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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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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是白天,眼下雖然已經離開人流車流極大的主幹道定鼎門大街,但徐永生眼下所走的路上仍然有很多人。

  這麼多人的聲響交雜在一起,以徐永生的聽覺最初也很難有所察覺。

  都快要走到學宮正院所在的新德坊了,因為時間推移的緣故,他才漸漸有幾分察覺:

  身後有人走路的節奏,與他非常接近。

  其人腳步甚輕,乃是有心控制下的舉動,同時還謹慎地走走停停,避免被前面的他發現。

  其人水平相當高,如果徐永生只得儒家聽風訣,在這個白日裡嘈雜的環境中,還真有可能漏過。

  但徐永生儒家聽風訣結合武夫順風耳,到底還是把這個人找了出來。

  他腳步沒有放緩也沒有轉頭,繼續向前。

  徐永生一路進了新德坊,乃至於進了學宮正院。

  跟在他身後的鄧家武者終於停下腳步。

  此人退往新德坊外,但沒有就此直接離去,而是站在遠處又等了片刻,始終不見徐永生再出來,這才終於離去。

  但此時,其人身後,也多了個尾巴,無聲跟上。

  ………………………………

  歐陽樹回城後同徐永生告別,他一邊和手下一眾鎮魔衛帶著向雨亭的屍身秘密返回衙署,一邊則吩咐人回自己家,準備酬謝徐永生。

  官方的賞格還沒有下來,不影響歐陽樹自己墊上相關酬勞,直接先給徐永生送去再說。

  同歐陽樹一起前往鎮魔衛衙署的還有右驍衛的一名軍候。

  歐陽樹將人打發了,自己第一時間面見今日執勤的右鎮魔衛郎將和挺。

  和挺看過向雨亭的屍首,聽過歐陽樹的彙報後,沉吟著問道:“右驍衛那邊,向郎將是什麼情況?”

  歐陽樹面對和挺,沒有隱瞞:“一直以來包庇向雨亭的人,多半就是他爹向旭,這趟如果不是湊巧遇上大妖,結果恐怕難說……”

  和挺微微頷首:“嗯,你們做的很對,這次的事,就按照向旭本打算大義滅親,結果意外因公殉職來定奪,給右驍衛和鄧氏留些臉面好了。”

  歐陽樹應道:“是!”

  禁軍十八衛之一的右驍衛,近年來一般有一位將軍在河洛東都常駐,此前因為千秋大亂的緣故,雖然沒有受罰或者去職,但被調離東都。

  接任者,正是河洛名門世家鄧氏的一位四品宗師。

  一般而言,河洛名門世家有高手投身禁軍,極少在河洛一帶常駐,只是因為此前千秋節大亂,禁軍這些年來又缺乏人手,故而破例為之。

  鄧將軍走馬上任剛一年,好不容易東都太平些許,忽然右驍衛麾下向旭就又再搞個大新聞,事情捅出去,難免引得右驍衛再次動盪。

  是以對外公開方面,向旭接下來便成了一筆煳塗帳。

  當然,在中高層方面,事情自然要講清楚。

  “得了學宮太學徐恆光相助?”和挺看著歐陽樹微笑道。

  “確有此事。”歐陽樹老實地答道:“這次屬下能破案,還能平安回來,都是託徐先生的福,不過徐先生有言,他不想過多糾葛……”

  和挺微微頷首:“嗯,我會處置,你先下去休息吧。”

  歐陽樹告辭後,和挺轉身回了後堂。

  那裡有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儒生正在等候。

  正是學宮四門學助教王闡。

  和挺見到他便笑道:“慎重處置向旭的主意,應該不是歐陽自己想出來了,看來是你們學宮那位高足教他的。”

  王闡微笑:“如此處置也好,東都上下好不容易太平些,接下來少些風浪也好。”

  說到這裡,他笑容消失:“雖說,向旭、向雨亭父子,就是破壞這份太平的人。”

  去年東都千秋節大亂後,和挺才調來東都,但他同王闡卻是老友了,說話沒多少顧忌:

  “徐永生徐恆光,天賦不俗的同時,處事也很妥帖啊,這是將來要入朝為官的人才?”

  王闡則搖頭:“從我平時與恆光聊下來,他看上去並無此意,將來更可能留在學宮任教,或者四方遊歷。”

  和挺言道:“那還是希望他留在學宮好了,人才難得。”

  兩人正聊著,歐陽樹卻又重新來報:“將軍,有案子!”

  和挺同王闡面面相覷。

  ………………………………

  鄧同終於等到人回報:“郎君,姓徐的市井兒返回學宮後,不再外出了,今晚應該住在學宮。”

  鄧同點頭不語。

  過了片刻,另有人回來,並帶來一個包袱。

    鄧同將包袱交給方才跟蹤徐永生的人:“你輕身功夫、藏匿本領最好,還是由你來辦,去永甯坊那市井兒家中,先搜撿一番,如果有發現他跟拓跋鋒、聶鵬來往的東西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沒發現,再用咱們準備的這些,幫他藏好,晚些時候自然有人上門搜查……”

  “要把什麼東西,放在我家中?”

  鄧同話音未落,徐永生的聲音便響起。

  他人也出現在鄧同等人面前。

  鄧同一驚,下意識要將包袱收起,但忽然感覺自己身體遲緩,動作彷彿受到無形的氣流乾擾。

  而他腦海中更是生不起反抗或者搏殺的念頭。

  他身旁一群鄧家武者大驚之下原本想要起身向徐永生迎過去,但這時也全都兇念、鬥志消散,身體僵在原地,兵刃明明就在腰間卻不敢拔出。

  徐永生止戈為武鎮住在場所有人後,邁步向前,來到鄧同身邊,手中連鞘橫刀伸出,將鄧同手裡包袱挑起。

  可就在這時,他動作也為之一緩,受到絲絲氣流糾葛,精神意志也被人干擾,因為鄧同而生出的怒意,彷彿要煙消雲散。

  ……止戈為武?

  同樣是止戈為武。

  但眼下是別人的止戈為武,這時反過來壓制徐永生。

  周圍鄧同等人雖然也生不出重新動手的意念,但神情全都鬆弛下來。

  不遠處這時站著一個約莫二十二、三歲的年輕書生,同徐永生、鄧同一樣身著一襲青衿,外貌五官和鄧同有幾分相似。

  徐永生認得對方是和鄧同一母同胞的兄長,名叫鄧與。

  鄧同和徐永生一樣是盛景九年正式入學宮就讀,當前也和徐永生一樣在太學讀書修行。

  而鄧與是四年前盛景六年入學,目前在國子學就讀。

  和八品的鄧同不一樣,鄧與已經是七品境界,並且是跟徐永生一樣,第三層三才閣也全部積蓄圓滿的正七品武者。

  他肯定待不滿學宮一般規定上的九年學制便可以提前畢業。

  此刻他的止戈為武可以壓倒徐永生的止戈為武,原因主要在於,同為正七品儒家武者,鄧與修持有三把“義”之古劍。

  雖然止戈為武的習練標準要求兩枚“仁”之玉璧和一把“義”之古劍,但此法作用於無形,很大程度上涉及精神層面。

  而對於儒家武者來說,精神堅固主要看“信”之印章,而精神方面對外施加影響或者說對外攻擊,主要看“義”之古劍。

  這方面,其實一直是鄧氏一族的修行重點。

  鄧同八品境界和徐永生相比差距太大,上來就被境界碾壓了。

  鄧與則把這方面展現得淋漓盡緻。

  並且徐永生猜測,對方保底是超凡層次的靈性天賦。

  精神層面的較量,這方面頗為重要,乃是基石之一,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性因素。

  “徐賢弟稍安勿躁,舍弟只是知道你來了,言談間開個玩笑,絕無惡意。”

  鄧與向徐永生和鄧同走去,也伸手去取鄧同那個包袱:“當然,他行事孟浪,稍後該向你賠罪……”

  鄧與正說著,卻看見徐永生平靜轉頭看向他。

  這讓鄧與心中勐地一跳。

  止戈為武並不會當真像定身法一樣就叫人動彈不得,徐永生能動不足為奇,連鄧同這時都挪動身形躲避徐永生轉而向鄧與這個當哥哥的靠近。

  可徐永生那平靜的目光,卻讓鄧與有了一瞬間的心悸。

  然後,他就看見徐永生動作不改,手中連鞘橫刀只在半空裡微微停頓,便重新一挑,將鄧同的包袱接過來。

  常用止戈為武鎮住別人,徐永生當然會考慮有朝一日,會不會有其他人反過來用這招來對付他。

  畢竟,止戈為武並非秘傳,東都學宮裡國子學、太學的學生,只要儒家修為積累五常附合標準,都可以修習這門絕學。

  既如此,徐永生當然會著手想辦法應對。

  辦法其實不少,“信”之印章積累夠多,問題就不大,但可惜徐某人只有一層“信”。

  再就是藉助某些可以提供精神防護的物品或者寶物,就像是當初許媛面對黑天蛇時,借隨身玉佩防止妖蛇的精神攻擊一樣。

  這就更可惜了,徐郎君是窮人,而類似寶物在夜市裡都是天價。

  沒想法,富人靠科技,窮人只能靠自己。

  徐永生經過一番揣摩後,找到的應對之法是:

  翻開自己腦海中神秘書冊第三頁。

  當他受到鄧與止戈為武的影響時,第三頁圖畫上隱武帝秦武凝立不動,但他身周栩栩如生的螣蛇,雙目光輝忽然閃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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