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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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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是大明第二任太醫院正,蔣用文為第三任。

劉純則為明代名醫,在陝甘兩省行醫八十餘載,活了一百二十六歲。

這三人都著過醫書:《證治精微》、《治效鉤元》、《玉機微義》。

是不是覺得名字很像?

像就對了。

這三人師出同門,一脈相承,戴思恭與蔣用文都是元代名醫朱震享的弟子,劉純則為徒孫。三人所著醫學論著的思想與理論基礎,均源自於朱震享所著的醫學鉅著,《金匱勾弦》。

除此外,三人還有一位大師兄、大師伯:明代文學家,畫家,醫學家王履。

他是朱震享的大弟子,更是大明第一任院正,洪武三年上任,一干就是十二年。

直到洪武十五年,王履上《請纂祝由科疏》。

翻譯一下:先巫後醫,不管什麼病,先透過符咒禁禳治療,治不好再用藥。

正值馬皇后病逝,朱元璋雖未責罰太醫院,但正是耿耿於懷之時。看到這封奏疏,頓時勃然大怒,當即革去王履院正。

當時正好秦王朱生背疽,貶他為秦王府良醫正。

到了長安後,三兩下治好了秦王的病,王履無所事事,遊山玩水。

第二年,也就是洪武十六年,王履遊華山,歸來後歷時八年,作圖七十二幅,記五篇,詩一百五十餘首。

也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華山圖》。

宣德初,朱瞻基登基,第四代秦王朱志均恭賀,七十二幅華山圖盡數送入宮中。

後因戰亂大部佚失,建國後相關部門統計,故宮只餘二十九幅。之後國家文物局從民間徵集,又尋回十一幅,藏入上海博物館。

而眼前這一幅,應該是沒被找到的三十二幅中的一幅。

關鍵的是,眼前這一幅十有八九是主畫:華山奇峰三十六,落雁為尊。

群巒如蓮瓣拱衛,獨南峰若蓮房昂然。

這兩句不是林思成說的,而是王履寫在《華山遊記》當中。

那林思成是怎麼認出來的?

因為那本醫書:《百病鉤玄》。

這是王履為院正時所著,明末就失傳了,只有《明實錄》、《起居注》等極少數的史料中有過隻言片語。

而且這本書上他留的不是本名,而是別號「奮翁」,所以林思成只是稍稍有些印象。

但當看到戴思恭、蔣用文、劉純所作的序,前兩位稱作者為「兄」,後一位稱作者為「師」,而且三人多次提起作者為太醫院院正,林思成要再想不起來這是誰,那他在故宮那八年白混了。

在大明朝,比戴思恭更早的院正,只有這一位。

而在明初,筆力如此強勁,畫風如此獨特,特徵如此明顯,且畫過設色山水華山圖冊的,依舊只有這一位。

大明首席院正,王履王安道。

就憑這幅畫被明清兩代內務府收藏,如果估個價,兩個五十萬都不止————

暗暗轉念,林思成又往後翻。

他約摸記得,《百病鉤玄》有十幾卷,這顯然只是其中一冊。再看內容,這一卷主要分析閉症、脫症、變症、實症四大類。

如果翻譯成現在的說法:各種原因造成的腦梗,各種原因包括外傷失血導致的休克,各種原因造成的心衰,心肌炎,以及各種原因造成的突發性心梗。

每類下面又細分為五六種病症,包括脈相、氣色、病理並症狀分析,以及用藥、方劑、乃至針炙等急救方式。

林思成確實懂一點中醫,但他只是順帶著學了學,所謂貪多嚼不爛,他從來沒想過要深入研究。

只要能確定這本確實是王履所著,且早已佚失的《百病勾弦》,而非後人偽託仿作就可以。

至於價值多高,林思成暫時也不好判斷。但他至少知道:就憑常山小箋,就憑洪武內務府刻本,這本書至少抵兩幅《華山圖》。

這還沒算王履這個大明名醫、著名醫學家,累任十二年太醫院正的附加影響。

更有甚者:如果其中記錄了什麼罕見雜症的辯證方法,更或是現行的中醫醫典中未記錄的脈相與病症,那好了,價值絕對翻著跟頭的往上漲。

大略翻了翻,林思成也只是看個大概,想著先買下來,完了再找個中醫專家看一看。

轉念間,他準備收起來,書都已經合上了,將要放進盒子裡,林思成又突的一頓。

書頁合上的一剎那,一行字突地映入眼簾:八寶錠,治驚癇、中風、熱毒、癰疽、陰虛————

等等,這什麼玩意,八寶錠?

林思成激靈的一下,連忙翻開,一字一頓的瞅:沒錯,就是八寶錠。

再往下看:三七,血竭,麝香,牛黃、蛇膽————

霎時,林思成兩隻瞳孔倏的一縮。

他是沒有深入的研究過中醫,對中藥也只是略懂,但研究了兩輩子的文物和歷史,他至少知道,明代宮廷方劑中的八寶錠是什麼藥。

他更知道,同時含三七、香、牛黃、蛇膽這幾樣配藥的中藥有哪些。

就一種:片仔癀!

這玩意,是國家最高絕密級,配方永久性保密也不管是因為療效真就有傳說中的那麼神奇,是救命神藥,還是因為經濟效益,但它就是絕密級。

為防秘方洩密,不管是研發中心還是生產線,全配有武警值守。

林思成從來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從一本古代醫書中看到?

不但有配方,而且詳之又詳:

治中風、治熱毒熾盛(療瘡)、治癰疽(腫瘤)、冶瘀熱互結(外傷)、治陰虛火旺(癌症發熱)、治肝積(腫癌),等等等等。

治哪種病的主藥是哪一種,副藥又是哪一種,各是多大劑量,各用什麼方法炮製,上面記得清清楚楚。

活了兩輩子,林思成夠沉穩,夠鎮定,但心臟還是禁不住的跳了起來:就這一則配方,價值可能比他從杭州弄回來的那隻犀角杯還要高————

他唿了一口氣,「啪」的一聲,合上了盒蓋。

其實並沒過去多久,也就五六分鐘,對搞鑑定的而言並不長。

所以沒人覺得有異常,恰恰相反,言文鏡也罷,景澤陽也罷,包括唐南瑾、唐南雁,乃至許琴,都知道林思成懂中醫,看到古醫書,看得久一些不很正常?

暗忖間,林思成把三樣攏到一塊:「五十萬是吧?」

年輕人精神一振,眼睛「噌」的就亮了:說買就買,這麼幹脆?

隨即,兩顆眼珠又嘟碌碌的轉了起來,他剛要說什麼,女人橫了他一眼:你以為他是那種沒見識的煤老闆?

有沒有見識不知道,是不是和煤老一樣有錢,女人同樣不知道,但她至少會看人。

他們母子倆來了後,只是讓鑑定師鑑定了一下,前後不過十分鐘,兩個大師傅就一臉的不耐煩。

而這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半個多小時,兩個大師傅說什麼了嗎?

不但不敢吱半點聲,甚至走都不敢走,就安安靜靜的坐著,這說明什麼?

要麼這年輕人不是普通人,要麼他朋友不是普通人————

暗忖間,女人笑了笑:「對,就按之前說好的,三件五十萬!」

「好!」林思成點點頭,拿出了銀行卡,「經理,麻煩擬份合同!」

經理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林思成是什麼意思:託管交易。大致就是把錢付給戴月軒,再由戴月軒轉給賣主。

但戴月軒只提供託管帳戶和交易合同,並不對物品的真偽、瑕疵做任何擔保。

重點在於,要多交百分之十七的佣金和百分之三的稅。五十萬的交易額,這一來一去就是十萬。

2008年的十萬塊,差不多是一個京城白領三年的工資————

兩個大師傅也愣了一下:你還真買?

這三件確實是老物件,而且夠老,但問題是,古董並不是越老越值錢。

那封聖旨是怎麼回事,知道的都知道,別說五十萬,二十萬都夠嗆。

那本書缺字缺框那麼嚴重,補筆的地方那麼多,一看就是民間小作坊的刻本。如果刻的是《本草綱目》之類,或許還能值個三五百。但《百病鉤玄》,聽都沒聽過?

也就那幅畫有點價值,但無名無款,無題無跋,甚至連個章都沒有,頂到天兩三萬。

這年輕人倒好,五十萬眼都不眨?

兩個大師傅對視一眼:總不能,這位真把那封誥命當聖旨了吧?

還真有可能:看面貌,也就二十出頭,就這個年紀,能有幾分眼力?

但這只是其次,關鍵的是,誰錢多的燒得慌,非要多付十萬?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其中一位站了起來,微微勾著腰,臉上帶著笑:「言隊長,公司規定,在店裡交易,必須要收佣金,你看?」

言文鏡也有些奇怪,看著林思成:這可是十萬塊,又不是一百,能省下來不更好?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這兩位大師傅在擔心什麼:「行,那我們去銀行。不過得麻煩經理,能不能把店裡的制式合同給我列印一份?普通的雙方交易合同就行————」

兩人點點頭,其中一位又給言文鏡使了個眼色。

言文鏡秒懂:這兩位的意思是,東西有問題!

但說實話,兩人認識這麼久,林思成專不專業,眼力好不好,言文鏡難道不清楚?

林思成說這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言文鏡搖搖頭:「拿份合同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暗暗一嘆,兩人朝經理點了點頭。

普通的制式合同而已,左右不過是費幾張紙,而且店裡就有現成的。

看兩位大師傅微微點頭,經理忙到裡間,拿了兩份合同出來。

雙方當即簽字畫押。

把幾人送出了門,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兩個大師傅搖了搖頭,又相視一笑。

所謂無知者無謂,自以為有幾分眼力,硬是把垃圾當寶貝。

五十萬,就買件高仿?

果然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琉璃廠就有營業點,不過幾步路,沒到三分鐘,五十萬到帳。

看著女人手機上的餘額,年輕人眉開眼笑。還給林思成留了手機號,說等回到西京,一定請林思成吃飯。

林思成不置可否,也留了號碼,不過不是西京號,而是總隊專門給他配的那個京城號。

雙方在銀行門口告別,生怕林思成反悔似的,母子倆腳步匆匆的離開。

頓然,五個人十隻眼睛,齊齊的看了過來。

有的驚訝,有的懷疑。

這些人中,就數唐南瑾和林思成接觸的最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林思成撿漏,但他看過林思成的資料。

可以這麼說,白手起家,從無到有,短短的一年時間,林思成至少賺了三四千萬的身家。

不敢說全是靠撿漏,但至少有一半是從古玩市場上淘寶淘回來的。

關鍵的是,從沒有打過眼,從無失手。

他敢花五十萬買這三件東西,賺的肯定要比五十萬多————

轉念間,他瞅了瞅林思成手裡的箱子:「思成,是哪一件?」

總不能說,三件都是真品?

不是不能對他們說,關鍵是這地方不合適,所謂人多眼雜,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二是過於震驚,得讓他們有個接受的過程,其餘不論,光是那封誥命,就能驚的這幾位心慌肉跳。

林思成模稜兩可:「不好說,得找人看一看!」

你不是不好說,而是不敢說吧?

聖旨不敢想,但那幅畫和那本醫書肯定有些來頭,不然林思成不會看那麼久。

轉念間,景澤陽雙眼放光:「林表弟,你準備找誰看,我幫你找————」

「仨兒,你別搗亂!」話沒說完,唐南瑾使了個眼色,「有王三叔在,輪不到你找!

「」

景澤陽後知後覺:對啊,紀三嬸姓紀,找什麼樣的專家找不到?

都不用找紀院長,紀三嬸的老師就是國內鑑定界碩果僅存的泰斗級專家劉安達先生。

劉安達先生已有九十八高齡,找他肯定不合適,但他桃李滿天下。國畫院,書畫家協會,以及故宮都有他的學生,其中就包括國內知名的字畫鑑定專家,故宮陳列部主任盛國安。

其餘都不用請,請這一位就足夠————

這麼一想,景澤陽更興奮了:「林表弟,什麼時候看?我也跟著湊湊熱鬧————」

他都直說要湊熱鬧了,你還不讓他湊?

對身邊這幾位而言,倒沒什麼可瞞的,所謂揚名立萬,既然決定以後要來京城,肯定要慢慢的打出名頭。

遲早都會知道,免得生出隔閡,索性大方一點。

「可以!」林思成看了看其餘兩位,「言哥,景哥,你們如果想看,等我聯絡好了給你打電話!」

看林思成沒提她,唐南雁忙舉舉手:「我呢,我呢————」

案子還在偵辦階段,唐南雁哪來的時間湊熱鬧?

但林思成只是心裡想想:「好,我給你打電話,還有許科長!」

唐南雁使勁點頭,許琴卻嘆了口氣:王案正處最關鍵的時候,豆腐坊里拉磨的驢有多忙,技檢和技偵就有多忙。

不,比驢還忙,唐南雁沒時間,自己更沒時間。

她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本來是幫言文鏡和唐南雁看東西,東西沒看著,自己反倒先淘了三件。林思成聯絡了就近的飯店,準備請他們吃個便飯。

提著口箱子也不方便,又給趙大趙二打了電話,讓他們把東西拿回去。

也是巧,兩兄弟和趙修能正好來琉璃廠辦事,電話打完沒五分鐘,父子三人就到了。

到了後,耐著性子和言文鏡寒喧了兩句,又認識了一下唐南瑾,趙修能直戳戳的盯著箱子。

也不說話,就只是看,然後再看林思成。

這可不是唐南瑾、言文鏡這樣的外行,更何況還是交過命的師兄弟,不可能隨意的胡弄。

林思成直接了當:「師兄,等我回去再說!」

一聽這句,趙修能的心臟「咚咚」的跳了兩下:就知道會這樣?

如果只是普通的物件,林思成不會這麼著急,東西剛到手,就喊徒弟來拿東西。

而且特意強調,讓兄弟倆一塊來。

如果是普通物件,林思成直接就告訴他了,更沒必要遮遮掩掩。

可見,箱子裡有的東西有多重要?

瞬間,趙修能就腦補了個七七八八,鄭重點頭:「師弟,送到王教授那裡?」

「對,正好老師和師孃也在,等我回去,咱們一塊研究一下!」

果不然?

趙修能瞬間明瞭,接過了箱子。

師兄弟都是沉穩的性子,說話滴水不漏,其他人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父子仨來的快,走的也快,一群人走著去飯店,有說有笑。

聊著聊著,言文鏡突然想了起來:「林老師,我忘了問你,你為什麼要在店裡交易,是怕那對母子反悔嗎?」

林思成搖搖頭:真金白銀,白紙黑字,哪有什麼容易反悔?

只是因為在人家的店裡,不管東西是真是假,你只要交易,就等於三方契約成立,哪怕是請人做個見證,也沒有紅口白牙讓人白幫忙的道理。

不然就是偷冷飯,下出籠。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名聲這個東西,你如果刻意經營,不見得會傳多好,會傳多響亮。但你如果刻意損壞,保證天下皆知。

既然想在京城立足,該注意的時候還是要注意著點。

林思成解釋了一下,沒說什麼名聲不名聲,更沒說什麼要揚名立萬,只說行規如此。

頓然,一群人的眼神又怪異起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究這個?

再想想他對付王瑃的那些妙招和神來之筆,委實和「死板」沾不上邊————

正暗暗轉念,「嗡嗡嗡」的一陣,林思成拿出手機。

瞄了一眼,他歉意的朝著幾人笑了笑,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老師!」

電話裡傳來王齊志的聲音,稍顯慵懶,哈欠連連,一聽就是剛起床。

「趙總剛打電話,說你淘了幾件東西,要送到家裡來?」

「是的,老師!」

「是什麼?」

林思成左右看了看,看附近沒人,壓低聲音:「一幅明代御醫王履的華山圖,以及一本他著的《百病勾弦》分卷,另外還有一幅明代王恕的誥命————」

起初,王齊志並沒有在意。因為他一時沒想起來王履是誰,一聽只是御醫,就以為是個不太出名的歷史人物。

既然不太出名,那不管是畫還是醫書,想來價值也就一般。

但聽到後一句,王齊志愣了一下:「等等,你說誰?」

「大明名臣,歷仕五朝,官到太子太傅,陝西三原人王恕!」

「好傢伙?」王齊志一聲驚唿,「那是我祖先!」

林思成愣住:「啥?」

「這有啥好驚訝的:誰祖上沒幾個闊親戚?三代之前,誰家不是泥腿子?」

王齊志自嘲了一句:「你剛說王恕的啥?」

「誥命,就是誥封:詔、制、誥、敕的誥————」

一瞬間,王齊志跟愣住了一樣。

剛剛他光顧著驚訝「王恕」,壓根沒注意聽。

但哪怕再不懂,只要上過學的人,都知道「誥封」是什麼東西。更何況,王齊志還是大學教授,教的是考古和文博不說,更是知名的文物專家。

誥封,這可是聖旨。

關鍵的是,還是王氏祖先遺物?

「嗡」的一下,王齊志只覺腦袋木木的:「東西呢?」

「請趙師兄送回去了————」

「哦對對————」

過於震驚,昏頭了————

「不是————這一類的東西你應該沒見過才對?」

「沒事的時候翻了翻雜書,偶爾看到過。」

又來?

現在的林思成煳弄他這個老師,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張口就來?

王齊志勐唿一口氣,「林思成,你有幾分把握?」

至少九成九,但王齊志肯定不信。

原因很簡單:才二十一的林思成,百分百沒見過這東西————

林思成想了想:「五六分吧,我準備找人看看!」

哪用的著林思成去找?

王齊志當機立斷:「你別管了,我找,讓你師孃也找————你忙完盡快回來,先這樣——

話沒說完,嘟的一聲。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盲音,林思成愣了愣,又看看螢幕:掛了?

怎麼突然就這麼興奮?

感覺第一次看到徐謂禮文書,第一次看到犀角杯的時候,老師都沒這麼不淡定。

不管了,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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