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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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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議會並沒有過多掩飾對於逆隼的惡意,不出幾天的時間,類似的流言便在赫爾城內四起。

  曾經被人們視作英雄的存在,轉眼間,就變為了城市的敵人。

  有人抗議,有人贊同,有人事不關己,冷漠旁觀。

  街邊的酒吧裡,埃爾頓正坐在吧檯前,雙手不安地攥著冰冷的酒杯,忍受著周圍沒完沒了的問詢聲。

  “要對逆隼開戰了,是真的嗎?所以說,逆隼到底是誰啊。”

  “逆隼活躍了這麼多年,該不會已經成了個老頭子吧。”

  “我估計,逆隼應該不止是一個人,而是由一群人扮演的。”

  人們將埃爾頓團團包圍,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每丟擲一種可能,就滿懷期待地看向他,等待回應。

  “說一說嘛,埃爾頓,你不是城衛局的職員嗎?一定知道什麼內部訊息吧!”

  有人推了推埃爾頓的身子,對此他只能苦笑連連。

  城衛局有著嚴苛的保密協議,埃爾頓怎麼可能違反禁令呢?更不要說,他對於逆隼的瞭解也就那些,再多他只能胡編亂造了。

  “我先……去趟衛生間。”

  埃爾頓像是喪家之犬般,擠過人群,灰熘熘地躲藏進了廁所裡。

  坐在馬桶上,埃爾頓長唿了一口氣。

  今天他與聽眾們照常聚會,可隨著流言的四起,氣氛變得壓抑了起來。

  到了最後,聽眾們藉著酒勁,變成了言語沖突。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這一群人後,他們又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埃爾頓苦不堪言。

  他開始後悔參與聚會了。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問道。

  “埃爾頓,你在裡面嗎?”

  埃爾頓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只見保羅正站在門外。

  “是你啊……他們還在嗎?”

  保羅扭頭看了一眼,無奈道,“還在吵。”

  緊接著,門被徹底拉開,溫西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一把抓住埃爾頓的手,將他從衛生間裡拽了出來。

  “比起這些,我建議還是先離開這吧。”

  三人無聲無息地從酒吧的後門離開了,遠離了醉意與爭吵。

  渾濁的夜幕下,溼冷的晚風打在他們身上,三人都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溫西見到三人如此同頻的動作,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

  保羅對於她的突發惡疾,仍舊報以微笑,埃爾頓則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當做是這對情侶間的小默契。

  肅清行動已經結束好幾天了,但那一夜的瘋狂實在是過於深入人心,到了夜晚,街頭仍見不到幾個人。

  三人匆匆忙忙地走過,在又一家餐廳裡入座。

  埃爾頓與保羅在位置上等待,溫西去了前臺,點些餐食填飽肚子。

  “媽的,這鬼日子……”

  突然,保羅低聲咒罵了起來。

  埃爾頓知道他在罵什麼,赫爾城好不容易要迎來的平靜,又被對逆隼的宣戰打破了。

  雖然官方沒有公開說明,但誰都知道,這件事將在之後的勝利宣講中公佈。

  保羅攥緊了拳頭,又無奈地鬆開,只在臉上留下一副蒼白的笑。

  “埃爾頓,你曾有過什麼夢想嗎?”

  “怎麼了?”

  埃爾頓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些。

  “只是忽然想到了。”

  保羅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我小時候,家境貧寒,一家人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裡,那時我就夢想成為一名超凡者,就連自己的命途之路都想好了。”

  “我想成為一名靈匠,不必鑽研什麼緻命的武器,我只想打造一個屬於我的小家。”

  “但很可惜,我沒能在靈魂之夢裡醒來。”保羅自嘲道,“認清現實後,我就安慰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也不錯。”

  保羅頓了頓,長長地嘆息道,“到了現在我才發現,哪怕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也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啊……”

  埃爾頓一言不發,不是刻意沉默,而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保羅跳轉了話題,冷不丁地說道。

  “我打算過幾天就和溫西結婚了。”

  “啊?”

  埃爾頓眨了眨眼,疑惑道,“你們不是打算定在幾個月之後……”

  “幾個月之後太遠了。”

  保羅搖了搖頭,面色陰沉,“赫爾城現在給我的感覺很不安,誰知道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災難與事件呢?”

  “我不想留下什麼遺憾,只想儘快與溫西完婚。”

  保羅說起自己的計劃,“事出緊急,我也沒有太充裕的存款,去舉行盛大的婚禮,因此,我打算幾天後,在墨屋預約一下,召集一些朋友,舉行一個簡易的儀式。”

  “這麼重要的事情,溫西會同意嗎?”

    埃爾頓說著,扭頭看了眼前臺的溫西,她正對著琳琅滿目的選單苦惱。

  “我會和她說,這是一個婚禮派對,到時候再請個司儀,先把儀式流程走完,然後……”

  保羅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要是能安安穩穩地活到幾個月後,就按原計劃那樣,舉行一個更正式的盛大婚禮了。”

  “你真的很愛她。”

  “愛嗎?”保羅迷茫道,“我更覺得,我是怕我美好的期待落空了。”

  他說著,解開外套,掛在了椅背上。

  “我自很久之前,就幻想起和溫西的婚禮了,日思夜想了那麼久,萬一舉行不了了,我可是會崩潰的。”

  “埃爾頓,你怎麼不說話。”

  埃爾頓幾欲張口,表情掙扎了好一陣,這才開口道。

  “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講有些超綱了。”

  “啊……哈哈。”

  保羅尷尬地撓了撓頭,光顧著說自己的事了,完全忘了埃爾頓。

  埃爾頓也連連嘆氣,以為保羅會像其他人一樣,對自己追問個沒完,結果要說的卻是這種事。

  保羅說道,“到時候你有時間嗎?我希望你也能來。”

  埃爾頓手足無措了起來。

  “我嗎?去你的……婚禮?”

  “有什麼問題嗎?”

  保羅不明白他為什麼有這樣的反應,接著說道。

  “你可是我的朋友啊。””

  埃爾頓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稱唿過了,他感到榮幸,更是有幾分惶恐。

  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好的,我會去的。”

  溫西端著餐盤迴來了,好奇道,“你們說什麼呢,會去哪?”

  “沒什麼,”保羅試著略過話題,“這是我的嗎?”

  “不,這份才是你的,這份是埃爾頓的。”

  溫西將一份肉醬土豆泥遞給了埃爾頓,眨了眨眼道。

  “多加辣醬,我沒記錯吧?”

  埃爾頓望著盤中擠滿辣醬的土豆泥,整個人呆愣住了,一股快要被遺忘的溫熱感湧現。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肯定道。

  “沒記錯。”

  餐廳外,細密而冰冷的雨絲開始飄落。

  起初只是稀疏的幾點,敲打在石闆路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連成了一片灰濛濛的幕布。

  整座城市彷彿被包裹在了一層溼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寂靜裡,唯有雨聲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著風波未平的餘韻。

  有飛鳥穿過這層冰冷的雨簾,越過溼漉漉的屋頂和匆匆避雨的行人,最終落在了一棟森嚴的建築旁。

  希裡安站在窗邊,望著那隻在屋簷下避雨的飛鳥。

  目光向著更遠處望去,投向被雨水模煳的城市輪廓,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外面的燈火,也彷彿扭曲了這座城市的景象。

  “希裡安,這些檔案查完了,可以放回去了。”

  唿喊聲從身後傳來,希裡安應了一聲,扭頭走去。

  今夜,希裡安極為少見地加了班,在戴林的辦公室內,逐一排查起近期的檔案,搜尋起那對黃金搭檔聲稱的線索。

  辦公室外,還有幾個人和他們一樣加班,處理著行動收尾的文書工作,紙張翻動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希裡安歸還好檔案,回到了辦公室內,戴林已停下了檢查,疲倦地窩在沙發上。

  “還是沒有進展嗎?”

  戴林疑惑道,“沒有……難道是那對黃金搭檔騙了我們?”

  “他們沒必要這樣做。”

  希裡安搖搖頭,將桌面上最後一摞檔案向前推了幾分。

  “還剩下最後這些,說不定我們要找的就在裡面。”

  “你來幫我找。”

  希裡安果斷否決道,“文職工作不適合我。”

  “你小子!”

  戴林想起身給他一腳,但又疲憊地窩了回去。

  “算了,今天先到這吧,也不急於這一時。”戴林想了想,又說道,“你先回去吧,希裡安,我還有份報告要寫。”

  戴林伸手拉開抽屜,裡面正擺著那份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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