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覺得自從自己想通後，天晴了，水綠了，空氣清新了，生活都變美好了。

  心態平和的她，對下屬更善解人意，更能容忍某些人的愚蠢。

  請誇她人淡如菊，謝謝。

  但好似，其他人都不這麼想。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察覺到李波又在偷看自己後，直接點破道：“你有什麼問題嗎？”

  李波視線閃躲，一時語塞。

  直接問，領導會不會覺得自己越界？

  可如果不問，整個秘書處一片愁雲慘淡，人心惶惶。

  省城市政府大樓好似被烏雲籠罩，每個看見自己的同事，都頂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欲哭不哭。

  萬一有外地投資商來市政府大樓，不得以為省城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為了省城的將來，李波拼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小禾，舔舔乾燥的嘴唇：“領導，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啊。”林小禾已經找到該從哪裡入手破局了，剩下要思考的是怎麼入手。

  李波沉默一瞬，試探道：“家裡還好嗎？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讓我去。”

  “挺好的。”王淑香女士忙事業忙得不可自拔。

  她從鐵南區胖東來廣場獲得靈感，去全國各地拍賣土地，建胖東來廣場！

  揮舞著鈔票，為當地政府解決問題，胖東來廣場還能成為城市新座標。基本上王淑香同志每到一個城市，就會受到當地政府熱烈的歡迎。

  她再也不會被當地政府當成狼一樣防著了。

  只要胖東來資金鍊跟得上，全國各地都會有胖東來廣場。

  李波嘴唇動了動。

  領導反常，既不是工作問題，又不是家裡的問題，難道是個人感情問題？

  林小禾打算去幾個地方探探底，見李波沒再開口，便坐上帕薩特，瀟灑離去。

  留在原地的李波很快就被大樓裡的同事們圍住。

  “李大秘，領導剛剛說什麼了？有做什麼指示嗎？”

  “李大秘，領導是不是對我們不滿意？三把大火，啥時候才能燒起來呀？”

  不怕領導放三把火，就怕她不放，擱那兒憋大招。

  林副市的大招能把省城的天給捅破。以她受重用的程度，省領導只會一邊善後，一邊問她還要不要繼續捅？

  李波不大確定道：“領導沒說什麼，就是說挺好。”

  “不可能！上次我的報表做錯了，領導居然沒有用那雙黑眼睛看我，只讓我回去修改。嗚嗚嗚，我是不是要被辭退了？”

  林副市倒沒有打罵人的習慣，只會用她那雙烏熘熘的眼睛看著你，看得你恨不得從出生就開始反思。

  李波態度更動搖了。

  領導雖那麼說，但所有人都不信。

  林副市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有什麼事。

  人群外圍的省城市長耿市長，皺著眉頭，憂心忡忡，退回自己辦公室。

  他快要退休了，早就做好當吉祥物的準備，可林小禾這個狀態，他的心裡直發毛。

  林小禾該不會不滿意自己，連個退休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吧？

  想到這裡，屁股底下的辦公椅好似長了鐵釘，扎屁股。

  耿市長掏出通訊錄，給林小禾打電話：“小禾同志，我是老耿啊。來市裡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林小禾一頭霧水，這是上級領導來送關懷了？

  “挺好的，謝謝領導關心。”

    耿市長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試探：“真挺好？”

  “真挺好。”林小禾沒搞懂耿市長的來意。

  “哦哦，那就行。”耿市長結束通話電話，傷心，難過，惶恐不安。剛才屬於暴風雨來臨前的甯靜叭！

  林小禾？？？

  就這？

  快退休的老幹部都如此隨性嗎？

  還沒到地方，田縣長的電話打過來了：“小禾，你還好嗎？”

  啊？

  林小禾：“我挺好的啊。”

  田縣長欲言又止：“是不是工作壓力有點大？”

  “還行吧，一切盡在掌握中。”

  田縣長心裡有數了，這是準備搞事了喲。

  果然，林小禾靜悄悄，準是在作妖。

  “行，那你忙，我沒啥事兒，掛了。”

  林小禾還想問問老田身體恢復的怎樣，沒想到電話掛的這麼快，好氣道：“這老頭！”

  耿市長的電話就像一個開關按鈕，電話一個接一個，包括長虹集團的老廠長，哈工大高新技術園的負責人，王淑香兩口子，鐵南區的諸位局長等等。

  開口第一句話都是，你還好嗎？

  林小禾如果不是對自己的身體健康一清二楚，接到這麼多慰問電話，肯定會以為自己得重病了呢。

  終於到地方了，林小禾剛拔下車鑰匙，小靈通又又又響了！

  林小禾炮語連珠：“我很好，家裡也很好，沒談戀愛，謝謝關心。”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蘇振國咳咳幾聲：“哦，你好就行。”

  林小禾無奈了：“蘇大秘，今兒個這是怎的了？一個個全都打電話給我，問我好不好？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嗎？”

  “沒有，就是你最近有些太安靜了，大傢伙有點不習慣。”

  林小禾徹底無語：“我又不是孫猴子，天天都在鬧騰！”

  “哈哈哈，哪回你到一個新地方，不弄出點兒大動靜？”

  請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戰績可查。

  蘇振國八卦道：“你真沒打算對省城的班子動手？或者讓省城的企業老闆們，分清楚誰是大小王？”

  林小禾撫額：“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麼個形象？市政府的工作人員都能用，我沒事去找他們麻煩，吃飽撐的？蘇大秘，你的格局還需提高啊。看看兩位大領導，穩如泰山！”

  蘇振國笑道：“我要是有領導們的能耐，我不就當領導去了嘛。”

  閒扯兩句，結束通話電話。林小禾跑了好幾趟目標地，終於完善了整個計劃書。

  事關重大，她親自帶著計劃書上大樓，找安領導彙報工作。

  推開門進去，會客區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兩位領導好，我來彙報工作。”

  大領導擺擺手，接過資料，只大概掃一眼，神色便凝重起來：“老安，你看看。我就說吧，孫猴子突然安靜，肯定就是在暗戳戳搞事。”

  安領導舒一口氣，塵埃落定的感覺，真好。

  他接過資料，只掃了一眼，好不容易放鬆的一口氣，又被吸進來。

  “這事……我們得聽聽專家組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