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即使有軍銜也最多是列兵級別，能有個軍士長就不錯了。

做夢都沒想到居然直接是軍官級別，還是上尉！

據他所知，軍校畢業入伍，貌似才授予少尉。

“都說了你是技術崗，這就算起步很低了。”

李明釗說著，拿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以後工資會打到這張卡里。”

還有工資？於大章接過後，發現這是一張軍人保障卡。

他之前聽說擁有軍銜即有工資，原來是真的。

這也就說明，自己的現役軍人身份完全合法。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他兩輩子也沒碰到過這樣的事，以至於拿著保障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李明釗很快注意到了他的情緒波動，他笑著問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這次立的功勞有多大？”

我這次有功勞嗎……於大章想了想，他只記得自己殺了對方八個人，其他人都是國安抓捕的。

按理說，這種不留活口的行為不被處分就不錯了，他還因此擔心了好幾天。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他挺意外的。

這裡沒人讓他寫報告。

按照李明釗的說法：你是來幫忙的，和我說明情況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多省心啊。

殺了八個人，連報告都不用寫，回頭和松海的同事們說，肯定沒人信。

“談不上功勞吧。”於大章實話實說道：

“我就是幫著你們抓了內奸，其他的也沒什麼了。”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那天要不是領導你及時趕到，恐怕我現在都已經火化了。”

這是真心話，他現在一想起那天的情形就後怕。

那一男一女不僅身手好，配合也極為默契，他還是第一次在肉搏戰中被人壓著打。

“不用謝我。”李明釗隨意地擺了擺手：

“要是你出了事，我也沒臉繼續留在國安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

“這一次你是首功，你不止是抓了內奸，那三個頂級特工都是因為你落網的。”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興奮：

“你對國安工作不瞭解，在我們這裡，抓到一個頂級特工就是天大的功勞了，其難度比抓一百個間諜還要高。”

“一連抓到三個，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們的價值。”

於大章發現他說到“價值”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

越是這樣，他越心慌。

接下來那三個特工的遭遇，於大章都不敢去細想。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國安勢必會將他們所掌握的資訊全部挖出來。

具體是什麼樣的資訊，於大章一點都不好奇，那不是他的活兒。

“首功誇張了。”

於大章一邊說，一邊將肩章放回紙箱：

“憑我的能力，根本就抓不到他們。”

說著，他就要將紙箱封上，可下一刻，他忽然在紙箱的縫隙中看到一個紫紅色的本子。

什麼東西？

出於好奇，他伸手將其取了出來。

紫紅色封面，上部是國徽，下部印有“博士學位證”字樣。

翻開後，內部環襯為淡黃色綾子煳裱，右上角的方框內貼上著於大章的照片。

於大章：……

這就是妥妥的假證了。

之前為了臥底方便，李明釗給他安排了一個博士的身份，但那也只不過是個臨時的。

“這個假證給我幹嘛？”於大章看著李明釗，疑惑地問道。

“那是真的。”李明釗一臉嚴肅地答道：

“不僅學位證書是真的，你這個博士的身份也是真的，不然你之前早就暴露了。”

這是之前於大章要求的，博士的身份必須真實有效。

他以為任務結束後，他這個假博士自然也就撤銷了。

“是不是真的我還不知道麼。”

於大章將學位證書放在了桌上：

“學位造假是很嚴重的，這要是讓人抓到把柄，我冤不冤啊。”

他可不敢留這個學位證書，說得難聽點，這就是犯罪證據。

“我說了，你的博士是真的。”

李明釗解釋道：

“撤銷有些麻煩，一個名頭而已，對你來說無所謂的，要是以後再有類似的任務，也省得我再給你辦了。”

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於大章倒是相信李明釗不會害他。

再說自己又不會拿著博士的名頭去做壞事，只是多個身份而已。

於大章看了一眼桌上的學位證書，又將其拿了起來放回到紙箱裡。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特工難抓了。

光是身份變化這一塊兒就足夠讓人頭疼。

比如自己，出來這一趟，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兩個身份。

會議室裡。

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們依然聚在這裡。

任務圓滿結束，他們也難得有機會放鬆下來。

在五十三所這種地方，最好的放鬆方式無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

李明釗和於大章走後，他們離開了原來的座位，紛紛來到窗邊圍坐在一起。

“我聽說爬蟲開口了。”

其中一名組員小聲說道，彷彿這個訊息是什麼機密一樣：

“這傢伙也真夠硬的，足足挺了一個星期，一個字都沒說。”

另一名組員介面道：

“要我說，他就是自己找罪受，早晚都得說，何必掙扎一下呢，愚蠢。”

他們的姿勢各異。

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反著坐，騎在椅子上，還有的乾脆坐在了會議桌上。

總之就是怎麼放鬆怎麼來，完全不顧及自身形象。

就連葉琳此刻也斜著坐在椅子上，胳膊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一副慵懶隨意的模樣。

“血犬和野狐貍這兩人就聰明多了。”

又一名組員開口道：

“他們第二天就全都撂了，交代的那叫一個痛快。”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氣氛十分輕鬆愜意。

唯獨葉琳始終沒有說話，她微笑著聽他們談論，眼睛時不時地瞥向窗外，看起來好像是在走神。

聊到後來，他們又不免聊到了斃敵數上。

能來到特別行動小組的人，全是血氣方剛、心高氣傲之輩，性格弱一些的也早就被淘汰掉了。

這樣的人聚在一起，難免會聊到有關暴力的話題。

更何況他們執行的任務本就危險，對此也習以為常了。

“經過這次的酒吧抓捕，咱們組的斃敵數又重新整理了。”

瘦高個組員笑著說道：

“肖逸你又多了兩個，還是第一。”

這一次聊到這個話題，大家顯得沒有之前那麼感興趣了。

就連肖逸也是意興闌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裡的所有人那天都見到了酒吧後門的景象，所以一談起這個，腦中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胖子。

“葉琳，聽說你早就認識於大章了？”肖逸忽然開口問道。

“嗯，半年多了。”葉琳點了點頭：

“那時候他剛入職警隊不久。”

說來也怪，一提起於大章，屋裡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集中注意力看向葉琳，似乎生怕錯過什麼似的。

“那個……我知道不該問。”

肖逸有些尷尬地笑笑：

“但我就是好奇，他之前是不是擊斃過犯罪分子？這小子也不說，我就是想知道有多少犯罪分子死他手裡了。”

從他說的話中就能看出，他不是個會轉彎說話的人。

但好歹意思表達明白了。

他問出了屋裡這些人都很感興趣的問題：那個胖子的真實斃敵數？

可這個問題一出，屋裡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在看著葉琳，而她卻低頭沉思，一直沒有作聲。

“是不是不方便說？”肖逸忍不住問道。

葉琳搖搖頭，隨即抬起頭瞪了肖逸一眼：

“你總得讓我數數吧。”