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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結算,一萬隻蟲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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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陷區,南郊臨時營地。

  這片甯海軍方控制的安全區裡,無數身穿白衣的身影,來去匆匆。

  臨時搭建的醫療區內,氣氛壓抑到令人窒息。

  病床上,躺著從臨川遺址僥倖逃生的選拔者。

  他們是幸運的,起碼在鋪天蓋地的蟲潮下活了下來。

  但每個人身上都佈滿了猙獰可怖的咬痕,大塊的血肉被硬生生啃掉,露出森然的白骨,有些傷口邊緣呈現出詭異的黑紫色,顯然是有毒素。

  其中三名傷勢最重,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人,在經過緊急處理後,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準備透過軍用直升機,火速送往後方的大醫院進行搶救。

  另外一些傷勢稍輕的,則被留在觀察區,他們的眼神空洞,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不住地顫抖。

  蟲潮帶來的精神創傷,遠比肉體上的傷口更加恐怖。

  但起碼,他們沒死。

  因為這場蟲潮,真的有選拔者,一些來自其他世家的天才殞命其中了!

  與此同時。

  臨時指揮部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長條會議桌的首位,端坐著一名身披兩槓三星軍銜的王凌川。

  “我們一開始探測到的規模是二級蟲潮。”

  “但實際爆發的是一級蟲潮,規模遠超預警,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王凌川的聲音低沉,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軍官。

  “死亡的三名選拔者,撫卹金按最高標準執行,家裡人的情緒,想辦法安撫吧。”

  “重傷昏迷的,盡一切可能搶救,所有開銷和花費,暫時先記在我們帳上,後續再想辦法申報。”

  王凌川的指令清晰明確。

  一道道命令下達下去,瞬間就有人去辦。

  但旋即,他話鋒一轉。

  “但是選拔,要繼續下去。”

  “戰場上,意外隨時會發生,一級蟲潮是小機率事件,但碰上了,沒能活下來,也只能自認倒黴。”

  在座的軍官們神情肅穆,無人反駁。

  他們都清楚,這場選拔本就是一場殘酷的淘汰。

  每次選拔都會出現意外。

  只是這次的意外,來的更早,也更加出乎預料。

  王凌川的目光轉向坐在他下手邊的一位少校,正是當初接林夜前來參加選拔的那位。

  “小史,算算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天了,第一日的積分統計,出來了嗎?”

  咚咚!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門被推開,成天豪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這次來是向軍方彙報營地具體的受損情況,並為後續的重建工作申請物資的。

  沒想到,一進來就撞上了正在進行中的會議。

  看著會議室內一眾肩扛星徽的軍官,以及那股肅殺的氛圍,成天豪的神情頓時有些尷尬。

  他立刻停下腳步,有些侷促地敬了個軍禮。

  “抱歉,各位長官,我不知道你們在開會……”

  王凌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斥責,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站在一旁安靜等候。

  成天豪鬆了口氣,連忙退到牆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凌川的視線重新回到那位少校身上,卻發現對方此刻正襟危坐,臉上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為難。

  “有話就說。”王凌川直接點明。

  少校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彙報道:“報告!大部分選拔者的積分已經由系統自動統計完畢,但……只有一個人的積分,存在巨大爭議,需要人工稽核,所以最終的積分榜單才遲遲沒有釋出。”

  軍部選拔的積分統計,採用的是人機混合的稽核模式。

  每一位選拔者佩戴的腕錶,不僅是定位和求救裝置,更是精密的生命體徵與戰鬥資料記錄儀。

  腕錶會實時監測佩戴者的心率、肌電訊號和氣血波動等資料。

  當系統判定佩戴者進入戰鬥狀態,並結合其移動軌跡與周圍環境,就能大緻判斷出變異獸種類,記錄在案。

  隨後等選拔者上傳擊殺物件的生物資訊,完成比對後。

  那些資料清晰,不存在疑問的擊殺記錄,電腦系統會直接錄入,然後結算積分。

  但一些腕錶無法百分百確認的戰果,比如多人圍獵或是資料異常等情況,則會標記出來,交由人工進行二次稽核。

  “什麼爭議?”王凌川眉頭皺起。

  少校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他調出自己面前的戰術平闆,開口道:

  “今天清晨,我們收到了37號選拔者林夜提交的積分稽核申請。”

  “他聲稱在臨川遺址的蟲潮中,獨自一人,擊殺了合計10887只食鐵甲蟲。”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秒後,一人打破沉默。

  “胡鬧!”

  一名同樣是少校軍銜的軍官臉上滿是荒唐與不屑。

  “一萬多隻?他以為食鐵甲蟲是什麼?排隊讓他殺的雞嗎?還是說他把所有死在蟲潮裡的甲蟲屍體都算在了自己頭上?”

  “這是在公然挑釁選拔的規則,戲耍我們的稽核人員!”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確實有些離譜了,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殺掉上萬只甲蟲?”

  “尋常人在蟲潮中能活下來就實屬難得了,他這是謊報戰功!”

  質疑聲此起彼伏。

  站在角落裡的成天豪,聽到林夜這個名字,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擊殺數量時,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狂跳。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看了看這陣仗,又強行把話嚥了回去。

  王凌川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的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深邃。

  思索片刻,王凌川再次開口了。

  他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會議室的議論聲止歇。

  “調出他這一天的行動軌跡。”

  “是!”

  少校立刻操作。

  會議室的主螢幕上,一張巨大的臨川淪陷區三維俯瞰圖亮起。

  一條醒目的高亮軌跡線,從南郊的投放點開始,一路向北,筆直地刺入了臨川遺址的廢墟。

  隨後,這條軌跡線在臨川遺址的核心區,驟然停止了移動。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擴大,閃爍著刺目紅光的戰鬥熱點。

  腕錶會根據佩戴者心率升降、肌電圖劇烈波動的時間,來判定其戰鬥時長。

  此刻,螢幕上那個代表著林夜的熱點,已經不再是一個點。

  隨著戰鬥時長的判定生成,它變成了一個幾乎覆蓋了小半個臨川城區的恐怖光團!

  光團旁邊,一行資料清晰顯示——

  【高強度持續戰鬥時長:12小時27分鐘。】

  看著這個資料,會議室內所有剛才質疑林夜戰績的人,都面色一滯。

  剛才那個情緒有些激動的少校,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凝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二個半小時!

  不間斷的高強度戰鬥!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這意味著,這個37號,真的在蟲潮最核心的區域,硬生生扛了一整夜!

  這個資料,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被王凌川稱為小史的少校繼續道。

  “營長,這就是我們犯難的地方。”

  “從戰鬥熱點軌跡圖來看,他的確是在臨川遺址內,遭遇了超長時間,超高強度的戰鬥,他所在的位置,也正好是本次一級蟲潮的爆發核心。”

    “並且,直到現在,他的生命體徵一切良好,我們後臺也並未收到任何求援訊號。”

  “這些客觀收集到的資料,都在側面佐證,他提交的戰績,或許……並非完全是空穴來風。”

  這幾句話,讓會議室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犯了難。

  上萬只食鐵甲蟲,如果按照選拔的積分規則換算,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單一一隻變異獸的積分,都在10分往上。

  一萬隻食鐵甲蟲,會是多少分?!

  這足以讓林夜的積分,直接碾壓所有選拔者,甚至遠遠超過歷屆選拔的最高紀錄!

  這太誇張了。

  “營長,各位同僚,我認為還是有疑點。”

  “就算他在蟲潮中活下來了,也只能說明他保命能力強,或者運氣好,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

  沉默片刻後,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質疑。

  “在那種規模的天災裡,混亂中死掉的甲蟲不計其數,他可能只是在戰鬥,但要說那一萬多隻全是他殺的,我覺得還是死無對證!”

  “沒錯,資料只能證明他戰鬥了很久,但無法確認他的擊殺數!誰能證明?”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口說無憑。

  就算他們現在派人進入滿是狼藉和蟲屍的臨川遺址,進行現場勘查取證。

  無疑也是項浩大的工程,而且也未必能得到準確的結果。

  更無法證明林夜上報的資料屬實。

  王凌川陷入了沉思,手指不斷敲在桌上,卻遲遲沒有下決斷。

  作為試煉的主辦方指揮官,他既要保證其他人的公平,也不想冤枉了任何一個真實戰績。

  這件事,確實難辦。

  就在整個會議室都陷入僵局之時。

  一個略帶遲疑,但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那個……各位長官。”

  成天豪深吸一口氣,從牆邊站了出來。

  “我想,我能證明,他……應該是真的,殺了那麼多隻蟲子。”

  唰——!

  一瞬間,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這個“局外人”的身上。

  王凌川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成天豪,神情嚴肅,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在現場?為什麼這麼說?”

  成天豪的額頭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是軍方在淪陷區收編的一個民間武者組織頭目,一個編外人員。

  在這種場合,他人微言輕,根本沒有插話的資格。

  可是,一想到自己弟弟被救下的恩情,一想到自己卻無法為林夜提供什麼,一股熱血就直沖頭頂。

  他豁出去了!

  “昨天收到蟲潮警報後,我第一時間,就派了我的弟弟成佳樂,帶人進城,用擴音器廣播,通知所有閒散武者撤離。”

  “但這次的蟲潮發生了恐怖的異變,規模從預警的二級,變成了最高等級的一級,甚至出現了大量能夠長距離飛行的甲蟲!”

  “蟲潮來得太快,我弟弟和他的同伴被困在了市中心,徹底與我失去了聯絡……”

  “我當時……已經以為他陣亡了。”

  “但是今天早上,他卻奇蹟般地活著回來了,和他一起被困的四名隊員,也都活了下來!”

  “救了他們的,就是各位長官口中,這個叫林夜的選拔者!”

  這番話,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王凌川目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你的弟弟,親眼目睹了林夜在蟲潮中的戰鬥?”

  “是!”

  成天豪的聲音陡然拔高,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一部軍用加密通訊器。

  “我弟弟不光親眼看到了,他還用腕錶的錄影功能,拍下了當時的一些戰鬥畫面!”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眼見為實!

  現在最大的爭議點,就是缺乏林夜擊殺上萬只甲蟲的直接證據。

  而影片資料,無疑是眼下最直觀,最具有說服力的鐵證!

  “立刻播放!”

  王凌川沉聲下令,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是!”

  成天豪快步上前,將通訊器與會議室的主控系統連線。

  很快,幾段略顯晃動,但清晰度極高的影片,開始在主螢幕上播放。

  第一段影片的畫面,是從一個被堵死的地鐵通道縫隙向外拍攝的。

  入眼所及,是無窮無盡,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動的食鐵甲蟲!

  它們啃食著堵住入口的地鐵車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堅硬的合金外殼在它們猙獰的口器下,如同餅乾般被飛速瓦解!

  僅僅是透過螢幕,那股遮天蔽日的絕望感,就讓會議室內所有身經百戰的軍官們,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曾親身經歷過蟲潮,深知這些怪物的恐怖。

  但如此規模,如此密度的蟲潮,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畫面一轉,鏡頭對準了地鐵站臺的內部。

  牆壁、天花闆、鐵軌上……

  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正瘋狂湧來的甲蟲!

  前路被堵,後路被斷,四面八方皆是敵人!

  這是一片必死的絕境!

  “我的天……他們竟然是在這種地方遭遇蟲潮的!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一名軍官面色劇變,難以置信。

  然而,就在這讓人窒息的畫面中。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一人,一槍。

  如同一座無法被撼動的黑色礁石,獨自面對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無盡蟲潮!

  從面容和他手上的手環編號來看,就是林夜!

  下一秒。

  令會議室內所有人畢生難忘,甚至徹底顛覆了他們武道認知的一幕,發生了。

  畫面中,林夜的身影在蟲群中拉出一道道模煳的殘影,手中的長槍化作一道玄色的閃電。

  一槍刺出,便有數只甲蟲被串成糖葫蘆。

  一槍橫掃,便是一大片甲蟲被攔腰斬斷,墨綠色的體液爆濺。

  他的動作快到極緻,也精準到極緻。

  更詭異的是,那些兇殘狂暴的食鐵甲蟲,在靠近他身體周圍一定範圍後,瞬間失去了所有攻擊性,變得溫順無比,如同待宰的羔羊!

  這不是在頑強抵抗。

  這是在單方面屠殺!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螢幕上那宛如戰神降世般的身影,震撼了。

  他們看著林夜在無窮無盡的蟲潮中閃轉騰挪,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他們看著他腳下的蟲屍,從薄薄一層,慢慢堆積成小山。

  他們看著整個地下空間,從被蟲潮填滿,到被硬生生殺出一片片真空地帶。

  時間,在影片的快進中飛速流逝。

  一夜血戰,被濃縮在了短短幾分鐘之內。

  當影片的最後,天光乍亮,蟲潮如退潮般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道依舊筆挺的身影時。

  整個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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