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孫幼蓉勐地掀開被子，檯燈“啪”地亮起，刺眼的光暈在黑暗中如同炸開。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腕。

  只見一道若有若無的黑紅色細線，正像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隱隱發燙。

  “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著，整張臉瞬間慘白。

  “砰——！”

  沒有半分猶豫，她身影一閃，已撞開窗戶，周身法力狂湧，拼盡全力向城北方向飛掠而去。

  幾乎同一時間，隔壁房間內。

  本已入睡的孫擎蒼霍然睜開雙眼，只見窗外一道流光掠過。

  “蓉蓉？！”

  他瞬間起身。

  “怎麼了？”身旁的妻子宋氏被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問道。

  “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話音未落，孫擎蒼已化作流光沖出窗戶。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立刻驚醒了孫家別墅，燈光頓時此起彼伏地亮起。

  “出什麼事了？”孫德昌披著外套匆匆跑來。

  “不清楚，蓉蓉也不在房裡！”宋氏臉色發白，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爸，好像……出事了！”

  ……

  城南夜空。

  孫幼蓉咬牙催動著全身法力，向城北疾飛。

  然而讓她頭皮發麻的是。

  “趙萬兩”這個名字，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在她腦海中翻湧，迴響。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聲音顫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孫擎蒼急切的唿喊：“蓉蓉！發生了什麼事？”

  感受到體內法力飛速流逝，孫幼蓉回頭急道：“爸！快送我去路晨那兒！快！”

  孫擎蒼雖不明所以，卻毫不猶豫地並指一劃，一道劍光飛出，穩穩託在孫幼蓉腳下。

  “走！”

  父女二人驅使劍光，撕裂夜幕，朝著雲頂山莊方向疾馳而去。

  ……

  另一邊，趙家別墅。

  身受重傷，以至於被繃帶綁的結結實實的趙萬兩，此時在經歷一陣錯愕茫然後。

  也越發清晰地感知到了腦海中那股莫名出現的聯絡。

  他勐地醒悟過來。

  “成了，我成了！！！！！哈哈哈哈——！”

  那近乎扭曲笑聲從他嘴裡迸發，在空蕩房間裡迴盪，癲狂得令人毛骨悚然。

  ……

  雲頂山莊，路晨睡得正熟。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夢中驚醒。

  “誰？誰在敲門？”

  “小晨！小晨！”樓下傳來孫擎蒼焦灼的大喊。

  “孫叔？！”路晨心頭一沉，翻身下床，下一秒已出現在一樓玄關。

  他迅速點亮燈光，開啟房門。

  只見門外，孫家父女皆身著睡衣，臉色蒼白地站著。

  孫幼蓉眼中更是充滿驚惶。

  “孫叔，孫姐？你們這是……”

  孫幼蓉直接挽起袖口，身體顫抖，聲音發緊：“路晨，我……我被牽上紅線了。”

  ——嗡！

  路晨只覺腦中一聲轟鳴，雙眼圓睜。

  “快進來！”

  三人迅速進入屋內，來到大廳。

  客廳裡，燈光都莫名有些慘白。

  “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才……睡著沒多久，腦子裡忽然有了感應，然後……這條線就出現了。”孫幼蓉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甚至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趙萬兩？”

  孫幼蓉艱難點頭。

  路晨嚥了口唾沫，不敢相信：“不可能！我明明拜託君財神跟月老打過招唿了，怎麼會……”

  孫擎蒼急問：“蓉蓉，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感覺？跟爸爸仔細說說。”

  孫幼蓉努力平復心情：“我現在腦子裡不停冒出趙萬兩的樣子，但是……”

  “但是什麼？”路晨與孫擎蒼異口同聲。

  “但是我一想到他……就想吐。”

  話剛說完，她便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路晨與孫擎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按理說，月老牽線是締結姻緣。

  怎麼會引發如此強烈的排斥反應？

  雖然蹊蹺，但見女兒這反應，反倒讓孫擎蒼心下稍安。

  路晨上前握住孫幼蓉的手腕，仔細看去。

  只見那是一道若隱若現的黑線……不，準確說，是一條紅到發黑的細絲。

  “牽線後，還會留下印記？”

  孫擎蒼搖頭：“沒聽說過。正常的姻緣線，應該無形無質，只在命理中顯現才對。”

  “會的！”孫幼蓉卻用力點頭，強忍著不適說道：“路晨，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老頭供奉月老強娶了女孩的事嗎？”

  路晨點頭：“當然記得。”

  “我當時私下找那女孩聊過……她的情況，和我現在幾乎一模一樣。這種透過供奉，達到33%侍神度賜福的姻緣，好像都會出現這麼一條線”

  孫幼蓉的牙齒都在打顫：“唯一我不能確定的是，她當年手上的線，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發黑。當時她那條線已經消了。”

  “那後來呢？那女孩就認命了？”孫擎蒼忍不住問。

  “當然沒有！”孫幼蓉搖頭，眼中浮現一絲絕望：“但紅線一旦牽上，任她如何反抗，甚至尋死覓活，最終都逃不掉……她對我說，這就是‘天註定’。”

  “狗屁的天註定！”

  孫擎蒼拳頭“砰”地砸在茶几上：“這哪是牽姻緣？分明是逼良為娼！蓉蓉你別怕，爸現在就去宰了趙萬兩那畜生！線那頭的人死了，看這破線還怎麼牽！”

  “孫叔，等等！”路晨急忙攔住他。

  “小晨，這事你別管了。從現在起，這是我孫家和趙家的恩怨！”

  路晨搖頭：“孫叔，讓我先把事情問清楚。若真是月老年老昏聵，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向臉色慘白的孫幼蓉，一字一句道：“孫姐，這是你第一次鄭重拜託我，是我沒把事情辦好。你放心，如果我解決不了事——”

  他頓了頓，眼神冷下來。

  “那我就去解決人。”

    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到君財神神像前，捻起一炷清香，便要點燃問詢。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剛將點燃的線香插入君財神香爐。

  “噗。”

  香火，滅了。

  路晨一愣，重新點燃。

  再插。

  又滅。

  一連三次，香火只要靠近君財神像，就像被無形之手掐滅般，瞬間熄滅。

  “糟了……懲處敕令怕是已經生效，聯絡被隔絕了。”路晨心頭一沉。

  “小晨，這是怎麼回事？”孫擎蒼也看出了不對勁。

  請神香點不燃，這是什麼情況？

  從未見過。

  “別急，孫叔，還有辦法。”

  路晨深吸一口氣，重新點燃一炷香，穩穩插入掃把星面前的香爐。

  這一次，香火順利燃起，青煙嫋嫋。

  “上君，可是有急事召喚小仙？”掃把星的神音傳入路晨耳中。

  路晨立刻傳音回應：“速去君財神殿尋我義兄！告知祂，我好友那樁姻緣非但未撤，反而已經生效。此刻她手腕有一條黑紅細線，情況危急！請我兄長務必查明原委，速去速回，我等你訊息！”

  掃把星感知到路晨語氣中的急迫，心知出了大事，不敢有絲毫耽擱。

  “上君稍候，小神這便去！”

  神像上的微光悄然斂去。

  路晨回過身，面對焦急萬分的孫家父女，心中一時愧疚：“孫叔，孫姐，我已請仙家去問了，稍安勿躁。”

  孫擎蒼這時才注意到那尊神像，表情古怪：“小晨，如果孫叔沒看錯……那是掃把星吧？你怎麼供奉起祂來了？”

  路晨苦笑：“說來話長孫叔，以後有機會再解釋。先解決眼前的事。”

  孫擎蒼點頭，重重嘆了口氣：“唉，那便有勞君財神再次相助了。”

  路晨沉默不語，眉頭始終緊蹙。

  這件事確實是他疏忽了。

  自容城後，諸事繁雜，他始終沒向君財神再確認一遍此事結果。

  不料，竟突然發生此等變故。

  別墅內，空氣一時凝固。

  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

  天庭，君財神殿外。

  一道灰撲撲的虹光疾馳而來，在殿門前急急剎住。

  “站住！”

  兩名身披金甲、手持神戟的威武神將交叉兵器，攔在殿門前。

  一見來者是掃把星，兩位神將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眼神裡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棄。

  “咦？爾等是北極驅邪院的神將？”

  掃把星認出兩名神將仙籍，心中頓時一緊。

  沒想到北極驅邪院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已經派兵看守了？

  “奉上院敕令，君財神殿已被看管！請回吧！”

  神將語氣冷淡，顯然並未將這位邊緣的正神放在眼裡。

  換做往日，掃把星或許就忍氣吞聲了。

  但如今他身份已經不同，更肩負急命，當即揚起手中掃帚，怒指二神：“放肆！本座乃天庭敕封正神，爾等小小神將，也敢攔我去路？！”

  “上院敕令在此，你敢違抗不成？！”

  神將絲毫不讓，戟尖微抬。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威嚴的神音自殿內傳出：

  “兩位神將，驅邪院只是暫禁本座與我那義弟聯絡，何時給了你們圈禁本座，阻攔仙友的權力？爾等如此行事，莫非是想讓本座上奏天庭，參驅邪院一個越權跋扈之過？”

  兩名神將聞言，對視一眼，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只得收起神戟，讓開道路：“君財大人言重了，小神不敢。請——”

  掃把星冷哼一聲，懶得廢話，閃身入殿。

  “君財大人！”

  “道友行色匆匆，所為何事？”

  君財神自然知曉掃把星已是路晨護法神之事，雖不理解路晨為何偏偏選中祂。

  但此前七寶玲瓏塔一事，多虧了掃把星相助，因此祂對其也多了幾分客氣。

  “大人，大事不好！”

  掃把星不敢耽擱，急忙將路晨的話複述一遍……

  “什麼？！”

  君財神聽完後，神眸驟然一縮，霍然從雲臺起身：“那樁姻緣……牽成了？！”

  “千真萬確！大人，上君眼下正在下界焦急等待。懇請您速去查明，這究竟是何緣故？”

  “本座這就去！”

  君財神二話不說，化作金色虹光就要掠出大殿。

  “君財大人留步！”

  那兩名神將再次攔住去路：“君財大人意欲何往？”

  君財神勃然大怒，神威轟然爆發，壓得殿前雲海翻騰：“好大的膽子！誰規定本座不能在天庭行走？既如此，香火監一應事務，你們北極驅邪院索性一併兼了吧！往後爾等各部天兵天將的俸祿開銷，也無需再來找本座了！”

  此話一出，兩名神將臉色一變，連忙收起兵器，換上一副笑臉：“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神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這樣，大人您想去何處便去何處，只求讓小神二人遠遠跟隨，也好向上院交差，萬望大人體諒！”

  “也罷，走吧！”君財神冷哼一聲，也不跟祂們一般見識。

  四道虹光沖天而起，直射紅鸞星府所在方位。

  好在姻緣殿也近，不消片刻，便已看到星府輪廓。

  然而，就在祂們即將抵達時。

  紅鸞星府府門突然洞開。

  一道身著素袍的身影，笑吟吟踏雲而出。

  ——正是月老。

  祂拱手笑道：“君財老弟，為兄恭候了。”

  君財神與掃把星聞言皆是一愣，顯然有些猝不及防。

  “老兄在等我？”

  月老點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君財老弟，不如入內一敘？”

  君財神與掃把星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老兄請——！！！”

   唉，果然是意料之中炸了。

   第一：兄弟們看了這麼久，應該也知道我多多少少還是會寫點書的，這種劇情，我難道會不知道風險嗎？在設計月老篇時，我反覆思考要不要以這個點為切入，最終答案時，只有這個點切入，才是將故事以最快節奏，最好的辦法進行呈現，所以我不得不這麼寫。

   第二：關於月老，我不知道是兄弟們看得快，還是跳了章，之前那麼清楚得交代了一些資訊，可能大家都沒注意。我至於無厘頭寫沖突嗎？當然是有原因的。

   第三：如果《月老篇》的最終完成度能像《天王篇》那麼高，那我可以保證，《月老篇》將是迄今為止最頂級的一個篇章。當然，前提是，我筆力能支撐我，寫出我要的那些東西。

   最後：還是說一句，如果之前的篇章讓兄弟們對我多少有些信任，那麼就安心看下去，你們現在覺得東一條線索，西一條線索，有很多會在《月老篇》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另外，第二更可能得白天了。

   今晚狀態不佳，我梳理下後文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