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簡而言之。

  【籙】相當於一個直通玉帝的專屬郵箱。

  符籙則是發往天庭的郵件。

  待玉帝閱覽過後，再依事，指派相應仙家前來相助。

  ——這！

  便是符籙的核心本質。

  而路晨先前一直想測算籙位，嚴格說來，並非是測真正的籙位。

  只是想看看自己眼下的功德修為，能媲美哪一檔的法師罷了。

  這也是他們這一支法脈的修行根基。

  追求的就是功德修為。

  而道門籙位又分五檔，各有規制，從低到高分別是：

  ——都功籙：僅能做些基礎祈福，消災，小型驅邪的法事，不得主持度亡或雷法這類高規格儀軌。

  這一檔不消說，以路晨如今的功德修為，估計仗著穿越福利，早就妥妥覆蓋了。

  不然他又怎會能設井龍王醮，還能替灶君開光？

  第二等：

  ——盟威籙：可主持常規齋醮，度亡，治病，許可權擴大到能排程地方神吏。

  ——第三等，五雷籙：到了這一層，便能執掌五雷考召，祈雨鎮魔，調動雷部精銳，主理大型法會。

  ——第四等，大洞籙：便是常說的紫袍道長這一級。

  ——最後一等，也是最高：三洞籙。

  也就是俗稱的天師，統領三洞神將，主理國級法事，是教內最高神權的象徵，頂級中的頂級。

  而路晨想測的，正是第二等的【盟威籙】——亦稱“高功法師”。

  他想看看自己眼下的功德福報，到底夠不夠的著這個層次？

  若是不夠，他便畫不了真正的神符，調不動神將。

  更沒資格行【傳度】之禮，引他人入自己的法脈。

  遑論【授籙】。

  所以說，畫符絕非隨便塗畫幾筆。

  常人無籙位，無法力，連“炁”都沒有，畫出的符又怎麼可能生效？

  更別說敕令諸神。

  ……

  “怎麼了？接著說呀，區別到底是什麼？”

  見路晨說到一半忽然怔住，孫幼蓉忍不住追問。

  路晨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算了，那法子我暫時用不了，能用上的話我早用了。”

  “為什麼？你連那麼大的儀式都能辦，畫一張符反而辦不到？我看你之前不也畫過嗎？”

  “那不一樣，之前畫的是壇符，我說的這種是神符。專門用來請神仙下界的，再不濟也附著神通，算起來就是一件靈寶。”

  “什麼？！”孫幼蓉陡然睜大眼睛：“靈寶？你還能製作靈寶？那不是神仙賜予的嗎？你……你連這個都會？誰教你的？君財神？瘟君？還是閻王？”

  “呃……都各自教了點吧。”路晨隨口打了個哈哈。

  孫幼蓉眼神微妙地打量他。

  顯然，這傢伙又藏私了。

  “好吧。”她不再深究。

  但心跳卻不由加快。

  批次製作靈寶……還能直接請神？

  這……這簡直再次重新整理她的三觀。

  她遲疑著又問：“那為啥做不出來啊？按理說跟你交好的神仙那麼多，我看掃把星君就挺聽你話的，你喊祂來祂就來。你要是開口讓祂們賜點福，祂們肯定願意吧？”

  路晨搖了搖頭：“不一樣，這事兒得玉皇大帝點頭同意才行，不然福澤根本賜不下來，天庭的流程走不通。”

  “賜福還要玉帝批准？”孫幼蓉詫異，指向一旁神像：

  “可你這不是有現成的神像嗎？什麼時候賜福還要玉帝批了？

  不對，應該說，玉帝早批過了啊。

  要不然我們平時供奉，怎麼拿到的賜福？”

  ——嗡！

  孫幼蓉這話一出，路晨表情瞬間凝固。

  孫幼蓉瞧著他這模樣，更詫異了：“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們供奉神祇，神祇賜福，這不是約定俗成的事嗎？你到底要畫什麼符，還得玉帝親自批准？這都不是一般的靈寶了吧？難不成是後天靈寶？那也不至於要玉帝點頭吧？還是說……先天靈寶？！”

  聽著孫幼蓉的話，路晨腦海中陡然掀起一場風暴。

  各種念頭瘋狂翻騰。

  “等等！”他勐地起身：“孫姐，你讓我捋捋，別急，別急！”

  “我不急，是你別急才對。”孫幼蓉失笑。

  路晨點頭，在客廳中快步踱起圈來。

  心中一邊盤算：“對啊！按孫姐所說，只要我功德修為真達到【盟威籙】的境界，能畫出符籙，法力足以涵養住神祇降臨，或神通駐留。

    即便是‘私符’，那又怎樣？

  有效不就行了！

  至於合不合‘規’……

  我都造了那麼多天金冥幣，不也沒事嗎？”

  這一刻，路晨臉上的偷感，格外濃烈。

  “私符？私符……好像也行啊！”

  若不是孫幼蓉這一句點醒，他怕是還鑽在授籙的牛角尖裡出不來。

  ——知識的詛咒！

  這就是知識的詛咒！

  當一個人太懂某個領域的規則時，思維往往會被這套規則框死，形成慣性。

  就像眼下的路晨，一門心思盯著“籙位”，認定了“無籙不得畫符”，跟1+1=2似的根深蒂固，壓根沒想過因地制宜變通一下。

  反倒是孫幼蓉這個局外人，一語道破了天機。

  管它官符私符，只要功德修為頂得住，符籙有用，那就成！

  至於後續……

  那等後續來了再說！！

  一念至此，路晨豁然開朗。

  他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抱住孫幼蓉：“孫姐，這回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孫幼蓉被他抱得緊緊的，臉頰忍不住泛起一抹微紅，輕聲道：“能幫到你就好……雖然我也不太明白，我到底哪句話幫到你了。”

  “幫！可幫了大忙了，簡直一下子把我任督二脈都打通了！”

  路晨鬆開手，神情已煥然一新：“畫符前需淨身焚香。孫姐你在樓下等我，我先去洗個澡！”

  “好！去吧。”

  路晨身影一熘煙就竄上了樓。

  ……

  半小時後，客廳裡再次煙香嫋嫋。

  路晨已然換上了自己的明黃法袍，立在供桌前，神色肅穆。

  畫符落筆前，有五道必行的儀軌：

  ——淨身。

  ——焚香。

  ——唸咒。

  ——步罡踏斗。

  ——存思觀想對應神靈。

  前兩步已然完成，接下來，便是念咒……

  至於念什麼咒，那要看制什麼符。

  而路晨此番要制的，是禳災度厄類的符籙，又要和掃把星相關，那便非它莫屬了。

  ——【掃厄孛為災符】。

  道門典籍《道法會元》中，便明確記載著此符的咒語，其效便是清掃周身兇煞，護佑平安。

  不過唸咒前，路晨先給掃把星的神位上了炷香，提前將祂召了下來。

  “上君？”掃把星一愣，我不是剛回去嗎？怎麼又召？

  “掃把星，我想到辦法了！不用你把福澤賜到我身上，也能達到差不多的效果。”

  路晨開門見山。

  “啊？還有這等法子？”掃把星愣了愣，連忙問：“不知上君想到的是什麼辦法？”

  “符籙靈寶，或者你也可以叫它符寶。”

  “靈寶？”

  掃把星一聽這兩字，頓時頭皮發麻，支支吾吾道：“那個……上君，小神位卑，本事也有限，實在是拿不出靈寶這等法寶啊。況且以小神的能耐，也制不了靈寶——光是煉個寶胚，小神就無能為力。那玩意看著簡單，實則需要莫大的法力加持，小神……是真做不到啊，試了好幾回都出岔子了。”

  路晨擺了擺手，打斷祂的話：“好了好了，你別誤會，這寶胚我來制！你只需要往裡頭放點黴運就行。”

  “啥？！您……您要自己煉靈寶？！”

  掃把星當場目瞪口呆。

  “我沒聽錯吧？”

  路晨嘿嘿一笑：“你沒聽錯，我就是要煉靈寶，成不成先試一試！！”

  掃把星：“……”

  我滴個好上君啊！

  您，您是真逆天啊！

  這神仙的活，您現在也想搶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