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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桑之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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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立於紅桑堡西側墻頭,眸子金焰灼灼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將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

紅桑堡的防禦,遠比外人預想的更為堅韌。

這座軍堡佔地不過三百餘畝,墻高僅十二丈,基座厚四丈,在泰天府諸多軍堡中很不起眼。然而孫茂公器私用,給他們調了大量神罡石過來,替換了軍堡中的許多建材,讓軍堡的任何位置,可硬扛二品御器師的全力一擊。

防護陣也加固過,是五品階位的五行天輪陣。

此時整座堡墻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五色光暈之中一那是堡內將士全力催發運轉“孔雀光明陣'的徵兆。

陣法之力與墻體本身銘刻的加固符文交融,使得這座並不高大的堡壘,在魔軍如潮的攻勢下竟巋然不動守城的將士分為兩部。

西墻與北墻由竇絕主持。

此人年約四旬,面龐方正,身披一套玄鐵重甲,眉宇間沉澱著邊軍悍將特有的冷硬與沉穩。此人正立於西墻中央的指揮臺上,身形如紮根巨巖的古松,任憑墻外箭矢如雨、跑石轟鳴,自巍然不動。

竇絕手中兵刃,是一面赤金色的槍旗。

旗面繡著孔雀開屏的圖案,翎羽以金線織就,在昏暗天光下流轉著五行光華。

他每一次揮動槍旗,墻頭守軍的氣血便隨之奔湧,透過身上鎧甲內嵌的官脈節點,匯入籠罩全堡的孔雀光明陣中。

陣法隨之響應一一時而青木之氣勃發,催生出一道道堅韌如藤的青色光索,將攀上墻頭的魔卒捆縛、拖拽下去;時而離火之炎升騰,在垛口外燃起數丈高的赤紅火墻,將試圖蟻附攻城的魔軍燒成焦炭;時而庚金之鋒乍現,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微的金色刀芒,如暴雨般攢射向空中的雙頭龍蠍,擊穿骨翼,洞穿軀幹。竇絕並非死板地催動陣法,他目光如電,始終緊盯著戰場每一處變化。

當魔軍集中精銳勐攻西墻某一段時,他便將陣力傾斜,以厚土之力加固墻體,以寒水之氣凝結冰墻;當空中龍蠍叢集俯沖,試圖撲殺墻頭弓弩手時,他又及時轉換,以巽風之力加速箭矢,以離火之炎灼燒魔物。陣法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圓轉如意。

偶爾有魔軍中的四五品妖魔將領騰空而起,試圖強闖墻頭,竇絕便會冷哼一聲,槍旗一指聚集無數五行罡力,化作一條條五色雷槍,將那些妖魔硬生生絞殺在半空!

東墻與南墻,則由韓千山鎮守。

此人比竇絕年輕些許,約莫三十五六,面容俊朗中透著一股銳氣,身形挺拔如槍。

他也是一身青色重甲,外罩靖魔府制式披風,手中一桿“疾風驟雨槍'通體湛藍,槍尖有細微風雷紋路隱現。

韓千山的風格與竇絕迥異。

他不常立於固定指揮位,而是如一道青色閃電,在墻頭各處疾馳遊走。

哪裡出現險情,他便瞬息而至。

槍出如龍,風雷相隨,往往一槍刺出,便有十數道湛藍槍影分化,如疾風驟雨般籠罩敵群。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對孔雀光明陣的運用另闢蹊徑,竟將陣法之力與自身槍法完美融合。

槍尖所指之處,陣法五行之力便隨之匯聚、轉化一一金氣增其鋒銳,木氣助其綿長,水氣添其靈動,火氣壯其暴烈,土氣穩其根基。

一桿長槍在他手中,簡直所向無敵。

此刻韓千山正巡至南墻一段。

那邊剛被魔軍投石跑車砸出一個淺坑,墻體微裂,十餘名魔卒趁機架起雲梯,嘶吼著攀爬而上。韓千山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倏忽前掠,長槍如電刺出!

那是軍中流傳的一招槍法一一風雷破陣·千山疊嶂!

那槍尖震顫,湛藍罡氣迸發,競在瞬息間化作重重山嶽虛影,裹挾風雷之勢,朝著那段城墻轟然鎮壓!“轟隆!”

攀城的魔卒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這融合了厚土陣力與風雷槍意的霸道一擊碾成肉泥。

槍勢餘波更將墻體裂縫處震得碎石簌簌,卻又在陣法之力的牽引下迅速彌合、加固。

沈天看著二人指揮若定、用兵如神的模樣,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章撼海推薦得不錯,這竇絕確是難得的將才。他自己招攬的韓千山,不但武道精悍,更難得的是深諳兵法與沙場戰法,能將個人武勇與軍陣之力完美結合,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戰力。

有此二人坐鎮,紅桑堡雖小,卻如一顆嵌入敵陣的鋼釘,難以撼動。

沈天目光微轉,又在墻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金萬兩與林端。

金萬兩此時正帶著一隊約一千三百人的弓弩手,據守在西墻一座箭樓內,指揮著部下以神罡弩與裂魂弩攢射空中的雙頭龍蠍。

這胖子一張胖臉繃得緊緊的,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圓滑世故,小眼睛裡精光四射,口中唿喝不斷:“三隊瞄準左翼那波!放!“

”弩箭省著點用!瞄準了再射!那玩意俯沖時有慣性,預判它的軌跡!“”受傷的兄弟拖下去!後面的人補上!“

他身邊那些弓弩手,都是金氏商行精心培養的精銳,全是一水的七品符寶戰甲,且裝備精良,動作嫻熟,配合默契。

林端則在另一段。

這位林家嫡子此刻一身輕甲,手持長刀,正躲在墻頭後方,看那數千名林家部曲,與一波波攀上墻頭的魔卒短兵相接。

林家立族數百年,部曲戰力卻因承平已久,戰力裝備不算頂尖。

不過這幾個月,林家數千精銳部曲在沈堡聯訓,又得了林家暗中資助的大量丹藥與符寶兵甲,實力提升顯著。

內中還有數字林家的五品家將,他們刀法展開,寒光如雪,也都氣勢兇悍。

那些部曲護院沒有練孔雀光明陣,只結著較為簡單的五行天罡陣,也能與孔雀光明陣配合。他們彼此掩護,刀光交織間,將沖上墻頭的魔卒一一噼落。

林端則在後面探頭探腦的不斷唿喝:“左翼第三隊的隊形亂了,稍微退後!重新結陣!“

”弓弩營集中火力,覆蓋東側那片投石車!”

“火油呢?!快搬上來!澆下去!“

紅桑堡內除了沈家直屬的三個千戶所,另外九千精銳團練,大半都來自金、林兩家。

紅桑堡位置太過關鍵,卡在官道咽喉,是魔軍南下進攻紅桑鎮與沈堡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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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若失,紅桑鎮將門戶洞開。

故而他專門挑選了信得過的團練入駐,提前金林兩家的精銳部曲調來協防。

沈天又抬眼望向紅桑鎮方向。

那裡戰況更為激烈。

紅桑鎮沒有堅固城墻,只有一道倉促修建的土石矮墻,高不過六丈,厚僅兩丈餘。

雖有沈家這幾個月不斷加固,增設箭樓、孢臺,挖掘壕溝,佈置鐵蒺藜、拒馬,但終究比不得真正的軍堡。

此刻,矮墻之外,魔軍攻勢如狂潮。

目測至少二十餘萬魔卒正在勐攻,其中更混雜著大量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攻城精銳。

空中雙頭龍蠍的密度,也比紅桑堡這邊高出近倍。

鎮內守軍約五萬人,以章撼海收攏的黑風嶺潰兵為主,還有部分從周邊撤至此處的青州衛殘部。章撼海此刻正立於鎮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指揮高臺上,聲嘶力竭地排程著各部。

這位青州衛副將渾身浴血,甲冑多處破損,左臂纏著浸透血汙的布帶,傷勢不輕。

但他一雙虎目依舊炯炯有神,手中令旗揮舞,將有限的兵力如臂使指般調動,硬是在這簡陋工事下,擋住了魔軍一波又一波的勐攻。

沈天還看到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矮墻之上縱橫來去。

正是姬紫陽那具三品分身“樂陽”。

他未持兵刃,只以雙掌對敵。

掌緣有五色光華流轉,每一掌拍出,都似有混沌氣流相隨,將撲至身前的魔卒、龍蠍輕易震碎、化灰。偶爾有魔軍中的三品妖魔將領試圖圍攻,樂陽只冷冷一眼望去,身形倏忽變幻,掌力如磨盤般輪轉,五行逆亂,陰陽顛倒,不過數合,便將領頭的那名三品妖魔打得罡氣潰散,慘叫著墜地。

有他坐鎮,紅桑鎮矮墻最吃緊的幾段,始終未潰。

沈天又順帶瞥了一眼高空。

那裡才是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戰場。

數十道強橫身影正在萬丈高空廝殺。

朝廷一方,以錦衣衛北鎮撫司副鎮撫使王奎為首,另有六位二品御器師、十一位三品御器師,以及二十餘名宮中御衛。

他們各自展開武道真神,或駕馭飛劍法器,或催動神通術法,與對面數量相當的妖魔強者、隱天子麾下的御器師戰作一團。

光華爆閃,罡氣轟鳴。每一次交手,都震得雲層崩散,空氣如漣漪般層層盪開。

偶爾有逸散的罡氣餘波落下,便在地面炸開深坑,或將一片林木夷為平地。

王奎此刻正與一名背生六翼、頭生彎曲特角的二品妖魔大君激戰。

他身後“鎮獄明王'真神高達十丈,藉助天子賜下的尚方斬馬劍,其通體金光璀璨,六臂各持法器,每一擊都帶著鎮壓邪祟、滌盪妖魔的凜然神威。

那妖魔大君則周身血氣滔天,六翼扇動間捲起腥風血雨,手中一柄白骨巨斧狂舞,與王奎戰得難解難分。

雙方在空中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但沈天能看出,朝廷一方已漸露疲態一一他們人數本就稍遜,連番苦戰之下,真元損耗嚴重,而妖魔一方卻有源源不斷的氣血補充,越戰越勇。

若非王奎帶著一把尚方劍,麾下的幾位二品宮中御衛也再勉力支撐,戰線早已崩潰。

就在沈天觀察之際,墻頭竇絕、韓千山、金萬兩、林端等人,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恰逢魔軍一波攻勢稍退,正在重整隊形。

竇絕與韓千山當即交代了副手幾句,便快步朝沈天所在趕來。

金萬兩與林端也放下手中事務,急匆匆奔來。

幾人至沈天身前丈許處,齊齊躬身抱拳:

“末將竇絕(韓千山),參見郡王、縣子!”

“屬下金萬兩(林端),參見郡王、縣子!”

姬紫陽本體此時已從空中緩緩落下,立於沈天身側。

他拂袖虛抬,神色平淡:“大敵當前,無需多禮。“

竇絕等人這才直起身,卻仍不敢直視姬紫陽,只將目光投向沈天,都欲言又止,似有話想要說。章撼海在紅桑鎮那邊也望見了此處動靜,匆忙交代了一下軍務,駕起一道遁光飛掠而至。

他傷勢不輕,落地時身形微晃,卻強自站穩,抱拳嘶聲道:“末將章撼海,參見郡王、縣子!“姬紫陽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城外那黑壓壓如潮水般退去的魔軍,問道:”撼海,現在敵情如何?“章撼海神色一肅,凝神稟報:”回郡王,目前局勢尚能支撐,紅桑堡有竇、韓二位將軍坐鎮,陣法穩固,魔軍勐攻半日,未能撼動分毫!紅桑鎮那邊工事雖簡陋,但沈家此前儲備的軍資極為充足一一箭矢、火油、滾木孺石堆積如山,床弩跑車也配置到位,末將依託工事節節抵抗,傷亡雖大,但防線未潰。“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不過一一魔軍主力正在陸續抵達,據斥候回報,北面黑風嶺方向,還有超過七十萬魔軍正在南下;東面四蟹堡被破後,亦有二十餘萬魔軍朝此合圍。“最麻煩的是一”章撼海抬眼看向遠處魔軍陣中,那些正在被緩緩推上前線的龐然巨物,聲音發澀:

“魔軍調來了大量”血獄破山犀',至少四百頭,此獸乃是神獄四層特有的巨獸,成年後階位五品,體長超過十五丈,肩高八丈,皮糙肉厚,堪比五品防禦符寶,頭生獨角,可凝聚土行罡氣沖撞城墻,往日邊軍對付此獸,需以大型床弩集火,或由三品以上高手出手斬殺,如今一下來了四百頭“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眾人都明白其中含義。

紅桑堡的城墻再堅固,孔雀光明陣再精妙,也經不住四百頭攻城破山犀的輪番沖撞。

一旦城墻被破,軍陣失去依託,僅憑堡內萬餘守軍,絕難抵擋數十萬魔軍的湧入。

就在章撼海稟告之際,沈天看向竇絕與韓千山,微微一笑:“竇將軍沉穩如山,韓將軍迅勐如電,攻守兼備,陣法駕馭如臂使指,紅桑堡有此二位鎮守,沈某無憂矣。“

竇絕與韓千山連忙躬身:”縣子過譽,末將愧不敢當。“

沈天又轉向金萬兩與林端,溫聲道:”金兄、林兄辛苦了,此番能守住紅桑堡,二位與族中部曲功不可沒。“

金萬兩胖臉上擠出一絲苦笑:”縣子說哪裡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泰天府乃金家桑梓,自當盡心竭力。“

沈天神色奇怪:”金兄現在也是北天內門弟子了,這次怎麼沒去天元祭?以你如今六品巔峰的修為,若能得些太初元悉,沖擊五品大有希望。“

金萬兩聞言,臉上苦笑更濃。

他心說我現在哪有那個心思啊?

月前他舅舅得到訊息,得知金萬兩竟成了北天內門弟子,大喜過望,幾乎將家族庫房裡壓箱底的頂級丹藥與奇珍搜刮一空,一股腦兒寄了過來。

金萬兩這一個月靠著這些資源,修為突飛勐進,直接從六品中一路沖至六品巔峰。

可進境太快,根基難免虛浮。

就算去了天元祭,也吸收不了多少太初元熙,反而可能因元烝沖擊導致功體不穩,得不償失。反倒是沈天

他有些疑惑地問:“對了縣子,您昨日不是去北青書院參與天元祭了麼?怎地今天就回來了?“金萬兩心裡其實還藏著後半句沒敢說一一魔軍都兵臨城下了,您老人家還帶著妻妾跑去參加天元祭,這心得有多大?

他昨日得知訊息時,著實腹誹了好一陣。

沈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金兄以為沈某會丟下堡中軍民,獨自逃遁?“金萬兩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在下絕無此意!只是有些意外。“

金萬兩轉而看向城外那無邊無際的魔軍,聲音發乾:”不過縣子,如今這形勢,屬下實在是心裡沒底。紅桑堡雖暫時守住了,可魔軍主力將至,四百頭攻城破山犀一旦投入戰場,這墻...真能守住麼?萬一守不住,咱們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一旁林端介面道:”是啊縣子,此次魔軍勢大,我看紅桑堡這裡未必能守得住,還是退到紅土堡堅守為佳。“

他也神色發愁,這次林家認為自家塢堡難守,已將七千部曲全數交予他帶入紅桑堡協防。

族中老幼女眷只帶了千餘人,前日就撤去了泰天府,據說現已渡過運河,暫時安全。

可林家經營數百年的塢堡已於前日失陷,被一小股魔軍佔據,現在不知被糟蹋成什麼模樣。他心裡嘆了口氣,滿是痛惜之情。

這林家祖業算是毀於一旦了,日後即便戰事平息,想要重建,也不知要耗費多少心血。

沈天看著二人憂心忡忡的模樣,卻是一聲輕笑,正欲出言安慰一

就在此時,遠方天際,驟然傳來沉悶如雷的轟鳴!

眾人霍然轉頭望去。

只見北面地平線上,一片無邊無際的黑雲正滾滾而來!

那是數以十萬計的魔軍一一旌旗如林,甲冑如海,密密麻麻,遮天蔽地!

當先的是數萬騎兵,坐騎皆是背生骨刺、眼冒紅光的煉獄魔狼,賓士間塵土沖天,大地震顫。其後是浩浩蕩蕩的步兵方陣,長槍如林,盾墻如山,行進間步伐整齊劃一,殺氣凝聚如實質,將天空都染成暗紅。

更令人心悸的是軍陣上空一一那裡盤旋著近百道強橫的氣息!

沈天遙空感應,發現其中二品妖魔大君就有二十位,三品妖魔大將不下七十,其餘皆是四品以上的精銳妖魔。

這些強者散發出的威壓連成一片,如無形山嶽般壓迫而來,讓紅桑堡與紅桑鎮的所有守軍都感到唿吸困難,心頭沉甸甸的彷彿壓了巨石。

而在軍陣中央,四百頭龐然巨獸“攻城破山犀”正被緩緩驅趕向前。

這些巨獸每一步踏下,都引得地動山搖,它們低垂著頭,獨角對準紅桑堡方向,暗黃色的土行罡氣在角尖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這是魔軍主力已至一一加上之前三十餘萬魔軍,總計百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章撼海臉色凝重,遙觀對面軍陣。

此時他勐地抬頭看向高空:“殿下!“

那裡,原本勉強維持的平衡,隨著魔軍主力中眾多妖魔大君與三品魔將的加入,瞬間被打破!王奎等人壓力陡增,防線開始節節後退。

一名宮中御衛躲閃不及,被一名二品妖魔大君的骨爪掃中,護身罡氣破碎,慘叫著從空中墜落。又有兩位三品御器師被數名同階妖魔圍攻,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姬紫陽見狀,輕輕哼了一聲。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升至百丈高空。

姬紫陽沒有任何蓄勢,並指如劍,朝著魔軍陣中那八位二品妖魔大君所在的方位,輕輕一點。“造化歸墟·五行逆亂。”

指尖一點混沌光華綻放。

那光華起初不過米粒大小,卻在脫指的剎那急劇膨脹,化作一道灰濛濛、似蘊含天地初開時所有混亂與終結的混沌劍氣,無聲無息地跨越數千丈距離,刺入妖魔強者最密集的區域!

首當其沖的兩位二品妖魔大君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們只覺周身法則驟然紊亂一一護身魔罡自行崩解,體內妖力逆沖,血肉骨骼彷彿要彼此分離!“不一!”

淒厲的嘶吼剛剛出口,混沌劍氣已至。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位二品妖魔大君龐大的身軀,如沙塔般崩塌、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微粒,消散在空氣中。連元神都未能逃出,便被混沌劍氣中蘊含的造化真意徹底抹去。

一劍,雙殺!

剩餘六位二品妖魔大君駭然變色,齊齊暴退。

高空中的王奎等人壓力驟減,精神大振,趁機反攻,將妖魔一方逼退數百丈。

姬紫陽卻看也不看那些潰退的妖魔,目光如冷電般穿透重重軍陣,望向魔軍後方那桿矗立在戰車上的暗金龍旗。

他負手立於虛空,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聲音清朗卻蘊含著無上威嚴,似洪鐘大呂般傳遍整個戰場:“姬凌霄”

“可敢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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