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魔王與上帝的相遇
地獄南部。一片貴族莊園中。
“跪下!你這個不孝的孩子,你偷了你未婚妻參加舞會的紅寶石項鍊,還不承認?”
一聲憤怒的暴喝聲傳來。
一名滿是怒容的中年黑色燕尾服男子,正在盯著一個下跪的蒼白青年。
中年男子身後是黑色的大惡魔翅膀,威嚴濃重:
“你這樣偷你未婚妻的東西,以後讓我們拉西家族怎麼抬得起頭來?”
蒼白青年歌利亞是這個家族的贅婿,因為勇武而強大,被家主看重,和她的女兒簽訂了婚約。
可他的未婚妻安娜是個歹毒的壞女人,看不上他這個未婚夫,卻誣陷他偷走了紅寶石項鍊,栽贓嫁禍。
安娜也在旁邊煽風點火:
“我不怪歌利亞,不過是一條紅寶石項鍊而已,他遲早是我的丈夫,我們家的所有東西都要歸他。
只是你偷走了其他的項鍊拿去賭博我也不怪你,但那一條紅寶石項鍊,我準備去參加舞會的”
安娜說到這,哭泣起來。
“敗類!”
這一位大惡魔領主西拉拿出了黑色骨鞭,狠狠抽在歌利亞身上,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啪踏,啪踏。
皮鞭不斷抽在歌利亞的身上,落下條條血痕。
歌利亞被抽得面目猙獰,滿臉痛苦,但心中卻想著:
“差不多了,想不到王都的那個傻老師,真的為我平定了天下,掃除了障礙。”
“已經熬了十年,該回去當魔王了。”
他心念一動,看向眼前的這一位父親。
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陪著他們玩這種無聊的過家家了。
他隱忍痛苦,吸收怨恨,不過是繼續提升他的陰影契合度罷了。
痛苦和怨恨,已經讓他從94契合度來到了95。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晃,輕鬆躲過了父親的攻擊,看向旁邊冷眼旁觀的母親,虛偽的未婚妻,忽然感覺一切是那麼無聊。
嘭!
父親倒飛了出去。
家庭成員中的所有貴族都沒想到歌利亞會反抗,一時間有些發懵。
未婚妻安娜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尖叫道:
“該死的歌利亞,你竟然偷走了我的項鍊,還偷襲父親,你不該住在雜物間裡,你該住在關押奴隸的水牢中!”
“吵死了。”
歌利亞很討厭這個勾心鬥角、整天算計的未婚妻,上去一巴掌就把她拍飛在地。
“你好大膽!”父親正要重新站起來。
“跪下,我和你們說個事。”
隨著歌利亞一口氣息吐出,整個天空剎那間風雲變幻,陰鬱一片。
世界彷彿被一片黑暗的領域覆蓋了。
他們腳下的影子越發扭曲,露出了猩紅殘暴的瞳孔,彷彿影子才是他們的本體。
而那些影子正是魔王歌利亞的影衛。
噗通!
他們齊刷刷控制著歌利亞的家人迅速下跪,恭恭敬敬道:“王啊,您終於召見我們了。”
所有的家人都顫抖著,看著自己這個任由辱罵的私生子露出了恐怖的神魔手段,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王?
他是魔王?
怎麼可能!
魔王不是說在王都中貪婪作樂,貪生怕死,從來不出門征戰的麼?
等等。
從來不出王都,或許,那裡的王根本只是一個替身。
他在隱瞞。
連扶持自己的老師,瘟疫魔王莉莉絲都算計在內,想騙她為自己開疆闢土?
他們心中顫抖著,覺得捲入了一個可怕的陰謀之中。
“等等,我們是一家人”安娜忽然喊道:“我是未來的魔王皇后”
嘩啦啦!
“既然是未來的家人,就該幫我一把。”
說著,腳下的陰影彷彿變成了無盡黑洞,在吞噬著他們的血肉,溶解他們的軀殼。
才眨眼的功夫,現場已經沒有了家人。
但還不夠。
他走出了莊園,看向侍女和僕從。
“不要啊,歌利亞,你明明那麼善良”
“我還幫過你,我是無辜的!我把我的食物都分你一半.”
“為什麼,為什麼?故事裡不是說侍女幫助被虐待的孩子,他最終成為了英雄,迎娶美麗勤勞的侍女麼?”
他的手,沒有停下。
一個個殺死了所有的生命,包括馴養的坐騎,來做客的無辜者。
他的眼眸,沒有任何變化,只有無盡的冷漠和鎮靜,並且還透著一絲絲瘋狂與愉悅,笑得癲狂。
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這才是真正的魔王本色。
“時間差不多了。”
歌利亞的手中輕輕一握,無數影子化為一條條黑色游魚歸攏而來,讓他身後的影子越發濃黑如墨。
這些年下來,他一直在欺騙老師。
那一位莉莉絲,以為是自己的計謀。
暗算光明神。
抵擋女英雄瑞拉的軍隊
其實都是自己不斷暗示的,莉莉絲都以為是自己的主意。
“也是,如果她真的夠聰明,夠狡詐,怎麼會被初代魔王抓到呢?”
歌利亞淡淡說道。
他很狡詐,很貪婪。
這才是真正的魔王。
越是契合這個陰影神物的人,性格就越狡詐、殘忍、陰險.怎麼可能是傻子?
他也的確是膽小。
但不是那種怯懦的膽小,他的膽小是體現在隱藏真身,是在怕死、惜命上。
自己算計了上帝的弟子,光明神,上帝會不會親自動手?
不清楚!
而那些麾下的魔族們,一個個都想自己死,會不會暗殺自己,奪取自己的魔王之位?
這也是一個隱患。
他入駐王都,必然危機四伏。
於是他早就算計好了。
留下一個影子操控的替身,在魔都中央吸引仇恨,作威作福,把風險都留給自己的老師莉莉絲。
看看會不會被刺殺!
並且,讓親愛的老師替自己開疆闢土,而自己只需要躲在暗處,繼續消化神物,研究影子魔法。
“想不到,我根本不需要躲藏起來??我在王都中作為魔王是安全的果然,他們還是太善良了麼?”
他露出一絲猙獰的古怪微笑,“怪不得,他們當不了魔王。”
“差不多,我該登場了。”歌利亞的眼眸浮現出一絲絲殘忍,“老師莉莉絲簡直太愚蠢了,只想著成為上帝的從神,把他汙染?”
“簡直傻過頭了!”
“這本身就是一個隱患。”
“殺了上帝,想辦法成為神秘本身,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他的眼眸中,閃過貪婪。
作為一個真正的魔王,他怎麼可能臣服於其他強者之下?
“五階,只要我踏入了那個境界,上帝也未嘗不可殺。”
魔王歌利亞露出一絲絲冷笑。
“暫且,再暗示一下那個傻女人,去試探一下上帝吧。”
他知道,莉莉絲那個傻女人,心中抱著一個可笑而不切實際的夢想:對上帝有想法。
戀愛腦,這是多麼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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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連瑞拉都並不在意,怎麼會在意你這個死女人。
他悄然化為一道陰影離去,並且開始琢磨這片大好河山。
“世界的修行或許可以分為,魔法,境界。”
“魔法只會增加爭鬥的勝率,是護道的手段,真正的強大,是境界。”
他若有所思,作為一個時代的魔王,他的目標更高。
他要突破傳說中的五階境界,成為天下中最強的王。
哪怕是神秘的上帝,他也要踩在腳下!
柳鈞帶著金屬之匣,在大地上行走著。
街道上的城市破舊腐敗,被不知名的粘液和暗紅鮮血腐蝕著。
整個世界彷彿回到了最原始的野蠻部落時代。
“真是沒有禮貌的一群傢伙。”
上帝之匣十分不滿,嚷嚷道:“好吃懶做,貪婪成性,都不捨得把家園建設得好一些。”
“他們還有了奴隸制,就知道壓榨小惡魔去當童工。”
他們看到街道上,一個個圓球小天使,早已經被墮化成了小惡魔,圓熘熘的身體拿著鋼叉,一蹦一跳的在賣力幹活。
這個時代,奴隸制盛行,壓榨著他們勞動。
不過,影子魔法在爆發,出現了種種不一樣的全新體系。
一種全新的生物——影魔,開始出現在這片大地上。
它是結合了陰影魔王和神秘的產物,是一種獨特的黑暗妖精。
時代在天翻地覆變化,展現出不一樣的潛力。
“神啊,您就讓他們這樣放肆麼?”
金屬之匣終於問道:“地獄降臨了,人間骯髒了,您善良的子民都被變成了魔鬼。”
在他看來,上帝就應該出手,摧枯拉朽的幫瑞拉打贏這一戰,幫光明神瑞克斯報仇!
而不是讓他們選擇離開這片土地。
“上帝啊,整個大地汙穢了,該滅世了。”金屬之匣繼續說。
上帝緩緩搖頭:“為什麼?”
上帝之匣有些不解:“哪有什麼為什麼?他們就是如此邪惡啊!”
神說:“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邪惡也有邪惡生存的價值。”
上帝之匣還是無法理解。
神忽然停在了路邊,輕聲說:“這個時代該不該存在,不如和時代裡的人聊一聊,更容易知道答案。”
“一味的在天國上充滿怨氣,反而容易被仇恨遮蔽了雙眼。”
上帝正走這片大地上。
地獄也是他的從國。
上帝在綠蔭領的一間酒吧中,看到了一個風塵僕僕的蒼白青年。
蒼白的青年死死盯著這一位披著斗篷的旅人,臉上閃過震驚,恐懼,複雜,最後化為平靜。
“朋友,要坐下來喝一杯麼?”忽然,青年說道。
柳鈞點點頭,走來坐下。
青年微笑道:“閣下對這個時代怎麼看?”
柳鈞面帶微笑,“我說一說我的看法,你說一說你的看法。”
“好!這很公平!”
面色蒼白的青年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那麼你的看法呢?這個時代很邪惡,你認為上帝會不會毀滅他?”
上帝之匣愣了愣。
神剛剛才說,不如去問一問時代裡的人的看法。
但是現在怎麼那麼巧?
時代裡的人怎麼那麼主動來問?
不過它也心中激動起來,不由得看向這一位上帝,想看看他的解釋,為什麼不去幫瑞拉。
瑞克斯的死很突然,或許救不了。
但瑞拉的戰役,明明能幫她取勝,幫瑞克斯報仇。
“都會死的,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
上帝重新坐在這個綠蔭領酒吧中,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回來了。
這裡是上帝李維的起點,每一次綠蔭領都有不同,時代在變化出不同的色彩。
“象陀摩神話的故事,你看過麼?”
上帝彷彿回憶起了曾經:
“象陀摩復活後,看著自己的皇后無足鳥死去並沒有傷感,因為他知道所有人都會死去,他也不過是更晚一些罷了。”
金屬之匣聽著神的聲音,彷彿能從其中感受到一種歲月沉澱帶來的波瀾不驚。
或許在這一位眼中,生命的意義本就不同。
“這個時代或許很邪惡。”
上帝輕聲說:
“好人有好人的價值,壞人有壞人的價值。”
“哪怕是路邊的一條狗,也有他的去處。”
“地獄裡的惡魔們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有價值。”
“用他們來抵擋下一次神之試煉,當做耗材,這不好麼?”
他對於瑞克斯是有一定感情的,但不算多。
並且他知道當瑞克斯走入了那個江湖,舉起了屠刀,就必然死於屠刀之下。
這是瑞克斯的選擇。
這是種族之爭,派系之鬥,本就沒有善惡對錯。
誰規定,黑暗就一定是壞的?
本質上,也只是一種神物陣營的派系罷了。
看起來,如今這個時代鬥爭不斷,殘忍無比,但也是他們惡魔一族的生存方式。
“哈哈哈。”歌利亞看著眼前這個舉起酒杯的身影,忽然心潮澎湃,“有道理,有道理啊!”
“我的看法說完了,輪到你了。”上帝淡淡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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