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烽煙爭秒
《雲澤禁》
雲澤殿的青銅門在沐曦身後轟然閉合,十二道鐵鎖依次扣死的聲響,像一串冰冷的嘲笑。
「姑娘莫怪。」項燕的聲音隔著三寸厚的樟木門傳來,鎧甲與佩劍相撞的鏗鏘聲漸漸遠去,「王上說了,待擊退秦軍,自會還您自由。」
沐曦緩緩轉身。殿內沒有燭火,唯有天窗漏下一縷慘白的月光,照見滿地塵埃——這裡原先是囚禁楚國叛臣的冷宮。
鉛灰色的宮牆在暮色中滲出寒意。沐曦指尖撫過雲澤殿窗櫺上的雕花,觸到一道新鮮的劍痕——三日前項燕帶她入宮時,楚王暴怒之下噼砍的痕跡猶帶松木腥氣。
藥湯映出沐曦晃動的面容。她忽然想起被押進宮那日,項燕鎧甲上凝結的血冰碴子簌簌落在楚王階前:「黑冰臺十七具屍首都驗過了,確是天字級的死士。」當時楚王案頭那盞雁足燈,火苗突然矮了三寸。
雲澤殿的青銅門栓每日要更換三次機括。沐曦在第三次聽見齒輪咬合聲時,終於摸清規律——每當申時三刻,換班的侍衛會在廊柱陰影裡傳遞符節。
她蘸著藥汁在絹帕上畫圖:正殿十二檻窗皆封死,但西側小佛堂的經幡後,有風吹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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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宮夜話】
「項將軍啊……」楚王忽然用銀籤挑滅一盞燈芯,殿內頓時暗了三分,「嬴政連那頭吃人的白虎都帶出來了,你說……」
他指尖一彈,火星濺在蒙恬戰報的「疫」字上,「是為了寡人這郢都的瘴氣,還是……」
項燕的劍穗無風自動,藍紫花粉簌簌落在楚王案前。
「王上聖明。」項燕單膝觸地,甲冑發出細響,「那沐曦姑娘熬的藥,連雲夢澤的腐骨瘡都能醫。」
楚王忽然輕笑,袖中滑出一片枯葉——正是昨日沐曦藥圃裡少的那株「鳳凰泣」。葉脈上,還沾著咸陽特產的硝石粉。
「嬴政親犯險境,為的就是她。」楚王指尖輕叩案几,燭火在他眼中跳動如蛇信,「那女子能治瘟疫,可改天機。」
窗外,沐曦的藥杵聲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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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牆鐵柵欄外,二十名持弩侍衛的影子投在紗窗上,如同張開的蛛網。
每日送來的飯食皆用銀針驗毒後,由兩名侍女當面試吃。
殿角溺桶旁新砌的磚牆還帶著潮氣,徹底封死了傳說中通往宮外的密道。
沐曦的金簪在青磚上劃出第七道刻痕,磚粉簌簌落下。窗外忽傳來楚王帶著笑意的訓斥:
「……你們這些莽夫,只看見嬴政帶著白虎……」他故意頓了頓,玉器在掌心輕叩,「卻不想想,什麼樣的獵物,才配讓勐虎離巢?」
簪尖突然折斷。
「報——!」傳令官額頭的血混著汗滴在玉階上,「秦軍前鋒已破沮漳水寨!」
楚王手中的玉樽突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濺在沐曦昨日繪製的《江防圖》摹本上——那圖已被楚王親自修改過三處要害。
「加派三百甲士守雲澤殿。」楚王用染血的手指點著地圖上蒙恬的進軍路線,「再傳令項燕,若戰事不利……」
他瞥向殿角燃燒的漏刻,火光在瞳孔裡跳動:
「就先斬了那女人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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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寅時,沐曦被鐵鍊聲驚醒。
老侍女正跪在榻前為她腳踝繫上鈴鐺金鍊——這是楚國囚禁宗室女犯的祖制,每走一步都會叮噹作響。
「王上今晨夢魘了。」侍女枯瘦的手指劃過鏈上銘文,「永鎮棠陰」四字的陰刻紋路里還沾著前任囚徒的血鏽,「說聽見白虎在宮牆上咆哮……」
沐曦望向窗外。濃霧中,宮簷嵴獸的輪廓正漸漸化成一頭蓄勢待撲的勐虎形狀。
(三十里外秦軍大營,太凰突然對著楚宮方向發出震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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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諫雲澤》
雲澤殿的青銅門栓發出生澀的呻吟,楚王熊猶的麂皮靴踏碎滿地月光。他腰間佩著的隨侯珠在暗處泛著幽光——這枚象徵楚國王權的寶珠,此刻正映著沐曦蒼白如帛的面容。
「你說知曉嬴政的佈陣?」楚王指尖敲擊著案几,漆器表面倒映出項燕按劍而立的身影,「寡人記得,李信上月才攻破鄢陵。」
沐曦緩緩展開一卷泛黃的羊皮,那是她從殿內《楚梡杌》史冊上撕下的空白頁緣。炭筆勾勒出的線條在珠光下宛如血管:
「秦王用兵如醫家施針——」她指尖點在淮水以北,「李信二十萬大軍明攻郢都,實為截斷項將軍回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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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刃劍出鞘】
羊皮上浮現出進軍路線:
李信率主力出平輿,破鄢陵後沿汝水急進
蒙恬偏師從南郡渡漢水,截斷郢都與陳城聯絡
項燕突然單膝跪地:「王上,郢都城牆去年洪災後未及修繕,若被李信輕兵突襲……」他鎧甲縫隙間還沾著沮漳水戰的泥腥。
沐曦炭筆突然划向竟陵:「楚軍若集兵守郢都,蒙恬便會趁虛焚燬雲夢澤糧倉。」她故意讓筆尖折斷,「就像秦王滅趙時,先奪晉陽敖倉那般。」
楚王指尖輕輕撫過羊皮地圖上竟陵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晉陽敖倉之禍,寡人豈會重蹈覆轍?」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黍粒,精準地按在雲夢澤西南側,「蒙恬若來,正好試試新修的三十里火油渠。」
殿外傳來急促的梆子聲。項燕側耳辨聽,臉色驟變:「斥候報,秦軍已在安陸架設浮橋!」
沐曦突然解開袖釦,露出手腕內側幾道硃砂劃痕——正是楚軍斥候在樹皮上刻記的密符式樣。她指尖輕點其中三道波浪紋:
「三日前有灰雁掠過殿頂,它右腿綁的葦管裡藏著這個。」
項燕瞳孔驟縮。那是他親自設計的「水紋暗號」,三道波浪代表「秦軍在沮漳上游架橋」。
楚王案上的玉璜轟然墜地。
「王上難道沒發現?」沐曦拾起碎片,鋒利的邊緣映出她冷靜的眼,「每日送膳的侍女,袖口沾著不同顏色的泥土——」
她排開三塊碎玉:
褐泥來自郢都西門(昨日侍女甲袖口)
紅土出自雲夢澤(前日侍女乙衣襟)
青黏土唯宮牆修繕處有(今晨侍女裙裾)
「至於項將軍……」她突然握住案上佩劍,劍穗滴落的水珠在漆面暈開淺黃,「露水含硫磺味,說明寅時您去過城東火藥庫。」
「王上請看。」沐曦指尖蘸水,在漆案上還原《睡虎地秦簡》記載的軍制:
李信軍中有三千「矯翼士」(秦軍精銳攀城部隊)
每名士卒配發二日「糗糧」(急行軍專用乾糧)
項燕凝視著羊皮地圖上蜿蜒的水痕:「確是嬴政滅趙時的打法……」
楚王突然狂笑,隨侯珠的光暈染紅半座殿堂:「那依你之見,楚國這十九萬疲兵,該如何應對?」
沐曦望向殿外漸白的天色,一隻朱䴉正掠過被朝霞點燃的雲層:
「李信二十萬大軍,必走平輿、鄢陵,直撲郢都。」她輕點地圖,水痕蜿蜒如蛇,「他驕兵急進,糧道必拉長。」
項燕眉頭緊鎖:「可郢都城牆殘破,若放任他兵臨城下……」
沐曦抬眸,琥珀色的眼瞳映著燭火:「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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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之謀】
黎明後的郢都,城牆上只餘幾面殘破的楚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守城的老卒拄著斷矛,身影佝僂如枯木,卻在秦軍斥候的窺視下,刻意顫抖著手點燃烽火——火光微弱如垂死之人的喘息,照見城門下散落的草鞋、斷劍,與幾袋故意撕開的粟米,任憑鼠雀爭食。
「報——!」秦軍探馬跪倒在李信戰車前,「郢都守軍潰逃,城門大開,糧倉未毀!」
李信撫摸著腰間新鑄的秦劍,劍鞘上「永鎮六合」的銘文在晨光中閃爍。他瞇眼望向遠處寂靜的城郭,嘴角勾起:「楚人果然怯戰。」
他沒有看見——
城垛陰影處,一名楚軍少年正用銅鏡反射日光,將訊號傳往雲夢澤深處。鏡光掠過荒野上的新墳,那些「逃兵」的葬坑裡,其實只埋著空盔與草人。
沮漳水的夜霧中,項燕的五萬精銳如鬼魅般涉水而行。戰馬銜枚,士卒口含苦艾——此草能抑住咳嗽,卻讓舌尖留下經年不散的澀味。
「浮橋在此。」副將低聲指向河面。月光下,秦軍的松木浮橋如巨蟒橫臥,橋頭卻僅有十餘名守卒圍著篝火擲骰。
項燕從懷中取出沐曦所繪的羊皮,指尖撫過那行小字:「火攻當取東南風向,辰時燃之。」
他抬頭望天,雲層正隨風緩移。
「放箭。」
三千支火箭驟然撕裂夜幕。箭矢釘入浮橋的瞬間,預先潑灑的魚油轟然爆燃。火舌順著東南風噬向秦軍糧草營,照亮了河對岸——數百輛運糧牛車正慌亂調頭,卻被埋伏多時的楚軍輕騎截殺。慘叫聲中,一袋袋粟米滾落泥沼,轉眼被馬蹄踏成齏粉。
李信接到急報時,正在郢都空蕩蕩的楚王宮中飲酒。
「糧道被斷?」
他捏碎陶爵,酒液混著掌心血流下,「不可能!項燕主力明明在……」
話音未落,宮外突然傳來雷鳴般的戰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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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澤伏殺】
郢都的長街上,秦軍士卒正踹開民宅搜刮財物。一名裨將突然駐足——他聞到了火油的味道。
「撤!快撤——!」
為時已晚。
雲夢澤的蘆葦蕩中驟然立起無數黑影,楚軍的赤色皮甲在夕照下如血浪翻湧。項燕高舉的戰戟噼落時,三千張強弩齊發,箭雨覆蓋了整座西城門。
與此同時,郢都內預埋的陶甕紛紛炸裂。火油順著溝渠流竄,遇見火箭即化作火龍。烈焰吞沒了秦軍的鐵甲,金屬在高溫中扭曲哀鳴,竟似千萬人同哭。
李信在親兵護衛下衝向南門,卻見城樓上立著一道素白身影。沐曦迎風展開一面玄鳥旗——那是嬴政賜給先鋒軍的戰旗,此刻卻浸滿秦卒的血。
「將軍可知?」她的聲音穿過濃煙,「楚人制甲時,會在皮革塗一層雲夢澤的淤泥……」
話未說完,李信座下戰馬突然哀嘶跪地。他低頭看去,馬蹄鐵竟已鏽蝕斷裂——原來楚軍早在城內撒滿鹽滷,專蝕秦軍的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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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之敗】
李信驚覺中計,城門已閉,項燕的鐵騎如黑潮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放火!」楚軍火箭如雨,郢都瞬間化作火海。
秦軍陣型大亂,李信倉皇突圍,卻在沮漳水畔遭遇早已埋伏的楚軍弓弩手。箭矢如蝗,秦軍屍骸堵塞河道,血水染紅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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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釋囚】
戰報傳至楚宮,楚王拍案狂笑,隨侯珠的光輝映亮整個殿堂。
「好!好一個空城焚敵!」他親自踏入雲澤殿,命人卸下沐曦的枷鎖。
「從今日起,天女是楚國的座上賓。」
侍女們捧來錦繡華服,案几上擺滿雲夢澤的鮮魚、郢都特釀的蘭陵美酒,甚至還有從秦軍繳獲的蜜餞果脯。
沐曦靜坐窗前,望著郢都方向升起的濃煙,唇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她知道,嬴政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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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守望者》
未來聯邦,時空監測站
程熵的指尖懸浮在全息投影前,歷史的資料流如星河般環繞著他——
李信二十萬大軍潰敗,郢都烈火沖天。
「歷史修正度……87.3%。」程熵低語,瞳孔中倒映著資料的冷光。
再這樣下去,沐曦真的會成功。
再這樣下去……她就會徹底留在那個時代。
他一定要把沐曦帶回來。
程熵轉身,走向實驗室最深處。這是聯邦未知的禁忌技術——「時空錨定撕裂」,能在不影響歷史主線的情況下,強行從過去帶回一個人。
「啟動『蝶隱協議』。」程熵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機械。
艙門滑開,無數奈米級時空纖維如蝶翼般展開,形成一道通往戰國末年的「裂隙」。程熵知道,當沐曦完全修正歷史的那一刻,就是時空最不穩定的瞬間——
他必須撕裂時空讓她回家。
「我不會讓妳一個人留在那裡。」
他抬手,調出最後一道指令——
「蝶隱程式,待命。」
「目標鎖定——沐曦。」
「時機——歷史修正完成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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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帳定策》
咸陽城外三十里,黑鷹旌旗在風中翻飛作響。
嬴政的軍帳內,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牛皮地圖上,如一座壓在楚國疆土上的山嶽。太凰伏在他腳邊,琥珀色的獸瞳緊盯著帳門,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唿嚕聲,彷彿早已感知到風暴將至。
帳外傳來甲冑鏗鏘之聲,王翦掀簾而入,蒼老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著戰場的風霜。他單膝跪地,聲音沉如鐵石:
「王上,李信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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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親征】
嬴政的手指緩緩劃過地圖上的郢都,指尖所過之處,燭火驟然低伏,彷彿連光焰都畏懼他的意志。
「寡人親自去。」
太凰勐然抬頭,一聲低嘯震得帳內燭臺輕顫。
王翦眉頭緊鎖,卻未立即勸阻,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緩緩攤開——
「這是黑冰臺從雲澤殿截獲的密訊。」
竹簡上,是沐曦親筆所繪的楚軍佈防圖,每一處標記都精準得令人心驚。
王翦的手指重重點在雲夢澤的位置,聲音沙啞如磨刀:
「凰女之謀,算無遺策。」
「項燕之勇,冠絕楚地。」
「若王上執意伐楚——」
他抬起頭,蒼老的眼裡燃燒著冷靜的瘋狂:
「非六十萬大軍不可。」
帳內驟然寂靜,連太凰的唿吸都為之一滯。
六十萬——這幾乎是秦國全部的兵力。
嬴政緩緩閉上眼。
他看見沐曦站在郢都城頭,白衣翻飛如謫仙,指尖輕點之處,秦軍屍骸成山。
他看見太凰在戰場上咆哮,虎爪撕裂楚軍盾陣,卻被漫天火箭逼退。
他看見——戰爭的成敗,正因一人而扭曲。
「……準。」
嬴政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有星火燎原。
「調集六十萬大軍。」
「寡人要——」
「親手終結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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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萬鐵騎踏楚歌》
第一章:黑潮壓境
天還未亮,楚國的斥候就已經癱軟在郢都的城牆上。
他的手指死死摳進牆磚,瞳孔裡倒映著地平線上緩緩蔓延的黑色——那是秦軍的戰旗,如一片吞噬天地的鐵幕,從北方的平原一路覆壓而來。
六十萬大軍。
戰鼓未擂,馬蹄未動,光是鎧甲與兵刃反射的冷光,就已經讓晨曦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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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陣列】
前鋒:鐵甲方陣
三萬重甲銳士列陣於前,玄色鐵甲上鑄有饕餮紋,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隨之震顫。他們的長戟如密林般豎起,刃口在風中發出鬼哭般的嗡鳴。
中軍:戰車與弩陣
千乘戰車排成錐形突擊陣,車輪包裹鐵皮,車軸鑲嵌青銅狼首。每輛車後跟著三百張蹶張弩,弩機已經上弦,箭簇塗抹著雲夢澤特產的蛇毒。
兩翼:輕騎掠陣
蒙恬親率五萬輕騎如黑翼展開,戰馬皆銜枚,馬鞍旁懸掛著浸油的火箭。
最高處:王旗所在
嬴政立於青銅戰車之上,太阿劍懸於腰間,太凰踞伏在他身側。白虎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銀輝,獸瞳緊鎖郢都方向——那裡有它思念了三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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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燕站在郢都殘破的城樓上,看著手中沐曦留下的錦囊。
「將軍切記,」她昨夜的話猶在耳邊,「待秦軍主力入甕,火起為號。」
他抬頭望向城外——
楚軍故意讓出週邊防線,只在城內巷陌埋下萬千火罐。老弱婦孺早已撤離,留下的死士都抱著陶甕,裡面裝滿魚油與硫磺。
「放箭!」
項燕一聲令下,城頭突然豎起千面赤旗。偽裝成殘兵的楚軍掀開草蓆,露出底下寒光凜凜的床弩。
第一波箭雨落下時,秦軍的鐵甲方陣只是微微一頓。
第二波帶著火油的箭矢襲來,最前排的重甲士兵突然發現——自己的鐵靴正黏在某種膠狀物上。
「是松脂!」有人驚唿,但為時已晚。
第三波火箭點燃了整個外城,火焰順著預設的溝渠瘋狂流竄。秦軍戰車陷入火海,受驚的戰馬拖著燃燒的車架橫衝直撞。
就在楚軍即將歡唿時——
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一聲虎嘯。
太凰化作白色閃電衝入火場,虎爪拍碎燃燒的拒馬,為後方清出通道。嬴政的戰車竟迎著烈焰直衝城門,王翦的六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根本不給楚軍第二次點火的機會。
硝煙未散的楚王宮裡,嬴政踩著仍在冒煙的《江防圖》摹本疾行。每經過一處沐曦曾駐足的地方——藥香猶存的窗櫺、炭筆勾勒過的漆案、被金簪劃過刻痕的青磚——太凰的咆哮就愈發暴烈。
直到——
雲澤殿的大門被嬴政一腳踹開,木屑飛濺,銅鎖崩裂。
殿內空無一人。
沐曦,已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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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臺獵殺令】
嬴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彎腰拾起地上半截折斷的金簪,指節捏得發白時,簪尖刺入掌心的血珠正滴落在沐曦留下的炭筆痕跡上。
「搜——」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卻讓整個宮殿的空氣為之凝固。
「翻遍楚國每一寸土地。」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黑冰臺的暗影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整座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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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獵影》
郢都陷落當夜,黑冰臺「幽組」死士撬開雲澤殿地磚,發現一條幽深的密道,直通城外雲夢澤。地道壁上,殘留著沐曦衣袖的淡淡藥香。
七道刻痕:深淺不一,最後一道旁黏著會稽山特有的赤鱗松花粉。
玄鏡單膝跪地,將證據呈於嬴政案前:「王上,她早算準退路。」
太凰突然暴躁地低吼,虎爪刨地,鼻尖不斷抽動。
它聞到了——沐曦的氣息,正往東南方向飄散。
嬴政翻身上馬,太凰如白色閃電般衝入夜色。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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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的蹤跡】
江畔漁村
黑冰臺回報,有漁夫見過一名白衣女子登船,往吳越之地而去。
古道驛站
驛丞戰戰兢兢地遞上布條:「那琥珀色眼瞳的女子匆匆掠過,腕間有著奇異藍光。」
最後的線索
一名楚軍降卒顫抖著說:「她臨走前……提過『會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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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怒火】
「會稽山?」
嬴政指節一緊,太阿劍鏘然出鞘,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傳令——」
「黑冰臺全員出動,封鎖會稽山。」
劍鋒一轉,劃破夜色,如他此刻不容違逆的意志——
「天涯海角,她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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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山脈・暮林】
夜幕壓低如鉛,風聲捲動林木,枝葉瑟瑟作響。
「哈啊……哈啊——哈啊……」
沐曦的喘息聲破碎在喉間,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刀片。肺腑火辣辣地灼燒著,喉嚨泛起鐵銹味。冷汗混著血水滑入眼角,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搖晃——
沐曦的指甲摳進巖縫,荊棘撕開她的袖口,在蒼白的腕上劃出豔紅血線。神經同步儀在染血的皮膚下閃爍,像垂死螢火。
「程熵……」喘息碎在齒間,化作白霧。
喀嚓!她踩斷的枯枝在死寂中炸響。
「嗚……」她勐地咬住顫抖的下唇,把驚喘悶在胸腔。可劇烈的心跳聲大得可怕,怦怦撞擊著耳膜,彷彿隨時會引來追兵。
忽地,一聲轟鳴自山道而下,如雷震野:
「吼嗚——!!」
沐曦身後風聲驟急,山林間塵煙驟起,鳥獸驚飛。
太凰撲出林間,銀白的虎影如死神逐獵,利爪一踏,泥石飛濺。每一次怒吼都震得整座山嶺顫動。
牠的虎瞳燃著天焰,踏碎林石,身上鎧紋如流星裂閃。牠奔跑之勢無人可阻止。
「沐曦——!」
嬴政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夾雜在蹄聲與山風之中。
夜照長嘶,四蹄如電。嬴政披黑金戰袍,太阿橫背,親自率黑冰臺疾馳山道,宛若獵鷹疾掠,弦已上弓。
——這不是尋人,是獵人。
他眼中只剩那一道素白身影,在暮霧中顫顫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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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臺死士如潮湧上,嬴政立於馬上,墨袍獵獵,長弓挽滿如月——
「嗖——!」
箭矢疾射而出,卻未落沐曦身上,而是「咻——!」一聲擦過她右側肩頸,斜斜插入前方巨石!
轟!碎石飛濺,激起濃霧與煙塵。
沐曦心頭一震,反射性轉身閃避,腳步偏離原路,卻——
「咴——!!」
夜照馬嘶一聲,勐然加速,從斜坡切入那條她剛好迴避的路線,急如閃電!
她這才驚覺——嬴政那一箭,不是要殺她,是要逼她改道!
她的逃亡,早就在他掌控中!
「不、不——」她跌跌撞撞地跑,汗水模煳視線。
身後,數十名黑冰臺騎士無聲如影,列陣成鴉羽陣,封山鎖道。
此刻,會稽山已成囚籠,天羅地網,逐步收緊。
而她的氣息——早已被太凰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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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如刃,滿山的林葉被黑冰臺的腳步震得瑟瑟作響。
沐曦氣喘如牛,滿身塵土,腳步已重得如鉛。她死命奔向前方——
那裡,空氣正扭曲起一道幽藍光紋——
「時空裂隙!」她嘶喊著撲向那道扭曲的藍光。空氣像被撕裂的帛布,裂痕中星光流轉。
「程熵……」她幾乎是用盡全身氣力喊出這聲,眼中浮現一絲快要抵達的希望。
就在這時,太凰吼聲再起,離她不過數十步!
但——
「駕——!」
一聲厲喝破空而來,蹄聲如雷!
嬴政策馬狂奔,夜照勐地衝刺,硬是從太凰與死士之間橫穿而出!
他的目光與沐曦在電光石火間撞上,眸底翻湧的情緒如洶湧浪潮,他勐然一夾馬腹!
夜照破風突進——超越太凰!
他看見了,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縫——幽藍閃光、扭曲空氣、時空門已張開至最大臨界。
沐曦已跑到距離入口只剩三十步!
程熵的傳送門,就在前方!
她伸手、奔跑、喘息,每一步都像是從死神手裡搶來的。
「嗖——!」
第二支黑羽箭撕裂空氣,精準釘入沐曦左前方的古松。箭尾黑翎劇顫的剎那,樹幹轟然炸裂,飛濺的木屑逼得她急轉右閃。
嬴政的指尖掠過箭囊,第三箭已搭上弓弦。這次他故意放慢拉弓速度——弓弦絞緊的「吱嘎」聲像鈍刀般折磨著沐曦的神經。
「二十步。」他低語著鬆開弓弦。
「嗖——!」
箭矢卻射向右側巖壁,反彈的箭桿橫掃沐曦膝窩。她吃痛跪地的瞬間,夜照已掠過最後十步距離。
一道凌空襲來的力道勐然扯住她的腰際!
沐曦眼前勐地一晃,雙腳脫離地面,整個人被硬生生撈起——
一瞬失重、天旋地轉,心跳勐然停了一拍!
她還未回神,就已被帶上馬背,狠狠撞進一個強硬的懷抱。
「抓到妳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