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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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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川織的身體即將順著牆壁滑落時。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但不是去扶她,而是直接越過她的肩膀,扣住了剛剛被女店員關上的小窗。

  嘩啦——

  伴隨著滑軌摩擦,窗戶被重新拉開了。

  “喂!你有完沒完啊!”

  女店員正準備點根菸,看到窗戶被人拉開,頓時火冒三丈。

  “都說了沒房了!聽不懂人話嗎?”

  她把手裡的打火機往臺子上一摔,嚼著口香糖的嘴裡吐出一串罵罵咧咧的話。

  桐生和介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他側過身,從今川織的手裡抽出了兩張千円紙幣,放到接待處的檯面上。

  “我不是來鬧事的,也沒打算強行住店。”

  “這裡是2000円。

  “我只要借一下店裡的電話,給群馬大學醫院打個急救電話,叫一輛救護車。”

  “再拿兩條乾毛巾和借布草間,給她擦一下身上的水就可以了。”

  “這沒問題吧?”

  2000円,是普通打工族兩三個小時的時薪。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而他的要求只是為了借個電話和毛巾,這肯定是夠了的。

  女店員的視線在夏目漱石的頭像上掠過。

  這筆錢不走帳,那就是純利。

  在這個大家都在為了幾百円時薪拼命的當下,僅僅是遞兩條毛巾就能賺2000円,這種好事要是拒絕了,得去精神科掛個號了。

  而且,看眼前這兩個人……應該不是那種會惹麻煩的流浪漢。

  “切。”女店員伸手把錢掃進了自己的口袋,“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態度雖然沒變得多恭敬,但也緩和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種要把人轟出去的架勢。

  “電話在那邊,自己打。”

  “布草間是沒辦法給你們用的,萬一少東西了我還得賠。”

  “不過看你們這樣……”

  “在大堂的沙發上坐會兒吧,反正也開了暖氣。”

  說著,她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扯了兩條又大又厚的浴巾,順著視窗扔了出來。

  “給,拿去擦擦。”

  “別弄得到處都是水啊,不然我還得拖地。”

  “等著,我去給你們倒杯熱水。”

  哪怕是為了這2000円的服務費,倒杯水也是應該的。

  “多謝。”

  桐生和介伸手接住浴巾。

  自己是很想要“外固定支架應用術·高階”,但既然沒有空房,也就沒法在這裡過夜。

  如果強行呆在大堂裡,恐怕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來了。

  那還不如去醫院呢。

  他轉過身,把一條毛巾蓋在了今川織的頭上,粗暴地揉搓了幾下,把她頭髮和臉上的雪水擦乾。

  “走,去那邊坐。”

  桐生和介摟著她的肩膀,把她帶到了大堂角落的雙人沙發上。

  雖然這裡只是個簡單的前廳,但因為連著內部走廊,暖氣開得很足。

  比起外面的冰窖,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但當乾燥厚實的織物接觸到皮膚時,今川織本能地縮緊了身體。

  “好……好疼……”

  她哆嗦了一下,原本麻木的手腳開始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感。

  “疼是好事,說明神經還沒死。”

  桐生和介把另一條乾毛巾披在她身上,幫她把溼冷的大衣脫了下來。

  今川織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矜持與驕傲,都被寒風冷雪蓋住。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隻淋了雨後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小貓,不僅沒了刺,反而顯出幾分因為貪戀溫暖而生的乖順。

  意識有些模煳的今川織往前蹭了蹭。

    人體也是熱源,倒也算得上是復溫工具。

  “只有熱水,湊合喝吧。”

  女店員端著兩個紙杯走了過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謝謝。”

  桐生和介拿起一杯,遞到今川織嘴邊。

  她乖乖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抿著,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帶起一陣暖意。

  過了一會兒,今川織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就在桐生和介準備去叫救護車時。

  哐當——

  連線著後方走廊的木門被勐地推開,撞在了牆壁上。

  “啊,那個混蛋!”

  “206號房的馬桶又堵了!”

  “垃圾桶裡面全是避孕套,啊,這幫客人是除了做愛就不會幹別的事了嗎!”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手裡提著皮搋子和水桶,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大聲嚷嚷。

  因為暴雪,今晚的客人特別多,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也多。

  他已經跑上跑下忙得腳不沾地了。

  今川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處於失溫恢復期的人,神經系統本來就處於一種極度敏感和脆弱的狀態,任何外界的刺激都會被放大。

  她下意識把身體往桐生和介懷裡縮了縮。

  “啊,怎麼又來了,滿房了,快出去。”

  那年輕人看到大堂裡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將右手的水桶放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桐生和介轉過身去。

  四目相對。

  桐生和介趕緊解釋道:“我們是……”

  但那年輕人卻突然一臉驚喜地開口:“啊,醫生!”

  桐生和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啊?”

  深色高領毛衣,灰色大衣,並沒有穿白大褂,也沒有掛聽診器,脖子上更沒有工牌。

  這人怎麼認出來的?

  隨後,年輕人忽然有些侷促地笑了笑,把手裡的皮搋子往身後一藏。

  “桐生醫生,你怎麼在這兒?”

  “啊?”

  “我是渡邊啊!渡邊翼!”

  他把皮搋子扔進水桶裡,把左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激動地走了過來。

  “前幾天在急診,我肩膀脫臼了,疼得要死。”

  “是您幫我復位的!”

  “咔噠一下就好了,神了!”

  說著,他還特意活動了一下左邊的肩膀,展示給桐生和介看,幅度很大,甚至有點誇張。

  桐生和介想起來了。

  就是平安夜那天從今川織身上薅來“關節脫位復位術·基礎”後,接診的肩膀脫臼。

  當時對方還質疑自己的技術來著。

  “哦,是你啊。”

  “看來肩膀恢復得很好啊”

  他倒是有點意外,還能在這種地方遇到熟人。

  不過想想也合理。

  當下的前橋市,總人口只有28萬人左右,本身就不是一個特別大的地方,能碰見也不算多稀奇。

  “你怎麼在這兒?”

  “嘿嘿,我在打工,要攢錢買新的摩托車配件。”

  渡邊翼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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