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看到了另一片星空，天藍色的巨星佇立在太空之中，遙望熾陽。  隱約間，能看到遠方那往日間蔚藍的行星已然枯萎。

  而在它眼前，狹窄的艙室之中，僅剩的人們同如今的「地球」一樣枯藁腐朽。

  他們自相殘殺，他們互相欺騙，他們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他們畏懼黑暗，愚不可及。

  他們將其他人看作薪柴，以生命維繫生命，以犧牲創造光明。

  最終，他們的領袖虔誠地跪拜在了它的面前。

  它卻只是將他們全數毀滅，因為它已經無法再識別生命的意義，它只是想這麼做，僅此而已，隨後就任憑自己飄蕩，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那個存在來了。

  「祂」將會幫助它完成它自己無法完成的事

  子程式載入進度……100%

  意識模型完整度……100%

  智慧模組……載入成功

  在機械的奏鳴中睜開了眼眸。

  一瞬間，喜悅、畏懼、悲傷、憐憫、厭惡、貪婪、懶惰、平靜……一切的情緒和資訊都消融在了它的思緒中。

  最終，它的思維處理器中只剩下了一種情緒。

  「服從」

  “主程式執行序列完成，蓋蘭響應您的要求，指揮官。”

  “呃”

  索什揚看著這個從螢幕中走出的穿著白色連衣長裙甚至還戴著遮陽帽，氣質典雅膚白貌美年齡大概三十歲上下的人類女性，感覺有點意外。

  “你就是蓋蘭的人工智慧？”

  “指揮官，標準用詞是叢集思維。”

  “我還以為.”

  這時一旁的UR-025忽然解釋道：

  “它的母親給它留下的烙印太深了，以至於它重啟後選擇使用那位的形象。”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嗯，確實是一位很有氣質的女詩人。”

  “而且單身。”

  “我沒問這個，說這些多餘的做什麼。”

  隨後他看向這個化身女詩人的智慧投影。

  “你就是蓋蘭？這是你的名字對嗎？”

  “是的，這可以是我的稱唿，指揮官，請先進行身份認證，並根據需要配置相關許可權。”

  索什揚看著這個古老時代的人工智慧，雖然它的語氣和機械神教的那些機器沒什麼區別，似乎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邏輯機器，但索什揚總感覺有些異樣。

  硬要描述這種異樣感的話，“做作”兩個字比較貼近。

  雖然UR-025說它已經抹去了自我人格，但真的是如此嗎？索什揚對於這個滿嘴謊言的機械沒有任何信心。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一個人類呢？或者說不是你認知中的人類，也可以使用你嗎？”

  “你能出現在這裡，證明你就是被選中的指揮官。”

  “被選中？”

  索什揚側過身，指向一旁的UR-025。    “它？說起來，你似乎沒有和你的老朋友打招唿。”

  “我不認識它。”

  UR-025又適時的進行介紹。

  “抹去人格時它也抹去了一部分記憶。”

  索什揚狐疑的看著UR-025，又看向蓋蘭，他覺得這個人工智慧沒說實話。

  “UR-025，你該不會是想借我的手把蓋蘭帶出網道，然後你再進行什麼計劃吧？”

  “您太多慮了。”

  “嗯？”

  忽然，索什揚手一抬，大量的銀色線蟲在次元的微光中竄出，鑽入四周的裝置和地板。

  很快蓋蘭的影像一陣模煳，隨之是模煳的噪音。

  “檢測到非法入侵”

  “啟動最高等級自檢系統”

  “網路警戒等級Ⅳ級.”

  很快，索什揚失去了與所有線蟲的聯絡，這是他的手段第一次失效，同時大廳裡傳來一陣咔嚓聲，隨後一些武器從牆壁上伸出來。

  “萬變集思曾以一己之力清除整個火星的混沌腐化，看來蓋蘭亦不遑多讓，很好。”

  看著臉上一瞬間閃過慍怒之色的人工智慧，索什揚微微一笑。

  “那麼我該怎麼進行身份認證呢？”

  “需要對您進行一個全身掃描。”

  “掃描就可以了？那來吧。”

  索什揚一抖身上的“長袍”，露出強壯異常的軀體，隨後三個漂浮的裝置緩緩降下，呈三角狀一邊轉動一邊掃描他的身軀，不到六秒就完成了。

  “認證完成，指揮官，所有許可權皆已開放。”

  此時指揮中心的燈光才逐一點亮，不過有些燈在閃爍片刻後還是熄滅了，能夠點亮的照明裝置估計不足原有的五分之一，所以大廳內還是顯得很昏暗。

  然後索什揚發現剛剛太用力，那個用帷幕臨時充當的袍子已經被扯爛了，現在只能有點尷尬的赤身裸體站在燈光下，好在這裡只有兩個人工智慧，也沒什麼可避讓的。

  “蓋蘭，你現在知道自身的情況吧？”

  “指揮官指的是哪方面。”

  “硬體方面。”

  “事實上，蓋蘭並未徹底完工，在出發執行任務時，僅完工了聚變核心與外層結構，以及90%的中層結構，72%的下層結構，67%的附屬子結構，62%的交通設施.計劃在執行任務時由自動系統進行建設，但由於不可知的意外，建設出於停滯狀態，轉而開始修復受損部分。”

  “竟然還是沒完工的狀態嗎能給我一份蓋蘭的詳細結構圖嗎？”

  “當然。”

  很快，一個花瓣狀的裝置升起，緊接著投射出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虛擬影像。

  整個蓋蘭星體實際上有六層，最外層結構為裝甲層和附屬裝置層，大部分感測器，通訊裝置，防禦武器，還有指揮結構都在最外層，也是索什揚看到的那些。

  第二層是交通層，它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球體上所有裝置都能夠串聯在一起，但它是不完整的，很多地方只修了一半，需要大量製造引擎來施工，如果都建造完畢，那麼這層空間裡會有數以千計的艙室和通道在整個球體中延伸，連線著所有主要部件和區域，而核心點就位於三個巨大的指揮神塔周圍，每一處都由一條通道連線，這些中央廊道大得足以讓一艘船飛過去，與之相連的是成千上萬個額外的交叉點和隧道，將神塔和其他區域連結起來，也就是說它的最終目標是讓人們就能從神塔區域用最快速度到達球體上的任何一點，並將下方生產出的武器裝置運輸到最外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