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普通的巫師學徒有什麼，無論是實力還是學識等等各方面，巫師學徒都是貧瘠的，很多時候勇氣與搏命便是他們唯一的資本，為了踏出那一步，他們有時候會爆發出高階巫師也難以預料的奇思妙想，這也與他們龐大的數量有關，如果說低階巫師是高階巫師千倍萬倍，那麼巫師學徒與低階巫師之間的數量差距便已經無法直觀的比較。

當然，巫師學徒們的奇思妙想，到最後更多的是將自己弄得一團亂，甚至是改造成了亂七八糟的非人東西。

成功者終究是少數。

魯格撫摸著黑書，再次回想一遍昇華儀式與那本記錄著分割昇華儀式的筆記。

神物術法術模型賦能完畢。

一隻手輕輕地抵在黑書上。

其實筆記中分割昇華儀式的嘗試，在方向上與他所要的並不夠契合，那個實驗的目的，是為了降低所謂的難度，將一場完美的昇華儀式，一次暢快的晉升與蛻變，分成了三個階段，以三次來完成，以達到所謂的降低難度，更容易昇華成功，更容易成為巫師，實驗跨過層層險阻，最終成功，卻也是失敗的，晉升的難度降低了，但只降低可憐的一點點，消耗的資源更多了，原本晉升者能得到的強大的昇華儀式特性，也弱了不止一籌。

魯格不斷回想著筆記中的內容，道路不同，但可借鑑。

一路探進黑書，他還在不斷回想著那些內容，以求在遇到那美麗又危險之地時，能夠精準的更快的，獲得自己想要的啟示，然後快速逃離，就像上次一樣。

上次得見那地方，還是在血堡的黑獄中，剛學會神物術的時候。

他想到了上次的得見方法。

是小哭包蟲的親人，那位最強大的蟲人，去撞擊那座金光燦燦的謎城時，生成了黑書，短暫地引動了知識世界的力量。

魯格回想著，努力地尋覓著，尋找著當時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雖然很不忍心，但他還是高興地發現，已經可以再一次聽到小蟲人那悲痛欲絕的抽泣聲。

他尋覓著，終於看到了那扭曲之處。

那是知識世界的力量與謎城交匯的餘韻。

一道細如髮絲的即將消失的金光，映入了他的眼簾，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以及祈求一次就成功的碎碎念，那一刻他的腦中只有牧毛者昇華儀式和血脈沙漏昇華儀式，以及筆記上的內容。

融合與捨棄，甚至還會有新生。

那將是最完美的結果。

但他不敢過於奢求，每當看著那些靈毛們成長，看到雜毛一號在信仰巫師道路上的進步，他便想選擇牧毛者昇華儀式，那些毛毛讓他察覺到了未來的更多的可能性，而且牧毛者昇華儀式也可以更好的配合雜毛一號，但他甚至不敢細想，想出更多的好處，只是折磨，因為他要選擇苦苦尋來的血脈沙漏昇華儀式，那是一件至少能夠在低階巫師階段幫助他解決血脈問題的利器。

而現在，他選擇更大膽一些，嘗試將想要的全部都得到。

那些至少上千歲的老頭，都在外面拼搏著，讓他這個年輕的狗頭人，怎麼能做到明明有一個可以嘗試的辦法，卻是畏縮著不前，更何況巫師學徒才是接觸那個地方，風險最低的時刻。

現在已經是五級巫師學徒的他，依舊復現了當時的感受。

他的腦袋如同炸開一般。

那道金色的大門再次顯現在他的眼前。

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段殘存的景象，是一段痕跡，但卻只是望一眼，便能連通到一個奇妙的世界。

一個存在著的，卻又彷彿並不真實存在的世界。

他努力地回想著，透過只開啟一道縫隙的門，不受控制地窺見到一絲門後的風景。

轟隆！

他的腦袋像是勐地捱了一記重拳，瞬間脫離了神物術的狀態，精神力空間都隨之震動。

一陣陣鼾聲，婉轉但不動聽，自遠處的樹下傳來。

魯格扯起嘴角一笑，看了一眼樹下熟睡的大傻哼，撐著身邊的地面直起腰來。

那匆匆地一瞥，不出所料，腦中果然多出了知識與啟示。

但那個奇妙之地，並沒有隨他的願。

他立刻趴在地上，拿出兩個嶄新的本子，開始奮筆疾書，甚至沒有使用書寫術，彷彿自己真實的親自地去寫，才能理清思路，儘管未如願，但知識與啟示中還是包含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這些筆記用的本子，還是在老倫瑟藥劑店時的福利，是煉製室的實驗用品，也是老倫瑟搬家時的少數漏網之魚，當然在那之前，魯格就已經在空間中存了一些方便使用。

從鼾聲似雷，到烤魚的香氣瀰漫，再到兩個狗頭人縮到遠處悄聲嘀咕。

魯格一直在筆記上寫著，試圖抓住那啟示帶來的靈感，順勢理清自己的思路。

不知不覺已經寫了一整天。

他時而奮筆疾書，時而雙眼無神一般，抬頭愣在那裡。

直到最後肚子反覆的鳴叫，他才放棄，還差一點點，無法完成兩個昇華儀式的融合，也許再窺探一次那門後的風景，不止可以完成，還能讓融合的昇華儀式更上一層。

就像是和門後的世界交流，以知識為載體，像老師在檢查出給弟子的題目。

魯格有點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他是一定要再次嘗試的，但剛剛想要再去窺探門後的景色時，卻已經放下了敬畏之心，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預兆。

他在巫師學徒層次中，精神力還算比較穩固的那一類，否則極易迷失。

似乎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在唆使著他更進一步，在無聲地讓他放下防備。

他可是還記得，那些消失成碎屑的身影，還有那些腦袋炸開的身影，甚至還有變成一本書的身影。

“魯格哥哥。”

艾絲金遞過來一杯溫熱的果茶，剛好適合入口。

兩個狗頭人都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甚至比之前更好。”

魯格笑著起身，接過杯子。

只是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稍微的搖晃，就讓他頭痛欲裂。

魯格收起筆記，拿著茶杯，勉強來到老舊的躺椅上。

兩個狗頭人廚師已經去忙碌。

魯格眼含期待地看了一眼，便不再敢亂動，這種情況已經無法再去窺見那扇門，至少要休息一天，其實他已經在地上趴了一天。

美食的香氣漸漸飄散到他的鼻尖，他期待著砸吧砸吧嘴，不知不覺眼皮卻緩緩垂了下來。

直到他看到那兩棵勾肩搭背的樹，才反應過來，自己睡著了。

魯格撇了撇嘴，索性在兩棵夢境之樹下，安靜地坐了一會。

就在他要退出夢境時，一股極其龐大的屬於夢魘世界特有的奇特氣息，引得兩棵樹簌簌地搖晃，他勐地站起來下意識地順著感應眺望向遠方，可惜這裡是夢境，什麼也沒有看到，只知道那夢魘世界的氣息並非是朝著他的夢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