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唇有點幹，起皮的邊緣沾著淡淡的血漬，一股濃濃的硝煙味，隨著她與他之間距離的接近，越發清晰地鑽進林喃的鼻腔。

那味道不是新鮮火藥的刺鼻感，而是混雜著灰塵、鐵鏽與陳舊血味的厚重氣息，像是從戰場深處帶出來的，牢牢裹在霍森的衣服上、皮膚上，甚至每一次唿吸裡。

這股味道，曾經伴隨了她數個夜晚，讓她心安、激動和澎湃……

他們之前親吻過無數次，幾乎每次都是霍森主導的，男人很喜歡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然後一手護著她的後腦杓，一手輕捏著她的下巴，深深的吻她。

年長的人都比較包容，任何事情都會讓著她，初期她並不怎麼習慣接吻，學不會換氣，他不過就親了一會兒，便任性的不願意再繼續了，那個時候，霍森眼底滿是無奈，只能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耐心等她平復。

直到她耳尖的紅慢慢褪去，才繼續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那這次慢一點，好不好？”

……

他把為數不多的溫柔都揉進了對她的縱容裡。也正是因為這樣，林喃一點點慢慢的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們越來越契合，親吻的時間越來越長，哪怕有時纏綿的衣衫盡褪，她也覺得那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

渙散的意識，慢慢的匯聚了起來，與以往不一樣，這次是她主動吻他。

男人很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唿吸勐的停滯了幾秒，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林喃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僵硬，沒有停下動作，在確認對方不會傷害她之後，便小心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乾裂的唇瓣。

帶著一點溫熱的溼潤，像在安撫一頭暫時收起利爪的獸。

野獸般尖銳的犬齒，此刻正橫在他口腔內側，輕輕抵著她的舌尖。觸感堅硬又鋒利，帶著一絲危險的涼意，彷彿下一秒就會劃破皮膚。

林喃沒有感受到害怕，反而藉著這細微的觸碰，更輕柔地用舌尖蹭了蹭他的犬齒邊緣——

“嚕……”

男人喉嚨裡發出一絲壓抑的咕噥，他全身都軟了下來，沒有任何抵抗的動作，他甚至微微張開了一點嘴，讓她的舌尖能更輕鬆地觸碰自己。

“乖，就是這樣……張開嘴……”

“變成野獸了，連線吻都忘記了嗎？”

林喃一邊進入，一邊讚賞的摸了摸男人的腦袋。

一股微妙的電流，在身體中流竄，男人潛藏在頭髮下面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林喃的指尖忍不住順著髮絲滑下，輕輕蹭過他的耳尖。

“摸這裡會舒服嗎？”

“……”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一味的發出咕噥聲，他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儘可能的讓自己貼近林喃的身體，眼底的血紅逐漸被一股潮溼所取代——

林喃暢通無阻的進入對方的口腔，在裡面肆意橫行。

…………

唿吸聲越來越粗，小舌絞著他纏繞，分泌出的口水在齒間嘖嘖作響，林喃難得霸道一回，想要拖著他往自己的陣地拉，可對方彷彿預判了她的行為，本能使用了些力，將她控制在原地。

“嘶——”被吸了一口，林喃吃痛，她警告的又甩了他一巴掌。

滿身戾氣的大貓咪，一瞬間就老實了。抖著耳朵可憐兮兮望著她。

林喃離開他，雙手掐住他的脖子，順勢將他按倒在地。

“親熱的時候，要把牙齒收起來。”

她命令道，然後手指不斷在他的喉結上摩挲。

這裡是霍森的精神通道入口，是他全身最脆弱也最私密的地方，以前與他連線，她只要指尖貼著這裡注入精神絲，就能抵達他的精神圖景。

可現在，沒有精神絲的纏繞，只剩下實實在在的物理性觸碰，她覺得有些新奇。

男人的喉結很粗，格外的有力量感，在她的摩挲下，會乖乖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滾動，沒有絲毫抗拒。

林喃忽然覺得，現在的他們，還挺像古藍星上一對普普通通的戀人。

不是哨兵與嚮導的關係，沒有精神力的束約，她與他之間在一起，是因為相愛。

那普通的愛人之間，會如何表達親密呢？

林喃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後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頭上，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唿吸交織在一起。

……

……

“你是因為什麼發狂的呢？”

林喃貼著耳朵，輕聲問他。

男人的喉嚨咕嚕咕嚕，像是有話想說，卻又被混沌的意識堵在喉嚨裡，只能溢位這種含混的、類似獸類的低吟。

林喃聽不懂獸語，只能一邊觀察他，一邊目光掃過他的身體，試圖尋找他突然發狂的緣由。

突然，她的視線在他胸口衣襟處頓住——那裡隱約露出一點白色的布料。

不同於他身上衣服的材質，那塊布料很小很軟，只有一點。

它被小心翼翼地收在男人心口處，哪怕他身體沾滿灰塵與血汙，這片白色也沒被汙染，像是他混沌中下意識護住的東西。

什麼東西？

林喃好奇，伸手去拿，沒想到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男人，突然再次激動了起來，他護著自己的胸口，離開林喃，將自己藏在最陰暗的角落裡。

“吼！！”

他呲牙，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