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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發(二更)
沈天踏出靜室時,周身那一層若有若無的紫金光華正自肌膚之下緩緩沉入血脈深處,再不見半分異樣。他隨即一步踏出,已立於魔天王庭正殿前。
此處殿門大開,燈火通明。
白芷微、聖玄機、御允和、地母、諦聽五人已齊聚殿中,見他現身,齊齊側目。
白芷微看著他唇角微揚:“恭喜夫君!此際功體晉升超品,從此真靈不滅,再不必擔憂那道轉生之限,真是可喜可賀。”
她知道沈天的功體突破,比她艱難百倍。
那些神靈是千方百計阻攔,強化封禁的。
聖玄機與御允和亦隨之拱手:“至尊以凡人之軀破神禁、登超品,從此真靈與天地相系,萬劫不磨!”,
聖玄機隨後更唏噓感慨:“至尊功成超品,從此真靈不滅,可承載天地氣運,我人族終於有了真正的長生之柱,實為我族莫大幸事。”
地母立於殿中左首,也神色肅穆的一禮:“恭喜至尊,位登超品,真靈永固!”
沈天聞言微微一笑,抬手虛扶:“殿下不必如此,諸位亦無需多禮。”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御允和身上,
沈天已感應到御允和周身氣息的變化一
之前御允和的靈識雖強,卻總透著幾分渾濁之感,不夠澄澈;
那正是御允和六次真靈轉生留下的印記,即便這位對天地的認知接近御道,也難以完全抹除。可此刻,那層渾濁感散去了大半,御允和的元神深處彷彿被一場清雨洗過,澄澈通透,靈識如冰泉映月,再無半分雜色。更讓沈天在意的是,他感應到御允和原本僵滯的神力境界,此刻競微微鬆動,有勃然欲發之勢。他眼神驚喜:“也要恭喜御大先生,時隔數日,御大先生不但元神完整,更澄澈許多,未來仍有御道之望!”
這將使人族再添一柱石。
御允和聞言一笑,再次躬身一禮,語含感激:“全賴至尊所賜神位,又助我修正了對天地法則的認知,使我得窺真源,明晰前路,此恩此德,御允和銘記於心,無以為報。”
沈天擺了擺手,沒有多作客套。
他視線已越過眾人,落向殿中央那團懸浮於虛空中的光影之上。
那是一幅由地母與諦聽聯手顯化的實景投影,正中是敕神宮的全貌。
這座巍峨宮殿被萬妖元皇與十大神王強行攝至神獄四層後,就橫陳於四層一片破碎的虛空中。宮殿周圍的禁法仍處於觸發狀態,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絲如蛛網般蔓延,將整座宮殿籠罩其中,每一根光絲都蘊含著秩序與封禁的強大道韻。
而此刻,在那光網的籠罩之下,一座龐然陣圖正在敕神宮上空緩緩旋轉一一陣圖分作三層,最外圈是扭曲的血色紋路,向內收縮成陰陽魚形,圖形中央則懸浮著三枚拳頭大小的混沌晶石,每一枚都在進發出刺目的青灰光華,將周遭的虛空都映照得一片蒼茫。
陣圖邊緣,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星辰般閃耀,每一次明滅都引動整座敕神宮的虛空為之微微盪漾。諦聽立於投影一側,雙耳微微翕動。
他那對半透明的耳廓邊緣漾開一圈圈細密的靈光漣漪,如無形的聲波探入敕帝宮與那幅陣圖內部,將每一層禁制、每一道符文、每一處靈石嵌合的節點都顯化於影像中一
那層層的結構、晶石與靈石之間的嚙合節律、靈力在陣紋中奔湧時的細微震顫,皆纖毫畢現!他半闔著眼:“就在剛才,白帝與帝鯤聯手攻入敕神宮,闖入了大羅殿,隨後這幅陣圖便顯化於宮殿上方,他們正在以這座陣圖聚集敕神散落於天地間的真靈碎片,企圖令其復生。”
沈天負手凝視著那座緩緩旋轉的陣圖,片刻後眉梢微挑:“聚神歸真陣,是第四紀元,巫族創成的聚復真靈之法!他們用的是最頂格的。”
“此陣需以先天混沌晶石為樞,輔以四象源核嵌入四極方位,再以一百零八枚太初神晶為引,方能催動,單是材料耗用,便相當於兩座殺神的所有珍藏。”
他側目看向諦聽,“白帝與帝鯤才復生不久,根基未復,手中資源應當拮据至極,怎麼就能拿出這等手筆?”聖玄機與御允和對視了一眼。
聖玄機搖了搖頭:“臣以六壬神課推演數次,都無法追溯這些材料的源頭,顯然有大神通者,鎮壓了因果痕跡,但這方天地間,能拿出如此份量資源的只有兩家,九霄玄帝如今圖謀造化正緊,不會分心他顧,更不會資敵以助敕神復蘇,那便只剩一位一一那位帝燭。”
“這時間很巧,恰是姬神霄提出禪位的時間點。”白芷微冷笑,“這是為姬神霄爭取時間,整合大虞朝野。”
沈天頗感興趣地問道:“他讓曹謹帶去的議和條件,是怎麼說的?”
白芷微挑著柳眉:“條件一大堆,他不但要為他所謂的肱骨大臣爭取待遇,還要紫陽安排他的妃子,冊封那些國戚爵位,保證未來對他們優育善待,還要敬奉諸神,要發下心神之誓,不能反悔。”她一聲輕哼:“德郡王若都同意了,不但大虞財政會在兩三個月內枯竭,朝堂內外更將是世家門閥的天下,德郡王即便繼位,也令不出天京!德郡王正與曹謹討價還價,據理力爭,我看那曹謹毫無誠意,只是在拖延時間。”
“意料之中。”沈天神色如常,目光重新落回敕神宮的投影上。
他意念微動,一道神念便自眉心湧出,跨越虛空落入王庭內的某處:“孫先生,你們的身體怎樣?陣法操練得如何?”
片刻後,孫明堂的回應傳來,神識強韌有力:“回至尊,我等元氣已基本恢復,天干元辰幹坤大陣也已演練純熟,隨時可投入征戰。”
地母立於殿側,她見沈天神色自若,對敕神復蘇似毫不掛心,不由微覺驚奇。
她神色不解:“至尊似乎並不擔憂敕神歸來?敕神乃是第四紀元的造化帝君,幾乎達到真正的造化,昔日我等十二位準造化,接力連番圍攻,借用三位造化之尊賜下的寶物之力才將他殺死,為此我等諸人付出了慘重代價!若他復活,對我等是極大威脅。”
御允和閉著眼用紫微斗數推算,片刻後語聲低沉:“白帝復活敕帝的資源,一定是得自於元皇,可知這雙方之間一定達成了某種交易!
再考慮到敕帝即便復生也要半年到一年時間修養、恢復力量,敕帝暫時不可能對玄帝出手、主動破除根源封禁,那麼這雙方交易的內容,顯而可知,定是針對我人族!當然,也有可能包含應對造化至尊的攻守同盟。”
聖玄機臉色也凝重之至:“天德帝以退為進,在逼先天神族與門閥,若再被他整合大虞,我等的形勢就危險了。”
“不止如此。”沈天面色淡定如常,“司空玄心與那位殺神至今都還未露面,我還感應到日神與陽神的真靈甦醒。”幾人互視一眼,都面色凝重。
他們皆知魔天王庭針對神獄四層翼人族的攻勢,是針對司空玄心的陽謀陷阱,以軍勢逼迫司空玄心現身,從而將這位御道級的陣符師拿下,徹底解決翼人族這個隱患。
但司空玄心很沉得住氣,哪怕翼人族已被壓縮至最後的狹長地帶,且已傷亡千萬餘眾,仍舊隱而不出。那位殺神也銷聲匿跡,動向不明。
“好一個萬妖元皇!”
白芷微眉梢一揚,“也就是說敕帝、天德、司空玄心與日陽二神這四個方向,我們只能顧到一兩處?”一如果他們應對不當,甚至可能一處都顧不住。
沈天則微微一笑。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縷赤金罡力便凝成一卷信箋,字跡清朗一一“岳父大人鈞鑒:天德以退為進,意在整合朝野、逼神庭表態,萬不可輕信。岳父可假意周旋,與其討價還價,不妨應下部分無關輕重之條,以分其勢、緩其謀,拖得越久,於我等越有利,只需延後三日,其勢可敗!”他隨即一抖手腕,瞬時一隻罡力凝聚的三足金烏自袖中振翅飛出,那爪子抓上那捲信箋,穿入虛空,朝著凡界姬紫陽的中軍大營掠去。
金烏遠去,沈天又閉上眼,神念順著元魔界那張無形石板蔓延而出,落入神獄四層戰場中軍的戰世主與殺世主元神深處:“即刻起加強攻勢,三日內必須攻滅白羽一族與鐵羽一族的最後據點,同時拿下翼人族的翼皇城,夷平羽翼聖殿,將翼人族在四層的根基連根拔起。”
戰世主的神念隨即回應,他意念沉穩卻含著幾分遲疑:“至尊之命,臣必當全力以赴,只是三日的時限實在太過緊迫,我軍雖有一億四千萬之眾,但翼皇城的護城大陣乃司空玄心親手佈置,層層巢狀足有七十二重之多,更有兩大神庭與神庭支援的守城器械,強攻恐難速決。”
沈天意念再次傳遞:“不必擔憂兵力不足,極魔主與勾陳星君已各率一千萬精銳魔軍,自第五層啟程,藉助虛世主提前開闢的虛空通道,一日內便可抵達翼皇城戰場。”
此時正在四層指揮戰事的戰世主與殺世主眼神一凝。
他們都知道,勾陳星君便是嶽青鸞一一這位不久前剛晉升超品,被沈天冊封為勾陳星君,進一步完善了元魔界的星空。
沈天續道:“我這次若能逼殺神現身,將其拿下獻祭,所得精血神性,由你二人與勾陳、真武分享。”戰世主與殺世主精神一振,當即沉聲回應:“至尊既已謀劃周全,臣等必當全力以赴,三日之內,定將翼皇城踏平。”
白芷微立於沈天身側,側目看他:“你這是打算先解決司空玄心?”
沈天聞言哂笑,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除了敕神甦醒我樂見其成,其餘三處,一個都別想輕易得逞,不過事情總要一件件來。”
他抬眸望向元魔界深處,“在這之前,我得先去見一見那位玄帝。”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一靜。聖玄機撫須的手微微一頓,御允和攏在袖中的指節勐然收緊,白芷微鳳眸微瞇,地母更是霍然抬眸,面上罕見地浮現出驚愕之色。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天身上,都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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