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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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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索布恰克敗選了?”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遼陽省領導層。普通工作人員可能就是湊個熱鬧,當成一個小小的國外新聞看。

  遼陽省的企業改革小組成員們卻如被天外飛拳打中一般,無比心塞。

  秘書們從食堂打飯,放輕腳步,送到煙霧繚繞的會議室裡。

  每月都會開一次省企業改革小組會議,上個月,鐵南區企業改革取得進展,會議氣氛特別融洽。

  這一次,會議室裡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

  安副省煩躁地站起身,開啟一扇窗戶,透透風,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別人說:“企業改革是一項長期任務,不能只爭朝夕,要有耐心。”

  省財政局局長眉頭扭得跟毛毛蟲一樣,在桌前吞雲吐霧。

  好訊息是,鐵南區的企業改革程序穩步向前,這證明組織重用林小禾是對的,取得遠超預期的效果。

  壞訊息是,聖彼得堡市市長索布恰克競選失敗,新任市長邀請普金繼續擔任副市長,普金卻拒絕了。

  因為索布恰克是普金鐲的恩師,普金不願意為恩師的死對頭效力。

  非常讓人感動的師生情,體現了普金的忠誠。

  但在座的,沒有一個能笑著誇他!

  安副省深吸一口氣,再次回到座位上:“林小禾同志對於鐵南區的企業改革,分為三步走。前兩個都在穩步推進,就剩最關鍵的這一個出了岔子。大家都說說看,該怎麼辦?”

  在林小禾的規劃中,第3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按照林小禾的打算,初期以沈鼓集團等企業為尖頭兵,透過普金的關係,拿下聖彼得堡煉油廠的技術改進單子。

  透過1~2年的合作,奠定基礎後,爭取吃下一大半毛熊國煉油廠的服務市場。

  林小禾對普金的政治生涯非常看好,堅定認為他能走進毛熊國權力中樞。

  所以,林小禾早早地就給領導們畫好大餅。

  一旦普金走上高位,林小禾就把鐵南區散裝的國企整合成一個對毛熊國統一談判主體。

  會議室眾人低頭翻看會議最後一項議題,那是林小禾新交上來的建議書。

  林小禾申請省裡批准鐵南區成立中毛能源裝備合作領導小組,並且邀請中石油遼甯銷售公司,遼陽石化的負責人擔任顧問。

  附在建議書後面的是一份《對毛熊國油氣裝備供應能力的白皮書》,裡面有對沈鼓集團等區屬企業的能力調查以及技術改進路線,資料詳實,幾乎照著辦就行。

  由此可見,林小禾對同毛熊國做成油氣供應專案的看重程度,以及所付出的努力。

  會議室屋頂的風扇唿唿轉,省城的夏日格外燥熱,白色襯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領導們卻顧不上這份黏膩的不舒服,皺眉沉思片刻後,紛紛發言。

  “國際形勢瞬息萬變,漂亮國對毛熊國實行制裁,如果我們非要……恐怕會引起外交糾紛。”

  沒有足夠的利益,又不能保證一定能談成這事,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精力去推動這個專案了吧?

  “贊成。我們的改革工作好不容易才有些許進展,沒必要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林小禾畫的餅很大,很圓,也很好吃,關鍵是做餅缺少一味主材料啊。

  與其強行去做餅,還不如用做餅的麵粉去做包子饅頭。

  包子饅頭沒餅大,但也能頂餓。

  “投票表決吧。”

  刷刷刷,全票透過。

  ……

  聖彼得堡,索布恰克市長連任失敗後,整座城市的權力版圖在一夜之間重繪。

    斯莫爾尼宮市長辦公室裡,索布恰克簽署完最後一份檔案,把鋼筆擱在桌上。

  對面的普金面無表情,但手指微微發顫。

  門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在索布尼克沒徹底離開辦公室之前,就將新市長的辦公用品搬了進來。

  桌子、椅子、檔案櫃全部留下,普金只拿走了一張合影。

  那是一張他們和林小禾在港口的抓拍。

  兩人沉默地走出大樓,在門口對視。

  索布恰克:“你應該留下來的。”

  普金垂下眼眸:“抱歉,我做不到。”

  索布恰克嘆口氣:“祝你好運,孩子。”

  從索布恰克正式卸任市長一職後,他就立即面臨新市長對他濫用職權的指控和刑事調查。

  索布恰克能做的,只有將普金遠遠推離這個漩渦。

  普金雙手緊緊攥拳,沉默地看著索布恰克被警察押走。

  權力的潮水退去後,留下的往往不是沙子,而是礁石。

  普金沒辦法在聖彼得堡市待下去,他帶著家人住進郊外一棟老舊的別墅。

  院子裡長滿荒草,屋頂有幾處漏雨。妻子柳德米拉默默用塑膠盆接水,盆底的水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像某種緩慢而沉重的倒計時。

  日子彷彿更糟糕了,比他沒進入政壇時更糟糕。

  那些曾經圍著他說著漂亮話,表示忠誠的下屬們,對他避之不及。

  更讓人難堪的是經濟窘迫。副市長的積蓄很快見了底。

  他去市場買菜,賣菜的老太太認出他來,嘟囔了一句:“電視上不是挺能說的嗎?”

  他沒有還嘴,拎著土豆走了。鄰居家的小孩趴在柵欄上看他,眼睛亮亮的,他沖孩子笑了笑,孩子卻跑開了。

  最信任的幾個人陸續找上門來。

  私人翻譯德米特里拎著一袋麵包,他身後是安保負責人維克托,沉默地站在門口,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牆。

  老顧問伊戈爾帶來幾本書和一壺茶,三個人圍坐在桌邊,誰都沒提未來。

  妻子和孩子們晚上睡不好,總會偷偷哭泣。巨大的生活落差,讓他們難以承受。

  妻子埋怨他,為什麼要拒絕新市長的邀請?

  普金像暗夜的獨行者般,默默堅持自己的選擇,或許,餘生都是這樣了吧。

  改變這一切的是一個深夜的電話。

  林小禾從東國打來,聲音充滿活力:“嘿,我親愛的朋友,有沒有興趣擔任貿易公司駐毛熊國的負責人?”

  普金微微一愣:“我已經不是副市長了,幫不了你們。”

  “哈?!”林小禾詫異道,“哦,我的朋友,我一直認為,權力只是你身上最微不足道的的一個閃光點,你的能力和品性才是最大的優點。”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某種東北特有的熱絡。

  普金看著窗外的白樺林,眼裡閃過一絲柔和:“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政治風波還未平息,他去擔任負責人,只會給林小禾帶來麻煩。

  “好吧,好吧。”林小禾無奈道,“作為朋友,邀請你們來東國散散心,這總可以吧?帶上你的家人和兄弟們,來感受別樣的東方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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