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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與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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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酒杯落地,碎片如同四散的花瓣。

嗜酒的老巫師學徒,悠悠地從一根柱子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哦,抱歉,人一旦老了手有時候就像屬於別人,越來越不好用,見到吃驚的事情就容易手抖。”老酒鬼笑著說。

兩個人的視線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芬迪斯家族的那位老者似乎是認識老酒鬼,見他突然出來插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是神情略有些驚訝。

“收起來吧!幾百年下來,想必芬迪斯家族也沒幾塊這種符印石頭了,”老酒鬼笑呵呵道,“據我所知,繁星城的麻煩很快就會到來,有你們疲於應對的時候,好東西都要留著點。”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可以辨別他是否有被無面者佔據,想來你應該還能信得過我這個回來等死的老傢伙。”老酒鬼說。

“當然,您的到來已經令芬迪斯家族蓬蓽生輝。”

芬迪斯家族握著光石的老者,竟是對這位嗜酒的老巫師學徒非常恭敬。但即便如此,他那隻抓著光石的手也一刻沒有放鬆過,更是沒有將光石收回去。

老酒鬼似是沒有留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他晃悠著來到魯格面前。

已經完全恢復理智的魯格對著他咧嘴一笑,那掛著血漿和碎肉的笑臉,看得老頭直皺起眉頭。

“看樣子您在繁星城還頗有地位,而且認得你的人,應該是這種大家族的老一輩掌權者,而不是年輕一代的蠢貨。”魯格笑著抬起腳,一腳把埃德加的頭顱踢飛出去,龍裔狗頭人的力量加上兩種法術蠻牛之力和惡魔之軀的加持,讓那頭顱,撞在牆上啪的一聲變成十幾塊飛濺的肉碎。

“算不得什麼,我只是一位失敗者,一個逃回家鄉等死的老傢伙而已。”

老酒鬼微笑著說,又看了看這四周的一片狼藉景象。

老頭湊到近處道:“我知道你沒有被那些無面者影響,這說明你的精神力非常穩固,這讓我更堅信你能學會那個法術。”

魯格笑看著他,知道這不是重點。

“這些超凡者,看起來毫不起眼,或許在你眼中他們與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老酒鬼打量著周圍的戰鬥遺留,緩緩道,“但在這種地窟域中,這種程度的超凡者,一個大傭兵團也沒有幾個,這種程度的傢伙已經是一些貴族在一地的立足之本,當然芬迪斯家族還有其他的更強的超凡者,但今天死在這裡的這些,也足以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魯格聞言看向周圍。今天死在他手上的,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人,具體數量已經煳成一團,其實如果他不發瘋,還能少死一些。

“那兩個傢伙,是什麼人?”魯格瞥了一眼遠處的老者,又對身旁的老酒鬼問道。

“贖罪者的主教級別怪物,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一般情況下一個地窟域只會有一個主教,這裡同時出現兩個,倒是很少見。”老酒鬼說。

老巫師學徒的意思,魯格已經很明白。

但他還是忍不住,不斷的將眼神,瞥向芬迪斯家族老者手中的那塊石頭。

“你小子不要動歪心思,這些石頭賜下,就是為了在建城之初穩定地窟城局勢的,為了讓新生的地窟城能得以喘息發展,在最初便對每個家族的血脈進行了確認,別人搶了也沒有用。”

老酒鬼的語氣頗有些無奈。

遠處的芬迪斯家族老者則是嚇了一跳。

“哈哈,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魯格笑著說。

他身上加持的法術也快到達失效的時間,他索性就都一一提前解除,又拿出一件袍子換上。

芬迪斯家族那位乾瘦的老者,看到魯格身上的法術消失,逐漸變回到正常的模樣,也著實鬆了一口氣。

行動便是表態。

魯格也明白老酒鬼那些話中所指,芬迪斯家族還有更強的超凡者存在,還有光石這種手段,但都輕易損失不起,不想付出更大的代價,及時止損才是明智的選擇。但魯格覺得,他們還是對他的來歷有些發懵的,哪怕幕後的那位主使者,沒準還會認為自己得到了假訊息。

魯格決定再逗一逗這傢伙。

他抖了抖袍子,大步向外走去,路過芬迪斯家的老者時,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等我到巫師域,會找芬迪斯家的那位聊一聊,告訴他芬迪斯家族發展的很不錯。”他笑著說。

他說完便向外走去。

老酒鬼看了看這雜亂的血腥與惡臭瀰漫的大廳,也跟著魯格身影離開。

以龍裔狗頭人的強大恢復能力,當他走回到獸車邊上時,身上的傷就基本都好了。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夜色漸深的街道,又抬頭看了看穹頂初步顯現的繁星映痕。

“年輕人,帶我一程。”老酒鬼說著搶先上了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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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也抬腳登上去。

獸車緩緩開動,駛向洛裡戈少爺的莊園。

魯格進入車廂後,便倚靠在獸車的一角,把自己放鬆成一灘。

“普通的超凡者,生活很艱難嗎?”他說。

在之前的鬧劇中,他還沒有失去理智時,有聽到那些埃德加對超凡者們鼓勵的話語,從中能推斷出一些超凡者並非是他們家族的人,同時也能推斷出一些超凡者過的並不算好。

“嘿嘿,至少要比普通人強。”嗜酒的老巫師學徒靠在車廂另一邊,又拿出一杯酒開始品嚐起來。

看那杯中之物的樣子,還是之前酒會上的存貨。

“有些人啊,可是靠著祖孫三代人,才能湊齊一份鬥士藥劑,初級的鬥士雖然只是超凡者的最底層,但也要比一般的傭兵舒服很多,只要不是很快死掉,就足以改變一家人的命運。”老頭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若是寶石召喚師那種施法者,那就更好了,我曾經就是一位寶石召喚師,當時高興地幾天都睡不著覺……”

老者仰頭望著獸車的頂棚,似乎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魯格看著他,很想說在自己的家鄉,一般這種總陷入回憶中的人,就真的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您應該是五級巫師學徒吧?天賦應該不是很差。”魯格說。

他言下之意,怎麼會跑去做寶石召喚師。

“誰差?我當然不差!我可是天才,要說差,那就是隻能是運氣差一點,”老者又拿出一杯,輕輕抿上一小口,“在我最好的年紀,莫名生了一場大病,足足過了一年多才好,那場病讓我錯過了十年一輪的天賦測試,在又接著修養了一年多後,十幾歲的我就跑去做了傭兵,往返於各大地窟城之間,之後又成了寶石召喚師,才算好了一些起來。”

“等到下一次測天賦,我已經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耽擱了十年,但我依舊是最優秀的,我以自己的努力和天賦追趕著浪費的十年時光,那時還算年輕的我,是這座繁星城的驕傲,是從這座城走出去的人中,唯一一個要成為正式巫師的人,城裡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但可惜,每次都是差一點點,總是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能成為正式巫師。”

老酒鬼撇著嘴,細細品著手中的酒。

“我試過三種輔助成為正式巫師的進階儀式,但都失敗了,如果我沒有生病錯過測試,如果我沒有浪費那十年,如果我第一次就狠下心用消耗生命力的轉化儀式,如果我能進步再快一點點,也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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