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聖骸布到手,版本更新公告(8k2)

9,1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聖骸布?”

  霍爾男爵卻是有些愕然地回了頭,看向伊德莉拉的眼神染上些許古怪。

  過了片刻,他看著伊德莉拉那誠懇且認真的表情,竟是忍不住把自己手裡的手杖往旁邊一丟,鼓了鼓掌,哈哈大笑起來。

  “噢,可憐的伊德莉拉……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執拗,沒想到真的是蠢!”

  “明明剛剛才又一次讓我做不下去一門生意,害我今年又要虧幾萬金鎊……”

  “現在卻又做出這副懇求的樣子,向我討要什麼‘聖骸布’?”

  他看著伊德莉拉,忽地止住了自己那放肆的笑聲,咬牙切齒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兩件事情並沒有關聯,霍爾先生。”

  伊德莉拉語氣誠懇:

  “販賣孩子們去工廠裡當學徒、壓榨他們的血汗是不應當做的事情,我阻止您背棄正義是理所應當……”

  “但‘聖骸布’確實也是要找您求借的——只需要借用一天,我就能將它送還給您,保證不會損壞它半點。”

  “好啊。”

  沉默片刻,霍爾男爵似乎意識到了伊德莉拉對此勢在必得,語氣之中染上一絲嘲弄:

  “但交易這種事情,總要有個價碼,對吧?”

  “當然該有個價碼!”

  伊德莉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認真道:

  “‘聖骸布’是一件……嗯,一件‘特殊’的材料,您應該理解我的意思——我可以付出比正常市價還要高的價格租用!”

  她說著,扳起手指算了算,最終確定道:

  “唔……我能出316鎊13先令7便士,已經遠超正常市價,絕對是足夠租用這塊‘聖骸布’的!”

  “市價?不不不,伊德莉拉小姐,你要清楚,現在是你著急討要,而不是我求著你交易……”

  霍爾男爵慢條斯理道:

  “五萬金鎊,我今年的虧空——你給我補上這個窟窿,我就把那什麼‘聖骸布’借給你!”

  “你這麼急缺,想來一定能付得起這個價格吧?”

  五萬金鎊?

  那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吧!

  聽說在霧都,就算是一瓶序列六的魔藥,也才只賣兩三萬金鎊而已。

  雖說那也只是有價無市,沒人真的會因為兩三萬金鎊而出售一瓶魔藥,但是超凡者們卻也有著共識,清楚這魔藥的價值就在兩三萬金鎊之間。

  但就算上這些溢價,這區區序列七魔藥的輔料,也絕無可能觸碰到這種天價……

  霍爾男爵開出這個價格,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而是純粹的刁難了!

  伊德莉拉清楚這份刁難並非沒有來由,她沉默片刻,直白道:

  “霍爾先生……這並非是一個合理的價格,就算是我想溢價求取,您這溢得也太多了。”

  “兩千五百金鎊——這就是我能夠出到的最高價了。”

  把學術積分全部變賣,再賣掉微光耳墜的話,大概能換到兩千多金鎊。

  和手裡的錢合起來,足足能有兩千五百金鎊……

  伊德莉拉在心中算起帳來,這樣一筆財富,其實已經足以讓霍爾男爵動心。

  ……但那是平日裡的時候。

  許是被伊德莉拉阻止了太多次,發家緻富的妄想破滅了太多次,即便是面對這樣豐厚的報酬,霍爾男爵也沒有鬆口。

  “不,必須有五萬金鎊……哪怕缺一個便士,我也不會把那什麼‘聖骸布’借給你!”

  他看著伊德莉拉冷笑一聲,道:

  “我知道你拿不出這份錢,所以我現在告訴你,其實這群小鬼一年下來,剛好就可以給我賺五萬金鎊。”

  他說著,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很是慷慨的模樣:

  “如果你能放他們去工廠當學徒,我大可以慷慨一次,把這什麼‘聖骸布’就直接送給你……”

  “怎樣?”他輕笑著眯起眼睛,“很划算的生意,不是嗎?”

  “……我勸您就別打這個主意了。”

  伊德莉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只是在談生意,但您要是還對那些孩子們不死心的話……”

  霍爾男爵直接打斷了伊德莉拉的話,有恃無恐道:

  “你還想不想在我手裡借到‘聖骸布’了?”

  伊德莉拉沉默片刻,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一聲平靜的聲音打斷了。

  “好了,不用跟他廢話了。”

  這時候,在一旁看過一切的羅恩才姍姍來遲,緩緩踱步走到了伊德莉拉身旁。

  “他是不會借給我們‘聖骸布’的……聽他狂吠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看著羅恩走上前來,霍爾男爵臉頓時黑了下來。

  他看著羅恩,色厲內荏道:

  “你又是什麼人?我告訴你,我可是晚鐘城男爵!我……”

  但是他的話還沒能說完,羅恩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向量操控】控制風和空氣,打出一枚枚空氣彈。

  “嗷!”

  一發發空氣彈砸在霍爾男爵的身上,把他打的鼻青臉腫,倉皇奔逃。

  就像是用石頭砸路邊的野狗逼它們離開一樣,這麼一邊打一邊驅趕著,霍爾男爵丟盔卸甲,衣服都被空氣彈撕碎落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福利院。

  出了門,又跌在路邊滾了幾滾,但羅恩的空氣彈精準地打在他屁股上,讓他根本顧不得體面,赤條條地狗爬似的滾遠了。

  那個老管家看主子跑了,更是邁開腳步就跑,一邊跑還一邊不忘了拿著羽毛筆在帳本上記著什麼,估計是計算什麼賠償款之類的東西……

  但想來霍爾男爵這輩子也拿不到賠償了。

  羅恩沒當場把他吊路燈都是因為不想惹麻煩……但他要是不長眼地再跳到羅恩面前,羅恩可是不會介意動手讓他清楚一下,什麼叫凡人與超凡之間的差異。

  “不好意思,羅恩先生……”

  這時候,看著霍爾男爵屁滾尿流地離開福利院的伊德莉拉才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

  “如果不是我的話,其實也許還有機會從霍爾男爵這裡拿到‘聖骸布’……”

  你也知道是你的問題啊?

  羅恩不免感覺有些好笑,但卻是對伊德莉拉生不出什麼意見。

  畢竟……如果讓他來選,他也不可能願意拿那群孩子們的命,去換一塊“聖骸布”……

  他只是有些好奇地看著伊德莉拉,就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問道:

  “你既然知道這麼做會得罪霍爾男爵,你就沒想過等‘聖骸布’到手了再去救那些孩子們嗎?”

  聽到這話,伊德莉拉訕訕道:

  “這……確實是我一時無腦。”

  “看見孩子們被抓起來虐待,就下意識動手了……”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似乎頗有些尷尬的意味:

  “雖說我的確清楚這會得罪霍爾男爵,但我實在沒辦法看著孩子們受虐卻什麼也不做……”

  哦,手動的比腦子還快。

  以前沒少幹這事兒吧?

  羅恩沉默片刻,卻是故意問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就是你這樣的行為,害我丟失了得到‘聖骸布’的機會。”

  “如果再來一次呢?再來一次的話,你會做什麼選擇?”

  “是選‘聖骸布’,還是那些毫無關係的孩子們?”

  “再來一次的話……”

  伊德莉拉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但只是一瞬間,她就得出了答案,極為認真地看向羅恩,道: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的,羅恩先生。”

  “哪怕只是片刻……我也不能坐視孩子們被那樣虐待。”

  “‘聖骸布’並非霍爾男爵獨有,如果真的因此害得您沒有‘聖骸布’可用,我也大可以去迷途教會一探究竟。”

  她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一絲執拗:

  “就算是把迷途教會的墳堆全都挖了,我也要給您找出一塊‘聖骸布’來……”

  去迷途教會把墳堆全挖了?

  你還真是……挺擾亡者清淨的。

  羅恩一時之間有些語塞,最終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迷途教會危險異常,沒人清楚哈維神父到底在教堂裡藏了什麼……”

  “你難道甯願去面臨這種危險,也不願意用點更簡單的手段拿到‘聖骸布’嗎?”

  但聽到羅恩的話,伊德莉拉卻不認可:

  “簡單?不,羅恩先生,反倒是在這些可憐的孩子們面前,以他們當籌碼換取‘聖骸布’,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伊德莉拉看向一旁還在玩鬧的孩子們,下意識地握住雙手,貼緊額頭祈禱:

  “我甯願去迷途教會面臨可能存在的危險,也不願意違背本心,將這些孩子們立於危牆之下……”

  “畢竟,在菲爾德戰役裡,我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悲傷……”

  她說著,語氣之中透露出些許哀傷:

  “但您知道嗎?在戰場上死去的那些可憐人們,或許並非這個世界上生活的最悽慘、最絕望的人。”

  “我曾經在菲爾德的紡織廠裡救助過一些通煙囪的童工——您知道他們才多少歲嗎?”

  羅恩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問道:

  “多少歲?”

  伊德莉拉道:“四五歲的年紀,就要沒日沒夜地爬進還在燃燒著鍋爐的、滿是煤灰的煙囪裡……”

  “能在這份工作下活著,已經是一種奢望。”

  “因為煙囪裡那昏暗逼仄、滿是煤灰粉塵的環境,很多這樣的孩子,都已經變成了不像人的、扭曲的漆黑模樣……”

  說到這裡,伊德莉拉的語氣明顯很是複雜:

  “作為【隨軍牧師】,我治不好他們的病……我嘗試治療的第一個孩子,就在我面前咳嗽了十幾分鍾,然後再沒了聲息。”

  “他睡著前跟我說……煙囪裡好黑,他好怕。”

  “他本不該死的。但他死了,死在黑暗恐懼裡,死在不正義的暴行下。”

  “自那之後我就在想,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再活在一個沒有光的地方,生活又該多麼絕望?”

  伊德莉拉說著,看著那群無憂無慮玩鬧的孩子們,目光之中流淌出明顯的溫柔:

  “所以,我才決定成為聖所的修女,而不是繼續站在戰場上,去爭奪染血的軍功。”

  “因為只有站在這裡,我才能幫到他們,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救下一些可憐人……”

  “如果終有一天,每個人都會冰冷地為人生寫下句點,我希望他們走過世界,至少人生的旅途是行走在正義與光明下的——”

  “雖說我現在遠做不到那麼多……但至少現在,我所行的正義,對孩子們來說便是一份光明。”

  聽著伊德莉拉的話,羅恩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沉默了。

  他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伊德莉拉那樣仔細打量著她,認認真真地看了良久,最後心底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摒除掉伊德莉拉那個有些破壞畫風的【戰爭】序列,也許她真的是一個很合格、甚至合格到有些符合刻闆印象的“聖女”……

  溫柔、聖潔、恪守正義——

  好吧,考慮到【戰爭】序列的影響,或許比起聖女,伊德莉拉更像一個什麼遵從古早美德的所謂“騎士”?

  考慮到這個時代的科技發展程度,也不知道在“魔藥時代”,還能不能看到別的騎士……

  被羅恩用一種極為欣賞的目光盯了整整十幾分鍾,就連伊德莉拉這種比較粗神經的人都感覺有些怪怪的,不免忍不住問道:

  “羅、羅恩先生?您這是……”

  “啊,不用在意。”

  羅恩這才回過神來,看著伊德莉拉,極為認真地認可道:

  “我只是現在才確定,‘晚鐘聖女’不是一個單純用來誇耀你的稱唿。”

  他朝著伊德莉拉豎起根大拇指:

  “也許,你真的能成為聖女也說不定。”

  聖女?

  真正要配上這種稱唿,可是要成為聖人的……那可是能夠被稱作“祂”的存在!

  她伊德莉拉何德何能,在【戰爭】序列上攀登到如此靠前的層次?

  “不、不不不,羅恩先生,這種事情還是太妄想了……”

  伊德莉拉的臉頓時紅了。

  不是害羞,是怕的。

  她什麼檔次,也敢僭越妄想去觸及神性,踏足序列四以上的位階?

  也不怕觸動了什麼詛咒,當場失控,被魔藥裡的汙染變成瘋狂的怪物了!

  生怕突然被無窮空氣劍刃凌遲,割成骨架的伊德莉拉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道:

    “不說、不說這些……咱們還是想想該怎麼搞來‘聖骸布’吧!”

  她說著,臉上立刻露出了很是苦惱的表情:

  “如果不能在霍爾男爵這裡搞到‘聖骸布’的話,在晚鐘城好像還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找了……”

  伊德莉拉猶豫片刻,雖說她清楚霍爾男爵估計是不可能借出“聖骸布”了,但現在畢竟最安全的路子還在這裡。

  總要再試一試……

  她思索道:

  “不過,其實霍爾男爵也清楚五萬金鎊是一個不合理的價格……”

  “雖然這次把他得罪狠了,但是如果以學會會員和聖所修女的身份拜訪他的話,看在我的身份上,他應該不敢拒絕。”

  “屆時,等我把‘微光耳墜’賣掉,換些金鎊給他,冷靜下來的他想來會同意這筆交易,我們就有機會借用霍爾家族遺留的‘聖骸布’。”

  但羅恩卻是搖了搖頭:

  “不,他不會給的。”

  “就算是你給他金鎊的時候,他真的答應了出借‘聖骸布’,最後也絕對不會把東西交到我們手上。”

  “畢竟……”

  羅恩說著,想到了各種理想城經典案例,忍不住嗤笑一聲:

  “資本家,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貪婪。”

  就算伊德莉拉是作為學會會員和聖所修女去借用,用自己的身份壓人,結果估計也是如此。

  畢竟,剛剛霍爾男爵的表現就已經證明了很多——他的確懼怕伊德莉拉的身份,但卻有所限度。

  至少作為貴族,他不怕自己真的受到正神教會成員的生命威脅。

  所以,就考慮到他對伊德莉拉如此仇視的情況……不想方設法騙伊德莉拉一筆錢是不可能的。

  不過,比起討論資本家到底會用怎樣的騙局和謊言來一毛不拔地搶走財富,羅恩自然是更在意“聖骸布”的事。

  他疑惑道:“為什麼說,不在霍爾男爵這裡拿到‘聖骸布’,晚鐘城也沒什麼別的地方可以找了?”

  想到霍爾男爵那副草包模樣,羅恩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難道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因為時間,羅恩先生。”

  伊德莉拉語氣無奈道:

  “晚鐘城只是一座小城市……在晚鐘城,霍爾家族已經是傳承最為久遠的貴族家族了。”

  “‘聖骸布’想要形成,最重要的要素便是時間——”

  “在神秘學概念上,只有真正跨越了近千年時光,跨過一個時代,沾染了貴族、英雄、神職人員這些人魔力浸染的布帛,才能夠成為合格的‘聖骸布’……”

  她說著,攤了攤手:

  “在晚鐘城……除了霍爾男爵的傳承足夠久遠之外,剩下的可就只能去聖所和教會里找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這所謂的“聖骸布”的形成在神秘學概念的要求上還真是苛刻……

  不過,跨越千年時光?跨過一個時代?

  羅恩若有所思,忽地問道:

  “你是說……跨越時光?”

  “所謂的‘聖骸布’,難道並不需要真正的朽化千年,只要在時間概念上跨越千年便可以嗎?”

  聽到這話,伊德莉拉反倒是愣住了。

  時間概念上跨過千年,不就是在時光裡朽化了千年嗎?

  難道說……

  想到羅恩背後那位隱秘存在,伊德莉拉不免心中一凜。

  難道之前她的猜測是錯誤的?那位大人並非把持【秩序】的天使,而是一位操弄【時間】的隱秘存在?

  伊德莉拉思索了片刻,嚴謹道:

  “理論上講……所有的超凡材料都是這樣的。”

  “在神秘學概念上,一件物品的存在是有跡可循的——比如一件衣服,在它被製出的那一刻,在神秘學意義上它便出生了。”

  “那麼,不論是以怎樣的方式,它的存在如果出現在了兩千年後……那它在神秘學意義上便有著兩千年的歷史。”

  “就譬如‘聖骸布’——只要能夠滿足它的形成概念,就算是剛裁下來的一塊布,沾染魔力送到千年以後,也會成為一塊合格的‘聖骸布’……”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羅恩頓時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羅恩自從來到“魔藥時代”之後,可從未見過比伊德莉拉還要“聖人”的存在——

  羅恩非常相信,像是伊德莉拉這樣的人,就算沒辦法在“魔藥序列”上成為所謂的聖人,在品性上也絕對是純粹的聖人了!

  她身上的魔力浸染過的織物要是能夠跨越千年的時光……絕對會在神秘學意義上成為更為神聖、更為純粹的“聖骸布”!

  那麼,問題來了——

  羅恩若是帶著伊德莉拉的衣物回到“超能時代”的話……

  這中間跨越的時間,又何止千年?

  這樣讓伊德莉拉的衣物成為“聖骸布”,簡直就是闆上釘釘!

  甚至,在神秘學意義上,說不定都能夠與真正的、聖人的裹屍布相媲美了……

  想到這裡,羅恩不免雀躍道:

  “那我有辦法了!”

  其實在聽到羅恩對時間概念有興趣的時候,伊德莉拉已經有了預期。

  她看向剛剛羅恩暴打霍爾男爵時,滿地散落的撕碎衣物,若有所思道:

  “難道您要……”

  “對,沒錯。”

  羅恩點點頭,伊德莉拉頓時確信了自己的想法,和他同時說道——

  “您要用霍爾男爵的衣服碎片?”

  “把你衣服脫了給我。”

  兩人說完,互相對視一眼,一時之間都怔住了。

  下一刻,才意識到羅恩剛剛說了什麼的伊德莉拉茫然了好久,看向羅恩,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我、我嗎?”

  “您要我現在……把衣服脫給您?”

  ……

  天色漸暗。

  伊德莉拉和孤兒院的孩子們玩了很久,直到孩子們玩累了才準備離開。

  考慮到霍爾男爵以後估計不會敢再來金雀花街了,就算真來了也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伊德莉拉在臨走前又找這裡面年齡最大的幾個孩子,給了他們幾個金鎊。

  告訴他們,如果遇到什麼麻煩的事情,一定要去埃爾維斯書店找她,她一直都在那裡。

  在處理完福利院的事情後,伊德莉拉才跟著羅恩回到學會……

  然後,按照羅恩剛剛的指示,乾脆利落地進了房間,換了身一模一樣的金絲白袍。

  身上原本穿著的衣服在沒有半點扭捏地脫下來後,就毫不猶豫地交到了羅恩手裡,充作“聖骸布”的原料。

  接過伊德莉拉遞來的衣物,羅恩能感受到其上明顯的溫熱感。

  下一刻,羅恩的鼻尖之上就縈繞起好似太陽曬過一般、和伊德莉拉本人一樣的陽光清新味道。

  看著這身她已經隨手疊好的、那身標誌性的修女袍,一時之間,他竟是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再怎麼說伊德莉拉也是個年輕少女,毫不防備地直接把衣服脫了給他還是有些……

  好吧,看著伊德莉拉那雙純粹且乾淨的雙眸,羅恩感覺她只是單純的、完全意識不到這種行為到底有什麼不妥之處。

  也許是神經大條,又或者是經受戰火洗禮太過成熟……

  反正伊德莉拉的表現不像個年輕少女,倒是真有些心無旁騖的聖女味道。

  羅恩嘆了口氣,看向毫無雜念的伊德莉拉,認真道:

  “謝謝你了,伊德莉拉小姐……在有了這件衣服之後,最後的魔藥材料便算是湊齊了。”

  “接下來,我要向那位大人祈禱,然後製作【死亡】序列七‘靈媒’的魔藥……在成功完成這份魔藥之前,可能要暫時徵用一下你的房間了。”

  他說著,忍不住叮囑道:

  “在我成為序列七之前,還請不要進來……”

  “當然!”伊德莉拉神色嚴肅,“這可是向一位隱秘存在進行的祈禱……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您的,羅恩先生!”

  其實也沒有這麼重要,主要是怕我靠著手冊一來一回,一瞬間就成序列七了又嚇你一跳……

  羅恩在心底暗暗吐槽,但伊德莉拉大有一副直接睡在房間門口充當門衛的架勢,恨不得“人在門在人亡門亡”,簡直就像是什麼騎士小說裡守門的僕從騎士。

  看著伊德莉拉如此認真的表現,反倒讓羅恩稍稍有些尷尬。

  算了,伊德莉拉開心就好。

  羅恩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伊德莉拉解釋這事兒其實並不重要,乾脆搖搖頭,就這麼關上了房間的門。

  在確定伊德莉拉不會臨時推門而入後,羅恩才坐到了桌前,直接用雙手抓緊了這件還溫熱的金絲白袍。

  之所以找藉口說要向“那位大人”祈禱,自然是羅恩為了避人耳目才想出的說辭。

  他依舊記得,上一次自己在焦土聖所的高塔上,因為帶著祝聖滴露回了理想城服下的緣故,導緻伊德莉拉一直都很是疑惑他的祝聖滴露去了哪裡。

  雖說那時靠著“那位大人為我用掉了”的說法煳弄了過去,但總不能每次都事後亡羊補牢,推脫到庇佑他的隱秘存在身上。

  這件伊德莉拉的衣服,要作為“聖骸布”在理想城被用掉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羅恩自然不能留著這麼大一個錯漏惹人懷疑。

  畢竟,好好一件衣服突然就沒了……

  那能是怎麼做到的?還能是把它給一口吞下去了不成?

  到時候洗不清懷疑,又有的是麻煩。

  羅恩心底想著,喃喃自語道:

  “超凡特性,‘聖骸布’,還有魔藥配方……”

  在仔細排查一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缺,一切都有所準備,連“聖骸布”的消失都有了可解釋的藉口後,終究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仔細想來,已經徹底準備萬全了。

  現在,便是時候回一趟理想城,晉升Lv.3了!

  心中抱著這樣的想法,羅恩開啟了次元更新手冊,點選了【進入世界存檔】。

  【現有的世界存檔為——超能時代、魔藥時代(已載入)】

  【已選擇世界存檔“超能時代”,加入世界中……】

  羅恩的眼前漆黑了一瞬。

  下一刻,熟悉的房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但與此前不同的是,羅恩剛一回到理想城,便感受到了一股明確的、小太陽一般的溫暖感在自己的手中傳來。

  他看向手裡那件金絲白袍——這件伊德莉拉的修女服並未有任何外形之上的更易,但卻明顯地比起在“魔藥時代”時,透著莫名染上的古樸與神秘感。

  換上【神代餘燼】,開啟魔力視界朝著修女服上看去,能夠明顯看到衣物上那氤氳的、無處不在的猩紅色魔力……

  【戰爭】的魔力已經浸透了整件衣物,但卻沒能讓其變得血腥,染滿殺戮之意。

  反倒是隱隱約約有著一股莫名的、神聖的靈性在其中暈染,溫柔的就像是和煦的風……

  在這一刻,羅恩頓時感到懷中一陣發燙。

  他立刻從懷裡取出那本魔法書,翻開書頁,找向【死亡】序列七“靈媒”的配方——

  在看到“靈媒”配方的那一刻,不出意料地看到配方上的“聖骸布”三個字已經明顯地閃爍起光芒。

  果然!

  原本還稍稍有些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取巧手段失敗的羅恩徹底放下心來。

  果然……在神秘學意義上,伊德莉拉作為一位純粹的修女,她魔力暈染的衣服在跨越這麼久的時間之後,的確會成為一件“聖骸布”……

  既如此,【死亡】序列七“靈媒”的魔藥材料,便已經徹底湊齊了!

  那還等什麼?

  既然已經準備完備,擇日不如撞日,就該現在把魔藥給練出來……

  羅恩興緻勃勃,立刻拿出燒杯、純水……還有被鹽粒掩埋、放在鐵質捲菸盒裡的“靈媒”超凡特性。

  他剛摩拳擦掌,準備開始煉製魔藥,耳邊卻突然傳來了清脆的提示音。

  他扭頭看去,卻發現次元更新手冊光屏閃爍,彈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彈窗——

  【已檢測到玩家攜帶3.0大版本劇情物品進入4.0大版本,正在為完善該劇情物品出現在玩家手中的邏輯線,錨定合適劇情線中……】

  【根據該劇情物品的催化方式,已錨定合適劇情線。】

  這是……什麼玩意兒?

  3.0大版本的劇情物品?我帶什麼回來導緻的手冊提示?

  伊德莉拉的“聖骸布”,還是“靈媒”的超凡特性?

  羅恩有些疑惑地看著次元更新手冊光屏,很快便看到手冊上出現了一個小喇叭符號——

  【版本更新公告:3.171版本——》3.172版本。

  我們最佳化了角色“晚鐘聖女”的劇情故事線,為角色“晚鐘聖女”增加固定掉落物‘修女袍’,可以在神秘學意義上成為玩家現在所攜帶的劇情物品“聖骸布”。】

  【同時,我們最佳化了小型地圖晚鐘城中主線劇情“戲劇·勇者鬥惡龍”的劇情邏輯,祛除了多種結局方案,並簡單化了角色“晚鐘聖女”的劇情流程。】

  【現在,她在晚鐘城主線劇情“戲劇·勇者鬥惡龍”中,必死無疑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