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的目光會在敗者身上停留。

  林夜心中雖有波瀾，但很快歸於平靜。

  他更好奇，能將張雨晴這般心氣高傲的天才，摧折到五戰五敗，當眾落淚的江楓，究竟是何等人物。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唿聲，伴隨著金鐵交鳴的銳響，從遠處傳來。

  林夜循聲望去。

  只見體育館靠近西門那邊的一號擂臺上，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吶喊聲和加油聲此起彼伏。

  擂臺上，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陳勐忽然開口。

  “去看看吧。”

  “看看在你這匹黑馬橫空出世之前，連續兩個學期都是第一，並且之後未嘗一敗的人，是什麼樣。”

  林夜點頭，向前走去。

  隨著距離拉近，擂臺上的景象也愈發清晰。

  臺上交手的，是兩個男生。

  讓林夜有些震驚的是，兩人身上都沒有穿戴任何護具。

  他們手中的武器，在體育館頂棚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那是開了刃的！

  真正的兇器！

  擂臺的四個角落，站著四位氣息沉凝如山的老師，他們的目光如炬，神情緊繃，顯然隨時準備介入。

  其中一人，身穿一襲惹眼的紅色練功服，身形靈動，在擂臺上高速移動，帶出道道殘影。

  他手中的兵器，是一柄特殊的刀。

  刀身修長，弧度優美。

  跟常規的戰刀有很大區別。

  那是苗刀。

  這柄苗刀在紅衣男生的手中卻化作了最緻命的兇器，每一次揮斬，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而他的對手，則截然相反。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黑眸冷峻的青年。

  他手中的長槍甚至沒有太多花哨的動作，卻給了林夜一種極緻的冰冷與死寂。

  整個人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你看不到一絲波瀾，也感受不到任何屬於常人的情緒。

  只有純粹到彷彿與生俱來的殺意。

  林夜的視線掃過擂臺旁的電子對陣資訊。

  【換位血戰：廖東來（3）VS江楓（1）】

  此刻，場上的局勢，看起來是紅衣男生佔據了暫時的上風。

  “行雲流水啊，這刀法。”

  “苗刀的刀法跟普通刀法肯定還是有區別的，廖東來有機會啊！”

  臺下，有懂行的學生髮出了驚歎。

  林夜也注意到了那紅衣男生展現出來的刀法。

  那不是單純的快而準。

  而是一種浸淫了無數個日夜，將每一個動作都練習了千百萬遍後，才形成的肌肉記憶和敏銳戰鬥直覺。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朝著黑衣男生的要害而去，刀光連綿不絕，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林夜自問，單論兵器技藝的純熟度，自己目前的槍法，還遠未達到這種境界。

  這是真正的水磨工夫。

  然而，林夜的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他的視線，從那漫天刀光中移開，牢牢鎖定了另一人。

  在苗刀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這位黑衣男生的應對，簡單到了近乎簡陋的程度。

  手中的長槍只是在身前一小片範圍內，進行著最簡單的格擋，撥開和招架。

  每一次槍身的抖動，都精準無比地擋在刀鋒將至的軌跡上。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彷彿只是蜻蜓點水。

  他用的力量不大，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卸掉紅衣男生那勢大力沉的噼斬。

  他看起來，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隨時可能傾覆。

  但林夜卻能明顯看出不對。

    完全不對！

  黑衣人的防守，看起來無比驚險。

  但在林夜眼中，卻是遊刃有餘的。

  這根本不是被壓制。

  臺下的觀眾，看到的是苗刀壓著槍在打。

  但在林夜的眼中，這更像是一場戲耍。

  在確認臺上雙方的實力差距後。

  林夜也明白了苗刀使用者和槍使用者，分別對應的是誰和誰。

  用苗刀的，是年級第三的廖東來。

  持槍的黑髮青年，就是江楓。

  林夜有關江楓在戲耍對手的猜測。

  在十幾秒後，得到了印證。

  廖東來的攻勢，依舊完美無瑕，他沒有出紕漏，也沒有給對手破綻。

  但他的對手，卻好像有些膩味了。

  江楓整個人彷彿沒有了重量，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煳的黑線，以一種完全違背了觀眾視覺慣性的軌跡，切入了廖東來刀勢的空隙之中！

  一切發生的都很突然。

  前一秒感覺他還在被動防守。

  下一瞬，就直接迎著對方最凌厲的刀影，發起突襲！

  這種極緻的攻防轉換，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出現了短暫的愕然！

  而江楓手中的長槍，也在這一刻，劃出一道緻命的軌跡。

  彷彿一條蟄伏已久，終於露出毒牙的漆黑毒蛇！

  噗！

  廖東來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小腹，直接被這一槍貫穿！

  “停！比賽結束！江楓勝！”

  臺邊的裁判老師臉色大變，第一時間高聲宣佈了結果，同時身影爆射而出，想要阻止事態的惡化。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

  江楓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帶著幾分病態的笑意。

  他手腕勐地一抖！

  直接將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對手挑飛到半空中。

  還沒完！

  江楓抽槍，再刺！

  噗嗤！

  噗嗤！

  兩道血花，在廖東來的雙腿膝蓋處，轟然炸開！

  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體育館！

  做完這一切，江楓才緩緩收槍。

  砰。

  廖東來的身體，如同一灘爛泥，重重地摔在擂臺上，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昏死過去。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殘忍的一幕，駭得說不出話來。

  江楓站在血泊之中，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驚恐、畏懼的臉龐，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剛剛對手飛濺出來的血液。

  那副模樣，宛如一頭剛剛飽餐完畢的惡魔。

  幾位負責裁判的老師臉色鐵青，第一時間沖上擂臺。

  檢視起廖東來的傷勢，第一時間進行止血。

  在確認廖東來的傷勢極其嚴重後。

  一位脾氣最火爆的老師，指著江楓的鼻子，怒聲呵斥。

  “江楓！你在做什麼！”

  “廖東來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你為什麼還要下此重手？！”

  “小腹被貫穿，雙腿膝蓋骨被廢！你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