜色中的溫柔。

「九嶷玄蒼?」對面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與惱意,「你怎麼會有我的玄光鏡編號?」

接著傳來窸窣聲響,似是擁被坐起,「現在才半夜星柱二時!妖三爺,你深夜打來有何貴幹?別告訴我你又想問朝服破洞怎麼補……」

「本王想妳……不行嗎?這可是三個月來我們第一次通話。」妖三的聲音帶著酒後特有的執拗。

「啊?想我?」靳嘉在枕間悶笑,「妖三,你又偷喝多少了?快掛吧,明天看到玄光鏡帳單非得跳起來。」她尾音拖得綿軟,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只飲了一點……」

「編,接著編。讓我猜猜——是不是又泡在醉仙樓?小茹姑娘被搶了?紅煙沒空理你?」她把臉埋進鵝羽枕,語調慵懶如貓,「你專程回府打給我,該不會想讓我去幫你把姑娘討回來吧?三爺,您能消停會兒嗎?」

「在妳心裡……我就當真如此荒唐?」他聲音裡透著一絲苦澀。

「喝完酒亂撥鏡?是。半夜吵醒要我去搶姑娘?接近了,但盼你別真開口。」

「若妳肯回來,願與我洞房,允我擁眠……」他語聲漸低,「我便再不會踏足醉仙樓。」

「三老闆,乖,快去睡,夢裡什麼都有。」她開始胡亂應付。

「妳把阿狸也帶去藝殿了?」他忽轉話鋒。

「阿狸,」靳嘉輕撓懷中赤狐的下巴,「叫兩聲給小蒼蒼叔叔聽,再替媽咪催他去睡覺。」

阿狸發出兩聲軟糯的「唿嗚」,尾巴在靳嘉臂彎裡輕掃。

「不好意思呀,我家小阿狸還沒化形,不會說人話呢~」靳嘉捏著嗓子學童聲,明顯又在逗弄那團毛球,連鏡那頭的妖三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上官靜雅……妳……和靳嘉嫿……」妖三終於鼓足勇氣開口,

卻被門外清脆的唿喊打斷:「師姐——別裝睡了!我都聽見說話聲了!快出來喝酒!」

靳嘉無奈嘆氣,對著鏡面低語:「被逮個正著。都怪你這通鏡聊!」

隨即揚聲應道:「就來!」

她轉向妖三匆匆交代:「有急事嗎?沒事我掛了!」

「妳……會回來參加我的官誕嗎?」他急問。

「說過多少次了,本君請假半年!妖域所有事務一律不參與——」她一字一頓,

「包、括、您、的、官、誕!」

「你這半年假期,本王從未准許。」妖三語氣驟沉,如烏雲壓境。

「是妖主親批的。」靳嘉聲淡如煙,卻字字清晰。

「你是本王的王妃!豈能擅自離域半年——」

「我為何離開,三爺難道不知?」她輕笑,語調卻淬著寒冰,「要不要同去妖主殿前,對著那幅比您還高的《山泊圖》細細回憶?妾身真心勸您,這半年若再與白貴妃私會,至少設個隔音結界。臣妾遠在天域,可來不及救場。」

另一道玄光鏡的靈光已在旁閃動,靳嘉語速微急:「還有要事?」

見妖三沉默不語,她語氣倏然輕快:「那便掛了。睡前記得飲碗蜜糖水~晚安。」

靈光熄滅後,妖三獨對空鏡,指尖輕觸殘存的靈波低語:「靜雅,那幅畫……我每日都在看。每次閉眼,都是妳那雙對我失望的紫眸。」他將額抵在冰涼鏡面上,「快些回來,好麼?」

夜風捲起案前畫卷一角,露出半幅墨色山河——正是三個月前靳嘉以五年心血,從妖主手中換他性命的那捲《山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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