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你這個表情。”

  曲脫脫一瞪眼：

  “你這是把我當犯人了？換個語氣重新問！”

  還挺橫……於大章沒有心理準備，冷不丁被她一嗓子給弄愣了。

  說心裡話，他在內心深處其實對曲脫脫是有些畏懼的。

  平時還好，畢竟曲脫脫不是那種喜歡無理取鬧、耍性子的小女生。

  但一旦她真生氣了，那就完全變樣兒了。

  強勢、霸道……

  氣質這一塊拿捏地死死的。

  “怎麼了？”

  於大章挺了挺腰桿子，儘量讓自己在氣勢上不落下風，但語氣卻軟了下來：

  “那個……你是不是找餘家麻煩了？”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底氣。

  遺傳，一定是遺傳。

  他不由得回想起老爸在家中的地位，心情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不是自己的錯，這怕媳婦的基因是從老爸那裡遺傳過來的。

  “這還差不多。”

  曲脫脫白了他一眼：

  “先吃飯吧，我餓了，邊吃邊說。”

  怕她情緒激動，於大章這次找了一家火鍋店。

  這裡環境本就嘈雜，說話聲音大了也不會打擾到別人。

  點完菜後，於大章迫不及待地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急是急了點，但他的態度還算端正。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曲脫脫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億盛今年正好要拓展新業務，所以食品加工業就成為了這次拓展的首選專案。”

  此時她就像是談判桌上的商人，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形勢：

  “進軍新行業難免會和同行產生競爭關係，商業競爭嘛，交手過招很正常。”

  最重要是不要傷了和氣……於大章在心裡幫她補了一句。

  他總覺得這話好像在哪聽過。

  同時他也聽出來了，曲脫脫把話說得這麼婉轉，是不想落下把柄。

  億盛集團也是有股東的，所以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都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把對餘家的圍剿，解釋成正常的商業競爭，這樣別人就挑不出什麼毛病了。

  “那……”於大章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問道：

  “這次競爭的結果呢？”

  聽到他這麼問，曲脫脫笑了，似乎很滿意他的這種提問方式。

  “對手不堪一擊。”

  她微微揚起頭，得意地看著於大章：

  “只是一個回合，他們就舉了白旗，現在正求饒呢。”

  億盛集團的實力，於大章自然清楚。

  所以他知道曲脫脫不是在吹牛，曲萬年完全有能力吃掉一個食品加工企業。

  “你爸下一步是什麼打算？”

  在商言商，於大章覺得曲萬年不會做虧本生意。

  如果只是單純的鬥氣，老曲不會打著億盛集團的旗號去和對方作對。

  單憑他們曲家的財力和人脈就足以對付餘家了。

  因此曲萬年應該還有其他圖謀。

  “當然是收購了。”

  曲脫脫神秘兮兮地說道：

  “只有這樣，才能做到一網打盡。”

  收購不就等於放過對方了嗎……於大章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對商業上的事情不太懂，所以不知道這父女兩個打的什麼算盤。

    這時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

  於大章也只能暫時停下，等服務員走後，他才繼續問道：

  “你能說明白點嗎，為什麼收購對方才能一網打盡？”

  他覺得邏輯上有些不通。

  而且也不太明白曲脫脫那句“一網打盡”具體在指什麼。

  餘澤母子已經被抓了，餘明輝一手建立的家業也毀了，在他看來，這已經算是團滅了。

  “就你還破案呢？”

  曲脫脫瞥了他一眼：

  “豬腦子。”

  說著，她將剛涮好的肉片放到碗裡沾上蘸料，送到嘴裡，一邊吃一邊點頭，看起來心情不錯。

  被懟了一句的於大章有些尷尬，但又無法反駁。

  他忍著氣，等曲脫脫吃完才開口問道：

  “對我還保密？”

  “保密什麼啊，多簡單的事兒。”曲脫脫又喝了一口果汁，這才一臉輕鬆地說道：

  “對方已經是絕境了，求饒的目的無非就是要一條生路。”

  “只要我們在對方違約之前將企業收購，他們就不用破產清算了，轉讓企業的錢也足夠還給銀行。”

  說到這，她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定好的收購金額也只能讓對方不負債，想要另起爐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我們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最後，曲脫脫強調道：

  “而這也是有條件的，他必須去自首，並交代出這些年暗中幫助他們的保護傘。”

  “如果不答應這個條件，他們的結局肯定會更慘。”

  這是要黑白通吃啊……於大章終於明白她那句“一網打盡”是什麼意思了。

  曾經幫助餘家作惡的人，這父女倆也不打算放過。

  以餘家的角度來看，貌似也沒有別的選擇。

  真要拖到違約，他們想後悔都來不及。

  不要以為宣佈破產就不用負債了，該還的債一樣還是要還的，只不過會延長還款期限和降低利率。

  到了那時候，他們家欠下的債，一輩子都還不清。

  而且餘明輝最後還是得被警方帶走。

  一個包庇罪就足以讓他坐牢。

  多次包庇或導致犯罪分子長期逍遙法外的，屬於情節特別嚴重，刑期三年起步。

  餘明輝完全符合。

  只要他不傻，就應該明白自首是唯一的出路。

  於大章徹底明白了，但也被嚇出了冷汗。

  這父女倆把人性都算計到裡面了。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別說讓餘明輝自首了，就算讓他自殘，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因為他根本就沒得選擇。

  “完成這次收購，你們集團是不是還會大賺一筆？”

  於大章問這句話時，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是肯定的。”曲脫脫點點頭，一點也沒避諱：

  “收購的價格會壓得很低，這本身就是利潤，而且還為集團拓展出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根據專業評估，這次收購所帶來的收益不會低於五個億。”

  媽的，你們賺錢是真容易……於大章在心裡嘀咕道。

  曲萬年這次師出有名，誰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還是為集團謀福利，這樣一來，就更沒有人質疑他了。

  於大章看著對面吃得津津有味的曲脫脫，不由得嘆了口氣。

  薑還是老的辣啊。

  次日。

  於大章剛上班就被師父拉到了外面走廊。

  “有個案子已經半個月了，當初是咱們大隊領頭成立的專案組，可到現在也沒什麼眉目，所以魏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