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凱文就不像之前那樣不修邊幅了。

  他明顯地仔細打理過自己，一頭金髮頗為蓬鬆，穿著精緻的西裝禮服，像是要去赴什麼重要的宴會。

  在一言不發的時候，這樣的凱文倒還真有些摩恩大學學生、頂級天才的那種淡淡的超脫感……

  羅恩本來都不太敢認自己這個便宜師兄了，但他那經典笑嘻嘻的表情和熟悉的腔調一出來，還是讓羅恩立刻放鬆了下來。

  不過……好東西？

  鄧因老師給我準備了什麼好東西，竟然還要讓“天聽傳媒”的車來接？

  和巨企有關？

  腦海中冒出許多疑惑，羅恩倒是沒怎麼細想，而是拉著明顯有些拘謹的安惠，一屁股坐進了加長浮空車。

  純黑的真皮座椅甫一坐下，就讓羅恩感受到了一股像是要將他吞沒一般的柔軟感……

  溫軟的座椅將他包裹，在這一瞬之間羅恩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氣從座椅靠背上吹出，微微拂過他的耳際，讓他感覺自己如同泡進溫水一般，心中滿是安心感。

  安心……等等，這股香味兒是怎麼回事？

  羅恩一怔，立刻屏住唿吸，清楚地發現那味道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從座椅靠背上的一處出風口吹出來的！

  “別慌，別慌……雖然D區不常見，但在A區B區都很正常——那只是普通的空氣清新劑啦。”

  “清新空氣、消除疲勞、振奮精神……雖然有些劣質貼牌貨用料不行，導緻其具有一定程度上的成癮性，但那和咱們肯定沒啥關係。”

  看出了羅恩的謹慎和警惕，凱文扭過頭來，大大咧咧道：

  “在這車上可沒什麼便宜貨——這空氣清新劑是諾亞醫藥出品，大品牌呢，用著放心。”

  “嗯，確實比在宿舍裡用的那些劣質清新劑好得多，不愧是巨企呀……”

  羅恩一扭頭，看著安惠也是認可地點點頭，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些空氣清新劑的樣子，不免微微皺了皺眉頭。

  看起來……在B區，這些有一定程度上成癮性的“藥物”，已經被大家習以為常了？

  雖說理性告訴羅恩，這空氣清新劑確實沒什麼危險，但上輩子的習慣還是讓他下意識開啟車窗，用【向量操控】吹開了所有氣霧。

  感性上他不太能接受這種東西……

  就像是在還沒成為超能力者的時候，羅恩總聽說有人服下了哪家的“能力啟用藥劑”，成為了超能力者——

  但是一看他們想要啟用能力，就要把那些藥劑連扎九九八十一天，扎的自己腦袋尖尖了才有可能覺醒個人現實，羅恩就對其敬而遠之。

  他一邊唿吸著車窗裡吹進來的新鮮空氣，一邊好奇地向凱文問道：

  “老師到底準備了什麼？為什麼會是這輛車來接我……這事兒還和‘天聽傳媒’扯上關係了？”

  “我來說吧。”

  坐在主駕駛上，穿著西裝戴著墨鏡，胸前掛著一枚“雲朵與攝像機”式樣胸牌的駕駛員接過話題：

  “因為【天聽影片】的總裁，伊琳娜女士想要見見你。”

  伊琳娜？【天聽影片】的總裁？

  羅恩肅然起敬，立刻想起了這到底是什麼人。

  【天聽傳媒】分公司的總裁，巨企重要資産的掌舵人，一位商業手段非常凌厲的女士。

  據說幾十年前，摩恩市政府——也就是【摩恩商業】想要在影片傳媒領域分一杯羹，氣勢洶洶地沖進市場。

  據說當時什麼長短影片大戰、刷影片給紅包、地推社交等等時代特殊産物搞得影片市場烏煙瘴氣……

  但時間過去幾年，【摩恩商業】拼盡全力也沒能鬥過【天聽影片】，最終被伊琳娜擠出了市場。

  不過，都這麼多年了，這位女士竟然還活躍在工作一線，感覺算下來都超過一百歲了……

  羅恩心中有些感慨，就看著駕駛員一邊手法嫻熟地駕駛著加長浮空車，一邊語氣平穩公事公辦道：

  “根據鄧因教授的介紹，我們對你個人資訊進行了全面評估，並上報了總公司。”

  “【天聽傳媒】對於你這樣的人才頗為重視，給公司批了足夠多的預算額度。”

  “但在徹底敲定合作細節之前，伊琳娜女士和鄧因教授決定先給你一點小小的獎勵……”

  評估？預算？合作？獎勵？

  羅恩立刻提取了這幾個關鍵詞，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天聽傳媒】準備投資我？”

  “沒錯。”

  墨鏡駕駛員點點頭：“你的能力和實力都遠超普通學生，同時還沒有接受過任何企業投資，在我們公司看來履歷極佳。”

  “我們決定對你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投資，來換取你在摩恩大學一些實驗專案的參與權。”

  他說著，非常剋制地閉上了嘴：

  “具體的東西我不能說，伊琳娜女士會和你詳談……”

  實驗專案的參與權？好像聽說過這種合作模式……

  不過，竟然是巨企的投資麼？

  羅恩心底不免有些感慨，但卻感覺這好似理所當然。

  像他這樣擁有這麼強大的能力，如果換別人，早在高考之前就已經接受巨企的投資，揮灑信用點速通高考了。

  不像羅恩，連復活幣都買的摳摳搜搜，現在想起來那150000信用點還心疼呢……

  不過，【天聽傳媒】……

  作為理想城的三大巨企，他們的合作，會帶來怎樣的收益？

  羅恩的心底不免生出了不小的期待——

  畢竟，這可是理想城三足鼎立的龐然大物之一，哪怕還是在他們手裡隨便漏出一點信用點，也是羅恩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

  更別說只有巨企才有機會觸碰到的前沿科技、實驗室裡沒能量産的特殊裝備……

  甚至，說不定能在【天聽傳媒】給他的支援裡，得到能夠增強他個人現實、控制【向量操控】的裝置！

  懷揣著這份期待，加長浮空車飛速穿梭在鋼鐵霓虹之間。

  夕陽落下，血月初升。

  大概晚上八點時分，他們才離開了嘈雜的理想城D區C區，來到了羅恩從來沒見過的新天地——

  理想城B區。

  很難想象，來到理想城B區之後，羅恩竟是詭異的有了一種時代倒退的感覺……

  在這個地方，再也沒有了密密麻麻的鋼鐵叢林，不像是理想城C區D區那樣，混凝土高樓擁擠地堆在大地之上。

  反倒是像前世一樣，整片區劃都像是個正常的大都市，甚至在其中能看到森林、湖泊、高山、沙地、雪原……

  細看過去，才能看見這些稀疏的高樓之間，明顯有著更新穎的投影廣告。

  人們步行有著建築物間如同光帶般的摺疊橋樑，款式先進的浮空車唿嘯著在山巒間競速，湖泊裡有明顯的空泡，裡面是營業匆忙的觀景餐廳——

  在B區，空間的利用率已經不再有更大的意義。

  為了生活上的舒適性，建築師將早就被抹平的自然景觀再次復刻在了城市內，給了B區市民們更舒適的生活環境……

  唉，有錢人。

  唉，理想城。

  想起C區D區那擁擠的鋼鐵叢林和老舊的棚屋，羅恩不免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座高樓，牆面上正投影出【天聽影片】的商標，九十九層高樓燈火通明，顯然正處於工作時段。

  雖然理想城遵循八小時工作制，但自願加班的行為很是常見。

  有的員工為了從企業那裡多拿點加班費，甚至甯願住在公司裡，睡覺了都要連線腦機進入個人現實，用意識體處理工作……

  羅恩心底默默想著，卻發現加長浮空車忽地拐了個彎，並沒有直接進到公司大樓，反倒是直接轉到了一旁霓虹閃爍的大型商場。

  凱文拉開車門，示意羅恩下車：

  “畢竟是要見見大人物……師弟，這回可是真不能穿著那身9.9信用點包郵的便宜貨了。”

  他說著，有些委婉地點了點羅恩：

  “不說款式問題……至少衣服料子得正常點嘛。”

  說誰便宜貨呢？

  這9.9信用點包郵的衣服可是溫暖著我，讓我度過了自來到理想城內城以來的所有人生，不許你詆譭它！

  它不嫌棄我窮，難道我還能嫌棄它不上檔次？

  羅恩剛想拒絕，就看到凱文從司機手裡接過一張黑卡，朝著羅恩晃了晃：

  “來吧，咱們去整幾身不錯的行頭——這是伊琳娜女士送你的見面禮，她說沒有限額，買到開心為止。”

  ……但話又說回來了，天天穿著這種工業垃圾確實對身體不好。

  伊琳娜女士都說這是見面禮了，難道還能駁了人家的面子不成？

  恭敬不如從命，羅恩覺得這見面禮就是得收啊！

  凱文帶著羅恩二人走進商場，找了一家明顯頗為高檔的成衣店，在選購光屏上按了一串“√”，直接把每個款式都買了下來。

  “反正伊琳娜女士不缺錢，全買了就不用挑挑揀揀了……”

  他說著看了看時間，“喏，你們抓緊選一件換上，不穿的直接讓它們配送上門，咱們得抓緊上樓了。”

  ……這一堆怎麼選？

  羅恩撓撓頭，在一些看都看不明白的衣服裡精準地選了一身簡單的襯衫長褲，看起來和他之前穿的衣服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翻了一千倍的價格。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見巨企總裁的緣故，安惠顯得頗為拘謹，一時之間竟是猶豫起來，不知道該穿什麼衣服才好。

  最後，在凱文著急的催促下，才求助式地朝羅恩投來目光——

  但她求助羅恩的結果，就是在羅恩的奇妙審美下，穿上一身與高中生制服相差無幾的連衣裙。

  ……反正看不出他們的衣服高檔在哪。

  羅恩三人離開商場再次上車，很快就來到了【天聽影片】的大樓門口。

  九十九層高樓遠看還好，近看真是直沖雲端，站在樓底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羅恩下車，卻看到【天聽影片】的大樓門口正遊蕩著幾名穿著名貴，但卻顯得有些邋遢的……“人”？

  他們正渾渾噩噩地站在路邊，像是斷線木偶一般垂頭折腰，好似嵴柱被抽空般搖搖晃晃……

  在這些人臉上，正露出恍惚且迷醉的表情，嘴角淅淅瀝瀝地滴出口水，身上能看到明顯的針口。

  彷彿，像是在另一個世界沉淪。

  “這些是……什麼情況？”

  羅恩皺起眉頭，卻發現其他人全都對此見怪不怪。

  “一群玩嗨了的有錢人……”

  安惠扯了扯羅恩的衣角，小聲道：

  “這種人在B區隨處都是，摩恩大學裡也有不少，咱們得躲遠點，這些人精神不太正常的。”

  原來是藥物濫用導緻的……

  可我怎麼不記得理想城透過了化學極樂法案？

  這些嚴重成癮性藥物，明明是被完全禁止的才對！

  羅恩皺緊眉頭，謹慎地保持著安全距離，遠離了這些好像喪屍一般的傢伙。

  他們坐上電梯，很快就來到了大廈的九十九層。

  因為九十九層作為總裁的頂層辦公室，屬於特殊許可權層，他們刷了幾張伊琳娜女士給的許可權卡，才被允許開啟電梯門。

  在像是懷舊豪宅一般的辦公室裡，他們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看起來有些凌厲，一頭銀髮的威嚴女士正坐在沙發上，滿懷興緻地絮絮叨叨著什麼。

  而在她身旁，穿著一絲不苟，拄著柺杖的鄧因正不厭其煩地應付著她。

  若是仔細聽去，只能聽到一些讓人半知半解的數字和符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

  咦，鄧因老師也在這裡？

  哦對，畢竟是他要“補償”我，不可能不在……

  羅恩心底若有所思，正在聊天的兩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

  “這是我……朋友，嗯，你可以叫她伊琳娜女士。”

  鄧因立刻停下了那讓人生畏的數字密語交流，把話題強硬地挪到了羅恩身上，欲言又止地跟羅恩介紹起來。

  這時候，伊琳娜才有些不捨地停下剛剛說的那一切，伸出手和羅恩握了握。

  走上近前，羅恩才發現這位女士看起來竟是比想象中要年輕太多。

  只看面容，考慮到理想城的工作壓力，羅恩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剛剛才三十歲……

  而且……怎麼感覺鄧因和她之間有點小故事？

  羅恩敏銳地感受到了兩人之間有些不太正常的氛圍，只是簡單地和伊琳娜打過招唿，沒敢疑問他們之間的關係。

  伊琳娜似乎還興緻勃勃地想聊回剛才的話題，但鄧因明顯早就受不了了，強硬地把話拉回正題。

  “既然人已經到了，就快點說回正題吧……伊琳娜，這可不只是我最後的機會，同樣也是你的。”

  “我覺得……羅恩有受到【普羅米修斯】認可，執掌扇區許可權的潛力。”

  “【天聽傳媒】的投資支援，應該提升到最高檔位，這才是一位未來必然成為Lv.5的天才，應有的價格！”

  什麼東西？

  羅恩打了個激靈。

  雖然他完全聽不懂鄧因在說什麼，但Lv.5這三個字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天聽傳媒】竟然準備以最高檔位的投資，來支援他成為Lv.5嗎？

  但下一刻，羅恩就看到伊琳娜搖了搖頭，反駁道：

  “我的確會投資他，但在商言商……我認為，投資檔位仍需要斟酌。”

  “我現在就可以給他明面上的最高檔位投資，將他納入百人投資計劃，但那或許有些埋沒了他的天賦。”

  伊琳娜目光灼灼：“我必須要確定，他那份強大的能力，在真正面對‘空洞’之時，是否還有這種遠超理解的強度。”

  “如果有的話……我會向總公司申請，單獨定製獨有的投資計劃！”

  她說著，站起身來，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便看到房間內的書架忽地開啟，露出一個暗門——

  她走進去，很快便拿著兩件東西出來。

  一件，是和羅恩脖頸上戴著的“能力限制器”差不多的銀白色項圈。

  另一件，則是被層層密封，鎖的嚴絲合縫的保險鐵盒……

  這是什麼東西？

  羅恩心底的疑惑剛剛升起，便看到伊琳娜嚴肅地一層層將其開啟——

  在密封的保險盒中躺著的，是一顆好似活著一般顫動，流露出些許詭異感的猩紅眼球！

  這顆猩紅的眼球正明顯有著些許虛幻感，透明地能夠看到它遮擋下的、鐵盒的紋路。

  這是……“空洞”裡掉出來的東西？！

  不對，怎麼感覺這東西對比起瘋子主管得到的指骨，顯得更加詭異一些……

  羅恩皺起眉頭，偷偷換上【神代餘燼】，開啟魔力視界——

  果然，在魔力視界裡，這眼球上正湧動著深沉的暗藍色魔力，和整片空間格格不入！

  羅恩甚至能夠看到這魔力在觸碰到空氣時會莫名有所波動，似乎在受到什麼消磨。

  雖然看起來，只要再受到一點更強大的消磨，它就會徹底粉碎……

  但其仍舊勉力維持著一定程度上的魔力活性，並未徹底消解，化作塵埃。

  這是為什麼，明明有魔力卻沒有徹底磨損……難道是因為“空洞”的力量保護了它？

  正當羅恩疑惑之時，便看到伊琳娜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將小盒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要動用能力本身的力量，就用你的身體接觸它，讓個人現實徹底將其籠罩……”

  “然後閉上眼睛，幻想將其如同用橡皮擦擦掉鉛筆線一般，將其抹消。”

  伊琳娜說著，將手裡的銀白色項圈也擺在了桌上。

  “我會根據你的個人現實對其的影響多寡，來決定公司對你的投資檔位——

  這件能夠幫你控制能力模型，並臨時增強個人現實，令其達到Lv.3層次的‘能力增幅器’，就是你拿到獨有投資計劃後，我代表公司給你的第一件獎勵。”

  她說著，話鋒一轉：

  “但……那都是你的個人現實能抹去‘空洞’影響的情況下。”

  她語氣嚴肅，“事先說明，‘空洞’的侵蝕非常危險，這裡不是在模擬現實裡，你如果不願意冒險，我也能夠理解。”

  “只不過那樣的話，我不會給你超出常理的投資檔位。”

  “你只能作為【天聽傳媒】投資計劃中的百名學生之一，得到我司更謹慎的投資方案……”

  那樣的話，這個能讓人臨時得到Lv.3個人現實的“能力增幅器”也就沒有了吧？

  臨時達到Lv.3的強化裝置……可不能隨便放過。

  羅恩饒有興緻地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項圈，又看了看那枚透著深藍色魔力的眼球，臉色不免有些古怪。

  沒想到……用個人現實消磨神秘這回事兒，還有著天賦的高下之分。

  也許換別人來這裡，可能還真會因為運氣不好，拿不到最高的投資檔位。

  但對於羅恩來說嘛……

  什麼“空洞”？什麼“神秘”？

  跟我的【幻想消解】說去吧！

  他切換回【超能力者】，載入了【幻想消解】。

  而後，只是輕輕在這顆透著冰涼與詭異的眼球上點了一點……

  下一刻，它就真的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畫一般，轟然粉散，在空氣之中消弭不見！

  伊琳娜看到羅恩這麼輕鬆的表現，原本還嚴肅提醒的告誡卡在了嘴裡。

  這是……什麼情況？

  他的個人現實、他的能力本質……

  他……到底受到了【反神秘方程式】的多少青睞？？

   兄弟們，跪下了，今天整理了一下大綱細綱，結果一不小心寫太久，回過神來已經是下午了。

   然後拼盡全力寫正文，才寫了五千六百字，就已經到了這麼晚的時間，今天真沒辦法更出一萬字了……

   我必須提頭來見，給大夥兒虛空磕三個響頭以示抱歉。

   為了避免未來再發生這種情況，我決定凌晨不睡覺寫好一章明天的更新，然後在新的一月開始後嘗試保持日萬更新……

   更新時間還是晚上十一點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