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晚。

  “百分之三十五的控制度……不錯，你果然能在開學前成功擴張個人現實，將算力鍛鍊到了Lv.3的地步，進一步掌控你的能力模型，成為Lv.3。”

  鄧因推了推眼鏡，他點開資料光屏，指著上面的記錄：

  “雖然時間比預想的要久，但考慮到你的能力模型過於複雜的緣故，這也完全屬於可接受範圍內。”

  當然處於可接受範圍內……

  畢竟，這可是我看著計劃表裡晉升Lv.3的最長預測時間，掐著點兒“晉升”的Lv.3……

  說是開學前晉升，但今天可就是假期最後一天——再過十幾個小時都該去學校報道了！

  時間已經拖到這種極限了，應該不會被看出什麼端倪吧？

  羅恩心底默默想著，沒有說話。

  他並不敢表現出自己那難以理解的晉升速度——高考前才堪堪晉升到Lv.2，但在接受了【天聽傳媒】投資的一週之後就忽地成為了Lv.3……

  就算換一個傻子來，也能輕而易舉地看出羅恩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奇遇！

  他可不想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表現得太優秀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可以成為一位天賦絕佳的超能力者，甚至是拿下高考第一的位次，但絕不能表現得超出常人理解。

  所以，他硬生生憋著自己沒表現出任何超出Lv.2的能力，直到連安惠都蹭著他的光在訓練室裡晉升Lv.3後，羅恩才鬆了口氣，慢慢表現出Lv.3的能力來……

  “只可惜……你的能力已經快要來到極限了。”

  看著資料記錄上對於羅恩能力模型的分析，鄧因搖了搖頭，不免嘆了口氣：

  “按照推論，你僅靠正常的計算與打磨，最多再提升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模型控制度——”

  “之後，等你構建了【能力公式】，並且將其完善到極緻的話，你的模型控制度也許會達到百分之四十……或許更高？”

  “但那絕無可能跨越百分之五十的界限，甚至連百分之四十五都希望渺茫——因為那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屬於人類的極限了。”

  鄧因說著，語氣之中不免有些感慨：

  “不過，你的能力模型的確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

  “也許，只有得到【中央智腦】的主管許可權，你才能真的使用出這個能力模型的真正力量。”

  換而言之……只有成為Lv.5，得到【中央智腦】的算力輔助，才能徹底掌控【向量操控】嗎？

  羅恩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感受著掌心中已經徹底隨心流淌的“風”，心底若有所思。

  鄧因說的推論，其實早就在他這一個多月的努力中化作了現實。

  他靠著【天聽傳媒】財大氣粗勐砸信用點的手段，每天都在超能實驗室裡享受各種高尖端的科技産物，拼盡全力提升個人現實與算力。

  明面上，他的狀態好像一切大好，正從Lv.2穩步逼近Lv.3，每天都有長足的進步。

  但實際上，他卻是每天拼盡全力也沒能將算力提升多少，被卡得不得寸進……

  無論怎麼努力，他最多都只能將算力和個人現實稍微提升些許，而後就再難有半分收穫——

  而這份新提升的算力換算成【向量操控】的控制度，也只不過堪堪提升了百分之三左右。

  如果試圖再繼續嘗試提高控制度，不論【超凡失控】的失控度被羅恩消減了多少，他的能力都會逐漸走向崩潰，甚至引發危險的算力超載……

  真是麻煩。

  羅恩心底不免嘆了口氣，超能力雖然用起來自由，並且對於現在的羅恩來說很是強大，但是其上升空間也是難以想象的狹窄。

  只要沒能得到【中央智腦】的許可權輔助，無論任何人都沒辦法跨越Lv.3以上的界限，徹底超越凡俗。

  ……也不知道喝下序列六的魔藥之後，是否能夠越過【中央智腦】的許可權輔助，僅憑自己的力量與算力就超越Lv.3，踏足Lv.4的地步。

  他心底想著，倒是沒幻想著拿到高階魔藥之後的事情，而是老老實實地朝著地鄧因問道：

  “老師，等到了摩恩大學，我該怎麼去尋找【普羅米修斯】申請運算許可權，來構建我的【能力公式】？”

  羅恩的能力已經趨近一種提升極限，已經到了該構建【能力公式】的時候。

  他的學分還早早就已經攢齊，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今天前腳剛到學校，後腳就已經在申請【普羅米修斯】運算許可權的路上了……

  但鄧因卻是搖了搖頭。

  “著什麼急，你才剛晉升到Lv.3，有得是水磨功夫打基礎的時候……”

  “你難道忘了，就算是尤安想要走後門，都要想辦法截走其他考生的獎勵才能做到嗎？”

  “【普羅米修斯】作為【中央智腦】的十二扇區之一，要想申請它的協助，你也得有見到【普羅米修斯】的資格才行。”

  “什麼是見到【普羅米修斯】的資格？”羅恩疑惑。

  “就是【普羅米修斯】的搜尋許可權。”

  鄧因解釋道：“每一次月考的前一百名，全都會獎勵【普羅米修斯】的搜尋許可權，支援你利用【中央智腦】檢索需求——但也僅僅只是搜尋許可權。”

  “要想在【普羅米修斯】這裡得到什麼，都要老老實實攢夠學分，用學分兌換。”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個只給月考一百名以內的學生開啟的搜尋引擎和網購平臺……

  聽到鄧因的話，羅恩稍稍愣了愣，下意識問道：

  “前一百會獎勵搜尋許可權，那再往前呢？前十、前五、前三、乃至第一……這些名次又會獎勵什麼？”

  “反正不會虧待每一名考生。”

  老頭兒笑了笑：“如果我離職這一年沒變化的話，前十都會有額外的學分獎勵，前三更是會得到【普羅米修斯】的接入許可權，允許直接接入智腦扇區，借用其算力。”

  直接接入智腦扇區借用算力？

  羅恩挑了挑眉，興趣立刻被勾了起來。

  怎麼聽，這所謂的“直接接入”能所借用到的算力，都比只有搜尋許可權、然後再花費學分購買計算許可權構建公式要多得多。

  考慮到羅恩的【向量操控】太過強大，如果不想像姬瑾那樣用一下公式就要算力過載的話，顯然不能像她那樣隨便構建一個公式……

  那麼，這個智腦扇區的直接接入許可權，對羅恩來說就是尤為重要了。

  可不能把月考前三拱手讓人……

  羅恩在心底默默想著，和鄧因道了別，離開了自己這兩個月以來瘋狂鍛鍊超能力的地方。

  從明天去學校報道後開始，他就要搬到摩恩大學的宿舍去住了。

  也不知道摩恩大學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樣子。

  兩個月來他一直在B區、D區連軸轉，巡查局的工作和【天聽傳媒】安排的能力訓練兩不誤，一件事兒都沒落下……

  相應的，他也丟掉了極多閒暇時間。

  安惠有好幾次想帶他先去摩恩大學逛逛，熟悉一下新環境，他其實也很有興趣，但恰巧每一次都碰上巡查局任務。

  雖然有些時候甚至只是些調解鄰里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但架不住每個任務都有學分賺……

  比起在暑假裡去學校逛逛，顯然還是賺學分對羅恩來說更有吸引力。

  他回了趟D區，那個小公寓他不僅沒有退租，甚至還買進手裡，現在是他在理想城的唯一房産。

  高中時期那三十多萬的助學貸款被【天聽傳媒】幫羅恩清了帳，他才能有這麼多閒錢，把這套價值十幾萬信用點的小公寓買下來。

  買這房子也不是心血來潮——不論是魔法書、魔藥材料還是從魔術師們身上搞到的東西，全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物件兒，得有個安全的地方藏著他們。

  畢竟他在B區的時候，要在【天聽傳媒】的眼皮子底下練習能力……

  雖說伊琳娜給他和安惠一人安排了一套高階公寓住，但誰能確定裡面沒有【天聽傳媒】的眼線？

  羅恩可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天聽傳媒】發現，所以一直把這些東西藏在D區的小公寓裡，反倒是一直沒露什麼馬腳。

  不過明天就要開學了，羅恩馬上就要住進摩恩大學的學生宿舍，倒是不再害怕被【天聽傳媒】偷偷錄個像逐幀分析，把這些東西暴露出去的可能。

    如果繼續藏在D區的小公寓裡，因為沒辦法天天回來，甚至可能會被理想城這每天跟遊戲重新整理一樣躥出來的小偷偷個乾淨……

  手機上滴滴兩聲，彈出安惠的聊天彈窗：

  【安惠：你人呢？我去你家發現你不在……你又回D區了？】

  【羅恩：嗯，老房子裡還有點東西要收拾收拾，上了學就不太有時間每天都回來了，最好都帶走免得遭賊……】

  羅恩打著字，忽地想逗逗安惠：

  【羅恩：其實還有點兒你五年前搬家時候落下的東西……就那個你一直抱著不撒手的青蛙玩偶，沒想到竟然掉床底下了，現在髒兮兮的，要不要丟了？】

  瞬間，隔著螢幕都能看出安惠的緊張：

  【安惠：別！千萬別丟！明天帶過來給我，寄到摩恩大學女生宿舍D棟606號也行，到時候請你吃冰激凌……】

  羅恩沒回話。

  過了兩分鐘，手機螢幕上跳出一串紅點：

  【安惠：你騙我！】

  【安惠：我就記得我昨天晚上才抱過它，怎麼可能在五年前就忘了搬走呢？】

  【安惠：逆子！你辜負了我的信任！】

  羅恩嘴角一勾。

  【羅恩：不重要，別忘了帶著冰激凌在[天聽影片]公司大樓下面等我，伊琳娜女士說會給我們安排專車送我們去學校報道……順帶一提，我要香草和巧克力的，懷念一下幾百年前的甜品口味。】

  【安惠：凸(=n=)】

  第二天。

  “我說的明明是香草和巧克力，兩個球！為什麼會買成香草巧克力味的單球甜筒？”

  羅恩有些不滿地捏著手裡的甜筒，安惠翻了個白眼，舔了一口自己的雙球甜筒：

  “不吃還我。”

  “那還是要吃的。”

  羅恩立刻就收斂了自己的不滿。

  香草巧克力的甜筒也很好吃，甜香甜香的，帶著一點巧克力的醇厚，只能說【天聽影片】的員工食堂多少還保留著一點點匠心。

  但沒想到安惠卻是搖了搖頭，對手裡的甜筒明顯興緻缺缺：

  “感覺……不如摩恩一號食堂。”

  真的假的，這還是惠惠嗎？

  羅恩嚥下最後一塊甜筒脆皮，看著安惠還在艱澀地和第二顆冰激凌球戰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違背一下良心把它丟進垃圾桶裡，不免瞠目結舌。

  要是換作以前他們狂吃某高中的營養膏和預製菜的時候，就這樣的甜筒，碰到安惠舌頭的下一秒就要被她一口吞進去了。

  ……金錢，對人的異化真大啊。

  還好，我比較恪守原則。

  羅恩感慨地搖搖頭，輕車熟路地開啟路邊的自動售貨機，選了最貴的兩瓶純淨水，一瓶價值五十信用點。

  哎呀，喝習慣了，有點沒忍住。

  在豔陽直照的大熱天裡，喝著冰水等了一會兒，熟悉的司機就開著優雅的純黑浮空車飛了出來，帶上羅恩和安惠駛向摩恩大學。

  摩恩大學並不算近，似乎在B區的郊區邊角，就連【天聽傳媒】的老司機在天上七拐八拐，都開了整整兩個小時，跨越高山湖泊沙漠雪原森林……

  要是以前，羅恩對這些人造景色還蠻有興趣，倒是還能提起精神看上兩眼。

  但在這裡車來車往來回跑了倆月，B區的景色羅恩其實也看得有些膩歪，完全對其提不起什麼興緻，迷迷煳煳閉目養神起來。

  直到一旁的安惠用胳膊肘懟了他兩下，說摩恩大學要到了的時候，才勐地打了個激靈精神起來，探頭朝窗外望去，試圖看看這座理想城最偉大的學府到底是什麼模樣——

  但入眼只有遮蔽天幕的鋼鐵洪流。

  如果不是羅恩知道，這只是開學，而不是什麼星球戰爭，這些浮空車不是戰爭機器，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進行一場無差別的地面轟炸，自己就是其中一輛轟炸機的飛行員……

  如果在D區，也許只是一些小小的堵車，但在B區嘛……

  這片鋼鐵天幕可以預見地還要擴大，說不定能遮蔽小半個城區。

  畢竟能來上摩恩大學的非富即貴，就算你在拿到入學資格前是個一無所有的草履蟲，巨企的投資也能在一個暑假內把你變成草履蟲中的王子……

  這些窮兒乍富的高中生中肯定有心性淡泊的主，但縱覽全部，卻是沒多少人能剋制住自己……

  恨不得僱個車隊，自己坐在頭車上偽裝王駕的都有的是，這堵車也堵的是理所應當。

  “行啦，下車吧……剩下的這點路程，我看咱們只能腿過去了。”

  安惠聳了聳肩，對此毫無意外。

  羅恩認同地點點頭，等浮空車降到地面，和安惠一起下了車，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著摩恩大學走去。

  一開始，羅恩幻想過很多，幻想摩恩大學就是世界第一學校，說不定是什麼666層的超級大樓，容納上億人在其中生活；

  亦或是什麼神秘與科技交織的瘋子學校，一進去就烏泱泱沖出一大群學生瘋狂互毆，拿著大機槍把扳機扣到冒煙，把人全部打死之後說這是什麼摩恩大學慣例的“自由一日”；

  哪怕說這其實是魔術師的學校也行！剛進去就看到騎著掃把的魔術師在天上飛來飛去，大笑著宣告理想城不屬於你們，屬於我們魔術師……

  但這一切都只是無意義的幻想，實際上真的走到摩恩大學的門口，羅恩不由得從心底生出滿溢而出的失望。

  普通的教學樓、普通的學校大門、普通的操場……

  甚至連掛在教學樓中間的時鐘和兩邊模煳的、看不清楚字跡的校訓標語都讓人覺得普通好笑。

  怎麼……會如此普通？

  就像是羅恩上輩子見過的大學……不、甚至還不像是大學的大小，這大小能比上一個縣城高中就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羅恩忽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摩恩大學真的是這個樣子的話……

  那這個學校，怎麼可能承載這麼多學生？

  “怎麼，才看出來？”

  一旁的安惠昂起下巴，一副這兒我熟的態度：

  “走吧，別站在門口……就讓我帶你進去，看看真正的摩恩大學是什麼樣子！”

  真正的摩恩大學？

  羅恩心底才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安惠拽著走向了摩恩大學的大門。

  老舊的門崗亭裡沒人，電動推拉門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樣，滋滋啦啦響了半天才緩緩放開道路。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安惠拽著羅恩走進校門，那一瞬間他看到教學樓上那模煳的時鐘忽地動了一下，然後莫名開始順時針飛轉，不知多少圈來——

  然後，羅恩眼前的一切就變了。

  巍峨的、無邊無垠的雜色大廈沖破了雲端，幾乎算得上是星球巨構的造物雖然只是那麼方方正正地像個火柴盒一樣擺在那裡，卻也讓人心底有著極為難以理解的震撼感。

  不去在意那塗滿建築物表面銀白圖層的各色閃爍著的廣告，仔細看向這大廈之前高高立起的、巨型的鐘塔，能在那黃銅與黃金構建的古舊時鐘上，感受到一種極為磅礴浩瀚的史詩感。

  好像只是看著那時鐘的秒針跳動一次，就看過了理想城走過百年，在人類的歷史上向前邁出一步……

  除此之外，羅恩在這時鐘高塔的塔身上，看到了兩行模煳的字——

  仔細看去，發現它們和剛剛進來之前看到的校訓標語一樣，只不過不再是那種無法辨認的模煳，只要仔細看去，就能看得清晰。

  上面寫著——

  【世界在我掌中旋轉】

  【一分一毫皆由心定】

  在標語下面，還鄭重地刻著一個人名：

  【摩恩大學第一任校長，[真理之塔]，阿緹娜。】

  羅恩看清這幾行字的時候，立刻想起了曾經在次元更新手冊上看到的設定——

  那位為世界駭入【反神秘方程式】，既“全知”又“全能”的阿緹娜……

  原來，她竟是摩恩大學的第一任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