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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崖(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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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繇追上來的那一刻,天地之間再無他物。

社的九首齊昂,九種災厄之力同時自池體內傾瀉而出一一瘟疫、洪水、乾旱、地震、風暴、冰災、枯萎、劇毒、死亡,九股毀滅性的力量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羅網,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金色流光覆蓋籠罩。

那灰黃的毒霧與幽藍的水柱糾纏,赤紅的熱浪與青黑的罡風撕咬,灰褐的枯萎之氣與墨綠的劇毒之霧交融,更有無形無質的死光在四面八方凝成灰白帷幕。

方圓三千里的虛空,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一片混沌的災厄之海。

雲層被撕成碎片又毒化成膿水,星光被全數遮蔽!

甚至連時序與因果,都被相繇御道級的災厄之力絞得支離破碎!

沈天只覺周身一沉,被那九股災厄之力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一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左無去路,右無遁處,連施展通天徹地撕裂虛空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連虛空本身都在相繇的意志下震顫、崩裂、臣服。沈天心知逃不掉,卻毫無驚惶之意。

他深吸一口氣,三對大日神戟同時斬出,瞬時萬道金色戟影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朝著那鋪天蓋地壓來的災厄之網悍然撞去。

戟影所過之處,金色的純陽之火與那九種災厄之力瘋狂交織、撕咬、湮滅一一瘟疫被金焰灼燒成青煙,洪水被高溫蒸發成白霧,乾旱的熱浪與金焰對撞炸開赤紅的火團,風暴被戟芒切割成無數碎片,冰災在純陽之力面前瞬息融化,枯萎的灰霧被金光一掃而空,劇毒之霧在金焰中發出嗤嗤的聲響化為虛無,就連那灰白的死光都被戟影層層斬斷!

“轟!!!”

一聲巨響,如天崩,如地裂,似星辰對撼。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那時序太虛被二人攪成了一團亂麻。

無數碎散神罡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足以重創一品強者!

下方大地被生生削去數十丈,巖石熔化,泥土翻卷,化作一片赤紅的熔巖之海。

沈天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戟身湧來,那力量霸道絕倫,像似無數重山嶽砸在他身上。他的肉身瞬間開始龜裂,暗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迸濺而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青丘戰王立於他身後,試圖助沈天化解相繇神力。

可他隨即悶哼一聲,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飛退,雙足犁碎虛空,帶出兩道黑色長達三百丈的痕跡。那恐怖的罡力,一波波掃過他的身軀,將他那九條蓬鬆的狐尾撕裂出無數細密的裂口,銀白色的狐毛如雪花般飄散。

二人隨即借勢,繼續向北疾遁。

金色與銀白兩道流光在夜空中拖出兩道長長的軌跡,轉瞬間便已掠出十里。

相繇冷哼一聲,九雙豎瞳中幽光暴漲。

九種災厄之力再次爆發,覆蓋萬丈虛空,比方才更狂暴、更霸道,遮天蔽地!

便在此時,有三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強橫氣息,在西側三千里外的雲層俯視。那正是一身暗金鱗甲的殺神,一身白袍的司空玄心。

如意戰王居於右側,八翼垂斂,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神念隔空鎖定那道正在疾遁的金色流光,雙手按刀,正蓄勢待發。

如意戰王眼裡則略含譏誚:“此人樹敵無數,居然還敢深入大楚腹地,斬殺嗣帝,簡直不知死活,他以為神王相繇會坐視不理?看來今日今時,便是他隕落之刻!”

司空玄心卻一聲輕嘆:“孤身入皇都,萬軍斬嗣帝一一此等膽魄,真舉世罕有!”

他銀白的眼眸深處倒映著那十輪神陽的熾烈光華,隨後語聲低沉:“然而此子的大日純陽之法,分明已入真知之境!”

殺神揹負著手,眼瞼微垂:“據我所知,旭日王隕落前,大日純陽之法不過通玄頂峰,也未能掌握大日巡天這門神通!他能對抗那幾位神王,靠的是那件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寶,而非自身神權。”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旭日王轉生之靈,不可能在短短數年間將大日純陽之法從通玄推升至真知。

這具軀殼裡的神魂,絕非旭日王殘靈一一那會是誰?

便在這時,他們的瞳孔同時一凝。

殺神勐然抬頭。

他們感應到幾個極其浩瀚霸道的氣息,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司空玄心與如意戰王同時色變。

東面,雷獄戰王戚素問一襲玄紫宮裝,身後那尊三頭六臂的寂滅雷神轟然顯化。雷神六臂各持雷錘、電戟、紫電梭、雷霆鎖鏈、雷獄印、寂滅雷矛,六件神兵虛影同時進發出刺目欲盲的混沌雷光。撕裂虛空,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相繇的九條蛇頸之上。

南面,不周先生步天佑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右手虛按,歸墟無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將相繇周遭的虛空層層摺疊、壓縮、封鎖。

相繇只覺周身一緊,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將池死死攥住,連遁逃的空間都被壓縮到極致。

西面,章玄龍銀鬚飄拂,身後北斗七星的虛影轟然顯化。他屈指一彈,至高神通北斗注死發動一一一道灰色的波紋自他指尖悄然盪開,無聲無息,卻讓相繇的神力運轉都開始從根源層面變得滯澀、衰敗、崩解。正北方向,那輪大日最為璀璨。先天日神化身的光焰純凈熾烈到極致,煌煌如大日初升,其威勢之盛,還在沈天之上。

那輪大日勐然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自大日中激射而出,直直轟向相繇的胸腹。下方大地,一萬七千丈的巨獸從地底沖出。

大地麒麟四足踏地,周身土黃神輝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化作重重山嶽虛影,將相繇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五股真知級的毀滅洪流,在同一瞬間轟至。

且力量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相繇的九雙豎瞳同時收縮到針尖大小。池來不及細想,九種災厄之力倉促迎擊一一瘟疫化作灰黃的瘴氣狂湧,洪水捲起幽藍的巨浪滔天,乾旱凝成赤紅的熱浪焚空,地震震出無形的波紋崩裂虛空,風暴掀起青黑的罡風撕碎萬物,冰災降下刺骨的寒潮凍結時序,枯萎散播灰褐的霧氣侵蝕生機,劇毒噴出墨綠的毒煙腐蝕一切,死亡吐出灰白的死光湮滅神魂。九股力量同時爆發,卻難敵五人合擊!

戚素問的六條雷蟒率先咬入災厄之海,紫黑色的雷霆與瘟疫瘴氣對撞,將灰黃毒霧撕成碎片;不周的歸墟無間之力如無形的巨磨,將幽藍巨浪層層壓縮、摺疊、碾成虛無;章玄龍的北斗注死化作灰色漣漪,所過之處赤紅熱浪如冰雪遇陽,瞬息衰敗、消散;先天日神的大日金焰最為霸道,那團凝聚到極致的驕陽撞入災厄之海,青黑罡風被灼燒成白煙,刺骨寒潮被蒸發成水汽,灰褐枯萎之氣被點燃成熊熊火海;大地麒麟的土黃神輝化作重重山嶽虛影鎮壓而下,墨綠毒煙被壓得四散潰逃,灰白死光被碾得寸寸崩碎。“轟!!!”

五股力量在相繇身周同時炸開。

虛空中瞬時裂開無數道細密的漆黑裂痕!

以相繇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相繇悶哼一聲,九條蛇頸上有數處鱗甲崩裂,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紅星屑。

池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向後踉蹌飛退數萬丈,豎瞳中翻湧著驚怒與殺意。

可這非但沒有讓池畏懼,反倒激發了池骨子裡的兇性。

“吼!!!”

相繇仰天長嘯,九首齊昂,聲震九霄!

那嘯聲中滿是癲狂、暴戾、嗜血一是神王的震怒,是上古災厄之神的瘋狂。

下一瞬,池的身軀開始瘋狂膨脹。

法天象地!

萬丈、五萬丈、十萬丈、二十萬丈一一相繇那原本就已遮天蔽日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鱗甲在膨脹中變得更加厚重,九首在膨脹中變得更加猙獰,九雙豎瞳在膨脹中燃燒起幽綠的鬼火。相繇三十五萬丈的妖體橫亙於虛空之中,九條蛇頸如九根撐天之柱。

那九張巨口張開時,上下獠牙每一根都長達千丈,森然如劍,牙縫間流淌著黏稠的血色光絲。那妖體之龐大,遮蔽了整片天穹。

月光、星光、雲層一一一切都被池那龐大的軀體遮蔽。

唯有那九雙幽綠的豎瞳,如九輪鬼月懸於虛空,冷冷俯瞰著下方那幾道渺小的身影。

而就在此時一一九霄雲層之上,萬妖神庭所在的方向,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淵的恐怖氣息神庭內十七萬半神大妖同時發出咆哮。

他們聲浪震天,氣血沸騰!

隨即一道道強大的氣血之力,如百川歸海般匯集,在虛空中交織、匯聚、凝聚,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暗紅色血柱,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且與相繇神軀共鳴脈動!

相繇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九災之力,在他身周凝成九種奇異而龐大的符文,環繞池盤旋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方圓數萬裡的天地法則劇烈震盪!而此刻,一千二百里外,天意崖下。

崖下的陰影中,十數道身影同時抬頭。

他們感應到了,此時萬妖神庭所有妖神的注意力,都被沈天與相繇那邊吸引。

赤龍戰王深吸一口氣:“時機已至。”

神心戰王洞真法眼全力運轉,微微頷首:“該動手了!”

嶽青鸞眉心在此刻驟然一跳。

她收到了沈天跨越虛空傳來的神念感應,眸中驟然迸發精芒:“動手!”

話音未落,十數位超品強者同時爆發。

最先出手的是神心戰王。

她的洞真法眼早已將天意崖的防禦禁制剖析得清清楚楚,每一處陣紋的薄弱點、每一道符文的銜接縫隙、每一層禁制的運轉節點,都在她那雙銀色的眼眸中纖毫畢現。

她抬手一指,一枚枚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劍氣自袖中激射而出,精準地點在天意崖最外圍那層血色光幕的一處符文交匯之處一一都是整座禁制最脆弱、最容易被擊破的破綻所在。

“破!”

隨著她一聲清叱,那法陣禁制果然現出絲絲細微的裂痕。

赤龍戰王的拳罡、太霄戰王的雷槍、玄獅戰王的獅形、神海戰王的蒼龍、玄瞳戰王的重瞳神光、太羲戰王的金焰、天澤戰王的幽藍寒光一一七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跟進,使得那裂痕迅速擴大,崩解!緊隨其後,三位大宗師與兩位掌教的至高神器也開始爆發。

雷目戰王與赤瞳戰王同時睜眼,兩道金色雷光與兩道赤紅神光撕裂虛空,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禁制徹底撕碎。

嶽青鸞的紫帝槍最後出手,卻最是凌厲一一她以勾陳真神六臂齊振,紫帝槍化作一道紫金流星,攜帶著她百年征戰凝練的殺伐意志,狠狠貫入禁制核心。

“轟!!!”

天意崖那籠罩了數千年的血色光幕,在這十數位超品強者的聯手一擊之下,如紙煳般被從中轟然撕裂。光幕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飄落,在半空中燃燒成縷縷青煙。崖頂那數百名妖神祭司與妖將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後續湧入的毀滅洪流淹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雷光、火焰、劍罡、拳力之下化為童粉。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嶽青鸞開口,到眾人合力破開禁制,全程不過萬分之一個唿吸。

天意崖頂,被那九條暗金鎖鏈貫穿琵琶骨、懸於千丈高空的孫明堂,正艱難地抬起頭。

他混濁的眼睛裡,再次浮現出錯愕之意。

有人,在攻打天意崖?不!是已經破了!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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