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眨了眨眼睛，屏住唿吸，保持著安靜地站在原地，仔細地感受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似乎真的沒有什麼變化。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交流著，看那樣子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讓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種情況早就在魯格的意料之中，但緊張還是難免的，其實兩人商議時已經想明白，就算老嫗不擔心他們這些跑腿辦事的傢伙，也一定會為了自己的計劃，把每一個環節都弄到最好。

“繼續？”

魯格看向萊登。

這個地方已經投下一個，他手心的圓錐形霎時變得不再發燙，老嫗完全沒有給人偷懶的機會。

萊登點了點頭，但似乎又在思索著什麼。

魯格大步走著。

見到什麼感興趣的，他就停下腳步採集，夢魘世界的東西，很多都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一片枯樹森林，一朵莫名出現的粉色小花，一個長著橢圓斑點的蘑菇，甚至是一個圓潤光滑的看起來很漂亮的石頭，既普通又特別，它們都能收穫到魯格的目光。

魯格和萊登一人一個，輪流在特殊的位置，扔下圓錐形的小玩意。

從最開始的緊張，到之後的無意識的動作。

在這期間，那位繆翠斯巫師大人，始終沒有出現，兩人便繼續以自己的節奏將這件事情進行下去。

魯格還以吱吱的名義，分來大量的獵物，送入深淵臥室空間，給艾絲金和大傻哼吃點新鮮的，另外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嘗試，他和吱吱都能夠適應食用夢魘生物，他才放心將那些東西給兩個龍裔狗頭人吃。

不時出來玩耍的吱吱就是個傳聲筒，在兩位龍裔狗頭人和他這位英俊的主人之間吱吱呀呀地傳著話。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倒是一直沒有遇到其他巫師或者巫師學徒。

一眨眼十幾天的時間過去，兩人交替著，已經都將手裡的東西扔出去大半。

一顆黑色的枯樹下。

“吱！吱吱！”

正在休息的魯格，身旁的地上冒出個帶獨角的大腦袋。

“什麼？你又給我找到一個禮物？”

魯格交流過後，明白了它的意思，儘管吱吱有自己的想法，但自從上次他嚴令禁止後，這傢伙還一直沒有再給他叼回過什麼東西。

吱吱點了點頭，竭力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剛結束冥想的萊登也看了過來。

它並沒有將禮物叼回來，而是在徵得魯格的同意。

魯格摸著下巴，懷疑這種送禮物的習慣，是胎教的問題，也許當初小哭包蟲人將它帶在身邊時，這個還未破殼而生的傢伙，就見多了那些大蟲人送禮物給小哭包蟲人的情景，這傢伙可是當時在培育袋裡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情況，大概小哭包蟲收到禮物很開心的反應，給它留下的深刻的印象，被它默默地記下了。

魯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又輕拍一下，算作同意。

“吱！”

吱吱高興地叫了一聲，鑽了下去。

魯格能感覺到，它正從地下跑向遠處。

沒有再去管它，魯格起身開始例行的全身靈毛滋養術覆蓋，然後是法術位的消耗與補充。

“你這段時間……似乎心事重重……”他說。

一旁的萊登愣了一下，伸手鼓搗了兩下篝火。

“我只是在思索，既然那位大人能夠竊取力量，那麼有沒有什麼辦法……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再去擷取一小部分，”萊登盯著火焰，低聲道，“但想來又很蠢，我連她所覬覦的是何種力量，又有什麼作用都不知曉……所以我又放棄了。”

一旁的狗頭人停下手上的動作，嘴巴微張，看著他。

“這些念頭其實只持續一瞬，我便放棄了，”萊登搖了搖頭，“之後我又想過，是否有某些辦法，讓那位大人在這次竊取中，走向一個不好的結果，以此來徹底解決我們的困境……”

魯格合上嘴巴，點了點狗頭。

站在萊登的角度，他們還完全沒有抗衡老嫗的辦法，所以有此想法也是正常的，魯格想著那本夢與死的詩集，上面提醒的不要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最後還是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這位坐在樹下端詳著篝火的男人。

“它說，這些樹很不同，它們死了，卻又活著……”

萊登盯著篝火，忽然開口說道。

魯格愣了一下。

這次篝火用的材料，是萊登特意在這黑色枯樹林里弄來的。

“誰？”魯格好奇道。

“它，眼前的火焰告訴我的……”

萊登認真地說著。

不管眼前這火焰是真的能夠說話，還是更廣泛意義上的交流，也就是萊登自己觀察所得，魯格都不是很懂，但還是選擇去相信。

“我來到這夢魘世界，就嘗試過那些最常見的枯樹，奇怪的現象自然有，甚至有一邊燒一邊哭泣的樹幹，但與這裡的都不一樣，”萊登說道，“而且這裡的情況都很統一，現在正在燃燒的，有我前兩天收集的，也有今天剛得到的，它們都是一樣的奇妙。”

魯格正津津有味地聽著。

萊登抬頭看向他。

“在你用出那個法術時，它告訴我……這些非死非活的樹枝，還傳來了淡淡的渴望……”萊登說。

法術？

魯格想了一圈。

忽然，他抬手對著左手邊的一棵樹，精神力空間中的法術模型完成賦能，法術脫手而出。

褪毛術！

他剛才並沒有使用過褪毛術，但他除了清空法術位時，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用靈毛滋養術，而且他想了一圈，清空法術位時的那五門法術，無論有什麼關聯，都很難讓某種東西生出渴望，唯獨靈毛滋養術中的某些描述還有一絲可能。

黑色的枯樹，魯格選了一棵比較矮小的。

法術過後沒有絲毫變化。

但從法術的回饋中，魯格知道，施法其實已經成功，褪毛術確實在與目標接觸後產生了應有的法術程序變化。

魯格選擇褪毛術，是想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褪毛術沒有成功撬動它。

靈毛滋養術脫手而出，法術再次完成了應有的變化，而且比褪毛術還要順利。

夢魘世界無奇不有。

兩人對視一眼。

“這難道是某種毛髮……”魯格看著萊登眨了眨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